比赛还剩20分钟。


    3-0，没有悬念。


    “走吧这比赛没什么好看的了，不如去尝尝外面的薯条，英国人做土豆还说得过去。”中立区，有人跟随行的朋友说。


    朋友没犹豫，点了头。


    “真难看，还以为小孩哥能创造奇迹，结果只是枯坐维修区、呸，板凳席。”他吐槽说，“图赫尔应该赔我们机票钱。”


    最先开始那人补了句：“还有球票。”


    “对，再加住宿。”朋友附和。


    两人边聊边退回大厅，找餐车买了份鳕鱼球和粗薯，结果刚付钱没多久，就听见球场里传来一阵巨大的嘘声。


    ‘毁了！’


    他们同时心想。


    曼联主场，能爆发这种倒彩，只能说明一件事——巴黎进球了。


    谁进的？


    怎么进的？


    两人顾不上取餐慌忙寻找直播屏幕。


    厨师指了指头顶。


    “哎哎，快看！”朋友使劲拍他往上瞧。


    只见屏幕上，以博格巴为首的曼联球员们正对主裁判恼火地诉说什么，背后模糊的记分牌显示：3-1。


    进球的是姆巴佩。


    法国前锋挥舞着手臂对着自家远征军球迷们激情庆祝，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而给他送上助攻的——


    镜头一转，不远处，身穿白色客场球衣的金发少年独自站在那里，身边虽没有任何人，气势却像有千军万马。


    脸上还是淡淡的。


    “我靠。。。”


    大厅里想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和咬牙声。


    厨师将餐盒递出来。


    两个提前离席的倒霉蛋各自丢了几块薯条进嘴里，狠狠嚼烂，先对着维克托那张帅脸叹口气，然后同时低声骂了句：


    “装货！”


    旁边厨师抬起头看向屏幕。


    然后微笑。


    扳回1球而已。


    他在老特拉福德卖了快20年的炸鱼薯条，什么样的比赛没见过？还剩下15分钟，巴黎翻不了盘的。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屏幕上，画面切给了观看比赛的弗格森，而此时此刻，弗爵爷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面色凝重。


    “你看到他的表情了吗？”演播室里，主持人问内维尔。


    内维尔笑了下。


    “在过去，要是爵爷这副模样，通常意味着赛后的更衣室有人要倒霉了，吹风机会全力‘照顾’他。”曼联名宿调侃说，“不过我不认为他的表情和比赛有关，也许是背痛。”


    主持人：“你觉得巴黎没有机会？”


    “不，机会有，但很小。”内维尔说。


    他强调：“维克托是很强，刚刚的助攻证明了他绝非靠运气，可只要曼联持续压迫，就是球王来了也不会有更多发挥空间。”


    然后。


    79分钟。


    博格巴联手b费撞墙配合向巴黎禁区发动进攻，维克托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假动作，在b费转身的瞬间，他伸脚一勾将球断下。


    甚至不用抬头看，少年精准送出直塞。


    “漂亮！”


    内马尔带球内切小角度打门！


    3-2！


    【巴黎再扳一球！】


    【奇迹？】


    【真的有可能发生吗？】


    而曼联从被断球起，甚至没能完成整套攻防转换，上半场那支流畅又迅速的队伍好像一下泄了气。


    主持人：“哇哦。”


    然后她看向内维尔。


    内维尔：……


    “很显然，现在是曼联需要改变，图赫尔的问题转移给了索尔斯克亚。”


    而从麻烦缠身到解决麻烦，巴黎主帅只做了一件事：


    让维克托上场。


    内维尔：“说真的，现在的维克托让我想起了当年的c罗。”


    “你是说，他未来可能成为足坛第一人？”主持人问。


    内维尔调了调耳麦。


    “有可能。”


    “但我想说的是，我从没见过17岁的中场做到这种事。”停顿片刻，曼联名宿感慨，“除了技术和实力，他还有颗大心脏。”


    演播室大屏幕给到看台上。


    曼联死忠区骂声一片，甚至有愤怒的球迷将随身携带的物品扔进场地，不光是对巴黎，其中还掺杂着对自家球员的不满。


    巨大的压力隔着几道墙都能感受到。


    而维克托呢？


    他再次助攻内马尔进球得分。


    甚至还是个精妙的、颇有桑巴味的假意射门真脚后跟传球。


    “ohhhhhhhh！”


    击球后内马尔对着镜头大肆庆祝。


    随即转身找到维克托，跳起来勾住他脖子，拍了拍他脸颊，大声夸赞道：“不错嘛，朋友，没白研究贝利！”


    维克托抬手擦脸遮住笑意。


    90分钟结束。


    补时给了3分钟。


    球迷们已经开始讨论这场极限扳平的比赛，媒体也开始拟定标题，称赞图赫尔最终做了正确的选择，巴黎超新星名副其实！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


    剩下的这3分钟，还能发生故事。


    屏幕上的计时跳到92分23秒，比赛临近尾声，主裁判将哨子含在嘴里，紧盯场上局势，只等这最后一次攻防结束。


    巴黎的球员们心满意足，曼联球员们只希望尽快吹停比赛。


    此时，


    球来到维克托脚下。


    在他面前摆着a、b两条路。


    a：传给禁区左侧的内马尔


    b：传给禁区右侧的姆巴佩


    怎么选？


    只一瞬间，维克托眼前闪过贝利的身影。


    维克托选第三条路。


    planc


    【来看看最后的进攻机会，他要传给——】


    【什么！？】


    只听‘嘭’的声响。


    门将甚至没有做出扑救动作。


    再回头，


    球从网面中掉落。


    ‘哒、哒、哒’


    “fuuuuuuuuuu*k！”


    德赫亚怒锤门柱，骂声都和上场一样。


    【这、这——】


    解说员惊呆了。


    他和所有球迷都没想到，维克托没有传球，而是选择了自己射门。


    还是个没有任何前摇的原地摆腿射门！


    4:3。


    真正的神迹降临。


    论坛疯了。


    对话框先是静止几秒，接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刷屏：


    -我就去刷个牙，发生甚么事了？


    -靠啊！！原地摆腿！！


    -维皇nb！！


    -20分钟3个助攻1个进球？！这还是人类吗？给我干哪儿来了？


    -啥也不说了，这是真球王再世！


    -哈哈哈哈哈哈难怪图赫尔不让他上！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锁嗨，还不快谢谢图图！


    …


    一片沸腾中摄像推了个特写。


    镜头前，少年金发微乱，绿色双眸如同宝石，意气风发，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十几年前同样在这里闪耀的英格兰队长。


    可惜，


    他既不属于英格兰也不属于曼联。


    演播室，内维尔心里一动。


    然后避开镜头，赶紧给索尔斯克亚和曼联总监发去短信：[快找人打听打听，维克托和巴黎签了几年，解约金多少。]


    *


    而在维克托这边，他眼里的世界简单许多。


    或者说——


    他眼里已经没有了世界。


    “哎呦呦！”


    终场哨响起的那刻，巴黎球员们从场上的各个方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维克托奔来。


    “……等等！”


    维克托还想躲，没成功。


    不知道谁拽住他衣摆，少年一个踉跄侧翻在地，再想起身已然是不可能，队友们的身影冰雹般落下。


    有人喊：


    “叠人塔咯！”


    眨眼间维克托被按倒在最下面。


    “……”


    庆祝归庆祝。


    把人压扁算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哈！这可是最传统的庆祝方式！]贝利的笑声突然响起，紧接着小q人跳出，在维克托紧贴草皮被压歪的鼻子前左摇右晃，[真怀念呐！]


    维克托：……


    “那我们换下位置，系统——”


    贝利瞬间变脸。


    而系统。


    它咳嗽几声，提醒道：[其实，你现在就有个道具能用。]


    “什么？”


    维克托顿了顿。


    对，


    是有个墨镜。


    于是他紧急调出光屏，隔空从自己的柜子里一通翻找，总算拿到东西，然后艰难抬起侧脸，歪歪扭扭把墨镜戴上。


    【开启效果b：无人关注】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维克托的处境没有任何变化。


    维克托：？


    “你道具坏了？”他问系统。


    系统：[怎么可能！]


    迷你贝利微微一笑：[其实，人塔叠到最后，重点早就不在谁立功、谁在最下面了。]


    维克托：“那是为了什么？”


    贝利：[好玩。]


    “……”


    *


    图赫尔站在场边，远远看着球员们庆祝。


    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头。


    他看见总监莱昂纳多正在微笑。


    图赫尔什么也没说。


    两个平日里争权夺位的人在这一刻罕见地达成了共识：维克托·普朗克不是个需要保护的年轻球员，他是能独当一面的天才。


    或者说，怪物。


    *


    好不容易离开球场，维克托以洗澡为由再次拒绝了采访，然后抱着四合一洗发水和毛巾冲进淋浴间。


    老特拉福德的客队更衣室非常简单。


    隔音似乎也不是很好。


    开启花洒前，维克托不仅能听见外面队友们在放歌庆祝，还能听见球场上带着余温的咒骂，甚至连走廊通道几个球迷兴奋的尖叫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说：


    “足坛新王就此诞生！”


    “别人的17岁！征服梦剧场！”


    “巴黎迎来自己的梅西！”


    很好。


    非常好。


    少年打开花洒，听着水声哼歌。


    5分钟后。


    他迅速搞定所有任务进入虚拟空间。


    【跳过】


    【跳过】


    【跳过…】


    再次挑战马拉多纳。


    然而——


    ‘嘭’


    球在他身后被爆射入网。


    “啧啧啧。”马拉多纳嚼着口香糖从他身后经过，“看来你还是没明白。”


    维克托：……


    少年跪坐在草地上，瞳孔微微失焦。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