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滴↗滴↘滴——’


    闹铃声响，维克托起床洗漱准备晨练，多年来这套流程从没变过，可今天他却觉得这雷达的声音格外刺耳。


    「看来你还是不懂」


    烦。


    干脆静音。


    临出门前手机开始给他推新闻：


    【征服梦剧场，法国足球迎来下个时代】


    【法国队名单公布在即，维克托必须入选】


    【德尚还在等什么？】


    尬吹。


    烦。


    维克托面无表情全部划走。


    然后是出门跑步。


    跑着跑着他突然觉得那些踩到树枝的‘咔嚓咔嚓’声好明显，传进耳朵无限循环，更是烦得要命。


    接着吃早餐，换衣服，骑车去训练场。


    一切按部就班进行。


    可维克托就是觉得哪儿都烦。


    「看来你还是不懂」


    “……”


    见鬼。


    维克托把煎蛋切碎，撕开面包夹着丢进嘴里，狠狠咀嚼。


    [你觉得他这是怎么回事？]系统悄悄跟贝利说小话,[早上起来就这个状态，好像看全世界不顺眼。]


    贝利：[大概是因为他的球星挑战。]


    系统难以置信。


    [我以为他喜欢挑战。]


    贝利摇头：[现在这个可不是挑战。]


    [啊？是什么？]


    [折磨。]


    系统：[……]


    [不怪他。]贝利叹了口气，[老实说，互骂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弄懂过那阿根廷人说的什么。]


    *


    维克托的烦躁一直持续到抵达训练场。


    然后，世界变了。


    “早啊维奇！”


    侧门管理员见他骑着自行车过来主动开门，还热情地打了招呼，维克托来这里训练了好久，也走了这道门好好久，管理员从没跟他多说过半句话。


    可今天他叫他‘维奇’。


    还有其他人。


    当维克托走进大厅，前台对他微笑，保洁向他问好，厨师送给他一个桃子，而后勤负责人说给他留了全新的装备。


    更衣室里更夸张。


    他的柜子被换到了中间，紧挨着姆巴佩和内马尔，平时只会看着他偷笑的队友们开始围着他聊天，邀请他吃午餐。


    队务总管还带人来问他喜欢怎么挂球衣，对护腿板的摆放有没有要求，落场球衣和训练服如何处理。


    训练完去健身房，曾经在青训的队友会主动给他让器械，有意无意提起之前的经历让他不要忘了他们。


    餐厅也是。


    中午维克托去吃饭，刚拿上餐盘准备排队就被金彭贝叫去了队伍的最前面，不仅让他先取餐还给他捏了肩膀。


    公关部同样。


    下午训练完他正穿裤子，商务对接总管突然带着笔记本电脑来找他，给他看了好多照片，说不少合作方要求将投放广告中的维克托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这些是他出几版方案，让维克托选最满意的。


    仿佛一夜之间世界在向他走来。


    很新奇。


    [这都是因为你火了呀！]系统欢呼。


    大鹦鹉呼啦啦张开翅膀，吓得商务总管差点把电脑摔地上，但仍然扯出个笑脸说：“你的宠物真漂亮，真有气势，羽毛也顺，看得出你把它养得很好。”


    维克托说谢谢。


    系统：？


    [你根本什么都没干，瞧见没，这就是名人的世界，不管你做没做总有人替你解释。]系统说，[现在大家都看着你，你总该高兴了吧。]


    维克托：“本应如此。”


    突然。


    「看来你还是不懂」


    维克托嘴角下降3个像素点。


    见他这样，系统提议：[要不今天别做任务了，给自己放天假。]天天看你去马拉多纳那儿受折磨我也难受。


    维克托坚决地拒绝了它。


    卡关就不进游戏？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说真的，这是维克托头一次不那么想进虚拟空间开启挑战，马拉多纳这家伙根本不像个具有挑战性的关卡boss，更像谜语人。


    系统：[先做任务换换心情。]


    维克托表示赞同。


    大多任务都很容易完成，做到最后，他盯着光屏上最后那项：【在社交媒体上发表个人观点】


    少年沉默片刻，打开instagram，先随便来张自拍，然后赌气一样把那句烦人的鬼话敲上去点击发布。


    @victor_planck


    你还是不懂。


    13:23:32发布


    【叮——】


    【任务已完成】


    额外20分钟到账后，维克托迅速进入虚拟空间，手机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屏幕亮起，没人注意到instagram疯狂上涨的后台数据。


    *


    “呦，来了。”


    马拉多纳还在嚼口香糖。


    维克托打了声招呼，当即开启挑战。


    “——你这小孩还真执著。”


    马拉多纳轻松拨球转身，趁维克托上抢他直接把球往高空挑起。


    少年接受教训没有抬头看球，而是关注着马拉多纳的动态，结果就看阿根廷球王点了点他肩膀，向后指去。


    转头，


    就看见黑白相间的球弹啊弹，最后滚进了球门。


    维克托：……


    “你天天来，怎么看不见任何长进？”马拉多纳顶了几下球伸手抱住，再次说出那句：“你还是没懂足球究竟该如何来踢。”


    维克托狠狠咬牙瞪过去。


    “你到底想怎样？”


    “错了，不是我想怎么样。”马拉多纳摊开手，“是你想怎么样。”


    “……”


    好烦。


    最烦谜语人。


    维克托：“不，我不认为这是我的问题。”


    他直直看进马拉多纳的眼睛。


    “不是我不懂，是你说不明白。”


    什么？


    阿根廷球星一愣。


    但不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少年又说：“那不是你的错，你文化程度太低，所以说话我听不懂。”


    马拉多纳：？


    大鹦鹉‘哐当’掉在地上。


    系统惊呆了。


    [你不要命了维奇！]


    贝利更是原地呆住，他怼了那阿根廷人一辈子都没想出这种奇妙的角度。


    半分钟后，马拉多纳大怒，捏着拳头就要上来揍人。


    “臭小子你说什么！”


    坏了坏了！


    系统赶紧变回光球拉着贝利和维克托脱离虚拟世界。


    回到休息室，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贝利先开口：[你说的没错，维奇，那就是他的问题。]


    小q人飞到维克托面前拍了拍他的脸颊。


    [别担心，下次我退出跟随模式和你一起去，绝对不会让他打你。]


    维克托说没关系。


    “虚拟空间内他伤不到我，而我不会再跟他对话。”少年转了转手腕，表情淡淡说道，“和谜语人交流属于浪费生命。”


    目标只有赢了他。


    至于懂不懂，懂什么。


    无所谓。


    *


    离开休息室，维克托准备去换衣服，路上迎面撞见几个法国帮球员，他们正聊着什么，有人笑得像听见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金彭贝最先发现了他。


    “嘿维克托！”法国后卫挥挥手打招呼，“你听说没，那个打赌你再赢就裸奔的家伙销号了！”


    维克托摇摇头。


    “他现在是全国最热门的话题，我刚才看最新发布里面有不少人说要去线下他，必须要他履行承诺。”


    费大力气就为了看不认识的人裸奔？


    不是很懂这个乐趣在哪儿。


    又聊了几句，维克托继续往更衣室走，临转身前，有人叫住他说：“哦对了维奇，刚才内马尔好像在找你。”


    少年没什么反应，道谢后离开。


    没看见在他身后金彭贝恼火地瞪了那人一眼，压低声音质问道：“你干什么非要告诉他？那巴西人跟我们不是一路，这么做完全是把维克托推远。”


    那人颇为委屈。


    “这有什么关系，维克托跟内马尔再好也不会去巴西队。”


    金彭贝想了想，觉得也对。


    不过法国队那边这次反应确实很慢，维克托上了好几轮热搜，而巴黎队内还没人接到德尚的电话或者短信询问这小孩情况。


    另一人说：“先生的决定可能会慢但绝不会错，年底还有次国家队合训，到时候肯定要征召维克托。”


    法国帮全员赞同。


    维克托那边，他推更衣室门的同时刚好内马尔往外走，两人撞了个正着。


    “维奇！”


    巴西人热情地给了他个拥抱。


    “嗨。”少年例行公事那样拍了拍内马尔后背，然后用两根手指把人推开，“你找我？”


    内马尔点头。


    “最近巴黎新开一家夜场俱乐部，会员制，听说里面玩很嗨。”


    维克托：“我对派对没兴趣。”


    “不是派对，是超-级-派-对！”内马尔拖长声音，“名人，富豪，赞助商都会去，你现在是最火的球员，需要你去捧场。”


    维克托：“不我还是——”


    “你不能说不，懂吗，你已经是圈子里的人。”巴西球星冲他挑眉，又像好兄弟那样拍了他胳膊一下，“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我去接你。”


    说完内马尔侧身离开更衣室，不给维克托完整拒绝的机会。


    维克托：……


    这就是成名的代价吗。


    刚换好衣服，工作人员敲敲门：“嘿维克托，有经纪公司的人来找你，见吗？”


    维克托想都没想：“不见。”


    “行。”


    突然大鹦鹉‘啊啊’叫起来：“见见！见见！”


    把正要走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不过球队允许带宠物上班，金刚鹦鹉也不算异宠，他只好躲远点等维克托回答。


    少年看向鹦鹉。


    “什么意思？”


    系统在心里跟他说：[你现在那么火，就不好奇经纪人能跟你说什么吗？]


    维克托：“不好奇。”


    [——可你也很烦别人没事总找你。]系统幽幽开口，[经纪人能帮你解决这个。]


    哦？


    维克托一顿。


    [没有经纪人在你大小事都得自己处理，没名气的时候还能撑住，可是现在不同，找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你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光签字都能签到晚上。]


    “……”


    听起来像某种诅咒。


    系统趁热打铁：[去听听看，反正决定权在你手里，如果他说废话，你再把他赶出去。]


    于是维克托改了口。


    “让他去休息室。”他对工作人员说，“我等下去见他。”


    *


    5分钟后，维克托和那位经纪人见了面。


    男人看着45、6岁的样子，穿了身做工考究明显定制的西装，头上抹了发胶，黑发全都梳在脑后。


    “你好，维克托。”男人伸出手，直入主题，“我是马蒂亚斯·沃格特，如果你和我签约，未来，我送你进豪门。”


    然而话音落下，就看见少年本来有一丝好奇的眼里失去兴致，变成某种近似于无语的状态。


    “豪门？”


    沃格特有些惊讶，但仍然自信，因为类似的问题他已经回答过几百遍。


    “是的，豪门。”男人整了整领带，微微抬高下巴，“也许你还不知道，市面上已经有了大球队的探子在打听你。”


    维克托挑眉：“比如？”


    沃格特微微一笑。


    “曼联。”


    维克托：……


    少年没再说话，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