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洽谈
雇主定下的地点在神奈川内的一处荒山,不远处的横滨正好有他布置的传送点。
横滨是个神奇的城市,塞涅斯在踏上这片土地之后,就见过不下三起黑帮火拼事件。
然而周围的群众都是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躲避的动作熟练地像是提前经过演练。
未免卷入莫名的争端中,塞涅斯在自己周身布置下厚厚一层混淆咒法,连同肩膀上站着的安格一起。
时间还早,塞涅斯一路上慢悠悠地往雇主敲定的那片荒山走去,仗着自己身高腿长,当塞涅斯抵达的时候,太阳在天空中划过的轨迹仅让树影在地上划过寸许。
雇主指定的地点位于深山老林中的某处隐秘的院落,塞涅斯索性放出自己的一对羽翅,肩上的渡鸦见势振翅朝着高空飞去。
巨大的羽翅收敛在塞涅斯身后,下半部分长长的羽尾垂坠到地面上。下一秒,翅膀在他背后展开,遮天蔽日,只需要轻轻一挥就能够掀起一阵狂风。
羽翅将他的身躯托起,在半空中一振便借助风的力量直上云霄,空气中慢悠悠的落下一片小臂长的羽毛,通体漆黑,只有尾尖一点雪白。
羽毛轻飘飘地在空气中打着旋,然后落在地上。
约定的地点是一处红色的传统木质院落,不大,像是沧海遗珠一般深藏在浩瀚的林海中,只有在高空俯瞰时才能够窥见一二。
塞涅斯静静地悬立在空中,巨大的羽翅在他身后一敛一展,明明是庞大得能够掀起浩大巨浪的羽翅,此时却将静默发挥到了极致。
先行一步的安格也找到了绝佳的隐匿位置,悄无声息地落在隐蔽的枝杈上,无声地像是一名沉默的士兵,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暗红色的院子。
塞涅斯冷冽的目光落在林海中隐隐约约露出的檐角,他背后双翼一敛,脚尖便轻轻落在一根树枝上,收拢的双翼垂在身后,过长的羽尾垂落在半空。
时间逐渐逼近约定之时,但是塞涅斯并没有着急去赴约,甚至是悠闲地立在树杈上,双手抄在宽大的袖中,看着院落的大门开开关关,里面的人时不时地探出头来察看是否有人来访。
殊不知他期盼着的来访者此时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头顶上。
在塞涅斯的视线中,除了时不时到门口察看情况的那一个以外,在院落正中心大概是会客厅的地方还有三人。
但是无论是哪个,在整座院子里都没有一个术师,换而言之他们都是普通人。
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塞涅斯从树上一跃而下,在落地的一瞬间身后的翅膀缩回他的腰背处,又回到了原本一丝不苟的模样。
他踩着约定时间的底线上前敲了敲门,或许是雇主真的对此次的委托相当重视,在第三声叩门声刚刚落下古朴的大门顿时打开。
前来迎接的赫然就是之前一直来来回回探察的那位。
在见到塞涅斯的第一眼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可随后又绷着一张严肃的脸问道:“请问是黑巫师先生吗?”
塞涅斯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在对方的脸色越来越僵硬,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向身后的的动作下,终于微微颔首:“正是在下。”
那人的手一顿,随后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样子将大门敞开让开一个身位,微微鞠躬道:“请。”
塞涅斯跟在这人的身后转过几道走廊,最后停在一扇幛子门前。
身后的纸幛被轻轻合上,室内只点了一盏灯,豆大的灯火仅勉强照亮方桌边沿的方寸之地。
桌旁坐着年轻人,以塞涅斯的视力清晰地看见对方戴着一副银边眼睛,很是斯文的样子。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那人身后,均是一只手隐藏在暗处,看似状态放松,实际上以塞涅斯的眼力不难看出两人此时均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
那人见塞涅斯缓缓走来,镇定起身伸出一只手道:“久闻大名,初次见面黑巫师先生,在下小野寺平丘。”
然后他又示意自己身后的两人:“这是我身边的保镖,山井,小田。”
那两人均对塞涅斯微微鞠了一躬,但是视线没有一刻从他身上脱离。
塞涅斯垂眸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沉默了一下,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日安,阁下。”
小野寺见怪不怪,自然地将伸出的手转了个方向示意对方入座:“请。”
等到塞涅斯坐定,小野寺先是解释了一下另外两人的存在:“希望阁下不要介意,只是出于个人安全的考虑,所以我带上了与此次委托无关人员。”
塞涅斯抬眼扫了一下小野寺身后的两人,在他们肌肉瞬间紧绷起来的时候说道:“那么阁下也应该知道对于术师而言,普通人就算武力值再怎么高,从某种方面来讲也是吃亏的。”
毕竟就算是四级咒术师,也能够通过咒力强化肉体,从而达到提高武力值的目的。
小野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该说不愧是黑巫师吗?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们是普通人。”
他身后的这两位不是一般的保镖,那是曾经直接参与过前线战场,在九死一生中保住性命的身经百战的士兵,就算是放在咒术界那些咒术师面前也能糊弄一段时间。
没想到现在一个照面就被戳破了普通人的身份。
不过他也并不意外,或者说,他并没有隐藏自己身为一个普通人的身份。
“不知道关于之前的委托,黑巫师先生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委托下达后,其实他们是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只是想通过这次委托稍微试探一下这位在暗网中赫赫有名的咒具匠师的立场。
没想到这么一个天大的馅饼就这么砸在了他们的头上。
不过作为吃到馅饼的代价,黑巫师提出了亲自见面的要求。
虽然完全在对策科的意料之外,但是这个意外他们完全乐见其成。
这可是黑巫师!少见的自由咒具匠师,并且本身也是一位强大的术师,最重要的是对方并没有加入到任何一个阵营中去。
这么一位buff叠满的强大术师,政府这边不争取一下那是做梦睡醒了都会扇自己两耳光的程度。
小野寺静静地看着塞涅斯沉默不语,只是一昧地用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笃笃笃…”一声又一声的敲击声仿佛扣在人心弦上。
终于塞涅斯开口,说出的话却在小野寺的意料之外:“那批咒具,是阁下以自己的身份下达的订单,还是以政府相关人员身份呢?”
小野寺微笑的表情不变,瞳孔却猛地一缩,眼神缓缓染上深意:“这二者有什么区别吗?”他似乎不惊讶黑巫师能够一眼看出他的来历,倒不如说他早就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
这两者的区别可大了,若是以小野寺私人的身份,那就是一场普通的委托人与雇佣术师之间的交易;但若是以政府的身份,那可是站队的问题了。
至少目前为止,塞涅斯还没有打算投身进入哪个阵营之中的打算。
塞涅斯眉头低压,本就冷肃的一张脸显得压迫力更甚,让原本想说什么的小野寺都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再三斟酌才更改了说辞:“黑巫师先生,想必您也看出了我的来意。”
小野寺平丘一改之前客套几句的打算,换了更加直接的方式,年纪轻轻就能够独当一面得益于他有着比旁人更加敏锐的直觉,而直觉告诉他与黑巫师交谈最好少说些没有意义的客套话。
塞涅斯不语,但也没有开口反驳。
小野寺伸手倒了一杯茶,轻轻放在塞涅斯身前,行动之间礼仪无可挑剔。
他轻声说道:“我代表特异事件对策科,希望与先生达成合作,希望先生能在咒灵祓除事项上助一臂之力。”
“就在下所知,有关咒灵的事项对策科有更为正规的咒术组织进行合作,不是么?”
塞涅斯没有动那杯茶,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金属的物品揉捏成不知名的形状,渐渐地可以看出是个圆环的形状。
明明是坚硬的金属,在塞涅斯的手中却变成了橡皮泥一般轻软仍人揉捏的物品。
小野寺平丘看了一眼黑巫师手上的动作,视线重新落回他半隐在昏暗中的脸。
他不确定这算不算是一种试探,毕竟黑巫师此人向来神秘莫测,没有人了解他的脾性。
小野寺嘴角勾起弧度道:“我们需要自己的部队去祓除咒灵,不可能一直将这种权力交到咒术师手中。”
所以他希望能从黑巫师的手中得到一批普通人能够使用的咒具,作为这支除灵部队的武装。
这可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咒术界收入麾下且品性尚可的匠师,上头已经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争取到官方的阵营。
“所以特地向您下达委托,希望您能够帮忙制作一批咒具,让无法看见咒灵也无法使用咒力的士兵能够看见并且祓除咒灵。”
塞涅斯手中动作一顿,随后抬起视线落在对面的人身上,一双幽绿的眸子在烛火下明灭不定。
小野寺在这锐利的目光的注视下脊背逐渐僵直,良久才听到对方开口:“据在下所知,普通人知晓咒灵的存在恐怕会引起咒灵爆发式增长。”
政府中的秘密部门——对策科里面的成员其实并不多,甚至整个政府知道有关咒术界的情报的人也不多。
为了最大程度的避免普通人因为得知咒灵的存在而产生庞大的负面情绪催生更加强大的咒灵,一些秘密部门的成员甚至并不清楚自己面对的敌人究竟是什么,只是严谨地遵守长官的命令。
现在的咒灵已经够多了,若是因为需要组建全是普通人的部队,导致咒灵的信息被透露出去迎来咒灵群体数量与质量的增长,恐怕在自己失控的那一天到来之前,他就会因为无法忍受这个世界的肮脏提前离开。
塞涅斯的目光落在掌心的金属圆环上,心想要是走之前能带点伴手礼就更好了。
小野寺正色道:“士兵们经过了精心的挑选,并且都有着绝对的钢铁意志,我们也会采取相应的训练。”
塞涅斯冷冷地抬眼看着他,就算是训练那也是人类,是人就不可避免地会产生负面情绪,在日久的与咒灵的接触下不可能不会崩溃。
终于小野寺挺直的脊背在塞涅斯的目光下露出了颓态:“当然,还希望黑巫师先生出手相助,看看是否能够制作出抑制咒灵诞生的咒具。”
只有像对策科这样对咒术界有点了解却并不完全了解的普通人才能提出这么天方夜谭的想法,咒术界不可能在于咒灵的长久共存中没有考虑到这方面,但是千百年来人才辈出的咒术师却没有一人在这方面花费精力,可见其不可实现。
或许不知其间内情的普通人们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诞,但他们总是抱着万一呢这样的想法,毕竟机会稍纵即逝,他们只能抓住这渺茫的希望。
当这项提案递交的时候不是没有议员表示反对,将所有希望寄托在黑巫师身上,万一黑巫师成为下一个咒术总监部呢?
但是一个人总比一个组织更好控制,比起与一个不可替代的组织对抗,他们还是更倾向于跟一个势单力薄的人合作。
小野寺沉默地与塞涅斯对视,然而在那双冷冽的绿眸之下似乎一切晦暗的想法都无所遁形。
小野寺的心默默悬了起来,虽说一般来说没有人会拒绝政府的招安,但是对于实力至上的咒术师而言根本不会把政府放在眼里,更不要说是目无法纪的诅咒师。
但好在黑巫师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诅咒师,甚至比一些咒术师都有道德得多,以至于对策科的长官对与黑巫师合作这件事半点异议也无。
对于是否能够说动黑巫师为政府所用,事实上小野寺心底并没有多大的把握,顶多能够确定即使合作不成自己性命也不会收到威胁,这也是他敢仅带一名司机和两个普通人保镖就前来赴约的原因。
小野寺的猜测不无道理,塞涅斯确实没有将自己与政府绑定的打算,但是短时间的合作也无不可。
在对策科之前,他也研究了很久这个世界为何咒灵如此泛滥,直至魔物的出现令他注意到了完全被他忽视的细节——这个世界没有承载负面情绪的容器。
索罗尔大陆有“深渊”作为里世界的载体,将表世界中所有负面的力量容纳集中以免侵蚀表世界的居民。、
但是这个世界与其说是没有“里世界”,倒不如说是表里世界完全混为一体。
二者模糊的界限能够阻止表世界的普通人直面咒灵,但这道界限却对于体内咒力更为充沛且能够自主控制的咒术师毫无用处。
如果可以,塞涅斯希望能够找到某种方法将这个世界的表里分隔开来,他实在是不想再住在“垃圾场”里了。
但是要凭空造出一个世界可谓是无稽之谈,就算是黑巫师也办不到。
不过若只是在这个世界上安装几个抑制装置的话难度就小得多了,再加上政府这个苦力,将抑制装置布置成覆盖全世界的网络系统也只是时间问题。
塞涅斯将这个想法向小野寺透露了些许,但并没有明示想要利用政府的公信力在全世界建设咒灵抑制系统。
要是现在说出这样的想法,恐怕对面会以为黑巫师想要发动一场针对全世界的阴谋才对。
所以小野寺所能够知道的只不过是黑巫师表示合作可以,但是需要互利互惠的来往那才叫合作。
他心底狂喜翻涌,玻璃镜片后的眼睛瞪大,搭在膝头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只能紧紧地揪住衣物的布料才不至于失态。
只要黑巫师有所求与对策科达成合作,只要他们能够拿到令普通人都能使用的咒具,咒术界一家独大压制对策科的局面顷刻间就会被颠覆。
至于黑巫师所求为何,虽然没有明言,但现在的情景已经不容许他拒绝。
再不会有比现在更坏的局面了,既然如此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小野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抹带着真意的笑容:“那么就祝我们此次合作顺利。”
小野寺起身,微微鞠了一躬以示尊敬。
塞涅斯依旧是颔首以示回礼。
第32章 戒指
“黑巫师先生。”
塞涅斯转身正要离开,却忽然被身后的小野寺平丘叫住。他顿住脚步,微微偏首,豆大烛火影影绰绰照亮他清晰的下颌。
绿眸隐在暗处明灭,对上那双眸子的时候,就连小野寺平丘这种见多识广的人的都不能够保持镇定。
但为了对策科的未来,他还是强装镇定,坚持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听说阁下与咒术界的术师很是交好,请问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吗?”
咒术界的风言风语传得沸沸扬扬,就连少于咒术界接触的对策科都听说了不少内情。
事情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但小野寺还是想要确认一下,黑巫师究竟有没有加入咒术界的意向。
塞涅斯沉默了一会,然后回答道:“在下目前并没有站队的打算,阁下大可放心。”
闻言,小野寺总算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那您与五条家那位?”
塞涅斯没有满足他好奇心的义务,在他问出口的下一秒便转过头,走到门边,拉开纸幛,沿着来时路离开。
“小野寺先生,这位黑巫师可真是傲慢啊。”身后随行的保镖之一如是说道。
小野寺眉眼间淡然,看上去对这样的情况司空见惯的样子说道:“咒术师没有一个不是傲慢的,更何况是完全不受管辖的诅咒师。”
“但是从某种程度上看,黑巫师可比咒术界那些眼高于顶的咒术师好相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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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完成那一批数量不菲的订单,塞涅斯拒绝了中介先生后续又带来的几份委托,并且明确表示在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接收有关制作咒具的委托。
“为什么?”石井不解,制作咒具现在算是黑巫师最大的进项,不是他吹,在他石井的卖力营销以及产品质量保证下,外面不知道多少术师甚至是普通人中的豪绅捧着金银前来求购,就连咒术界那边最近也有合作的意向。
虽然不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但轮到石井宰客的时候他可不会手软。
本想着靠着独一份的咒具委托,他能靠着黑巫师拳打暗网脚踢咒术界,这进行得好好的怎么忽然说不干就不干了。
难道……
石井想到一个不妙的可能,他连忙压低嗓音,一根手指向上指了指问:“不会是咒术界那边又出岔子了?”
他总感觉每次黑巫师的工作有点什么变动都是因为咒术界那边出了岔子,真是晦气!
现在咒术界搞得满城风雨,造势造得那么猛,搞得他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拿手机查看暗网实时消息,生怕自己被咒术界撬了墙角。
塞涅斯摇了摇头,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一杯泛着香气的咖啡,一副享受下午茶的欧洲贵族的模样。
他的目光跟随着暴躁的中介先生在客厅内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失去兴趣一般垂眸轻啜一口醇香的咖啡液。
看到黑巫师这么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石井顿时泄了气。
他叹着气坐在另一个沙发上,发出来自底层长工的哀鸣:“老爷,别喝你那咖啡了,每天喝那么多你也不觉得睡不着觉。”
“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不然我怎么跟那些如狼似虎的主顾们交差。”
塞涅斯没有说话,保持着端着咖啡的姿势,身后披散的长发却忽然升起一绺,像是游蛇一般生长着绕过楼梯直达二楼的书房,卷起一封文件袋。
石井震撼得眼珠子都要调出来,下意识地接过被那绺长发卷着递过来的文件袋,回过神来惊奇道:“这又是什么术式?”
那绺长发慢悠悠地缩回去,又恢复到原本的长度。
身为一只纯血的“塞涅斯”,他人类形态的全身上下零部件都是由魔力凝聚而成的,自然能够随心所欲地支配。
石井早就放弃探究黑巫师的术式究竟是什么,见塞涅斯没有回答的意愿,他也不再多问,打开手中的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几张写满字的白纸仔细阅览。
越看到后面他的眼睛瞪得越大,看完后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他家青天大老爷可真是闷声不响给他搞了个大事!
文件最后的红章赫然是属于公家的印章,落款写明“特异事件对策科”。
“这……是真的吧?”石井神色恍惚,像是还在梦中一般,他愣愣地看向淡定的黑巫师问道:“您就吃上公家饭了?”
塞涅斯谴责地看了他一眼,回道:“只是合作。”
ber,这不都一样?
塞涅斯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对这段时间的工作简单交代了一番,只需要中介先生心里有数即可。
“行,要是最近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石井算了下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发现还是蛮繁忙的。他手下合作的咒术师越来越多,接到的委托也越来越多,导致他现在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就算是今天登门拜访也是从满满的行程单中挤出的丁点时间,既然黑巫师这段时间不需要完成委托,那么他也会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别的地方。
中介先生告辞后,空旷的空间再度安静下来。
塞涅斯将空了的咖啡杯放下,拿出已经做了一半的计划。
要让普通人看见咒灵很简单,只需要一副特殊的眼镜即可,不过考虑到与咒灵战斗动作幅度较大,干脆换成了卡扣式的护目镜,塞涅斯还贴心地给眼镜加上了一点小特效。
让普通人直面咒灵的恶意只会让恐慌蔓延化作养料壮大咒灵的力量,让咒灵在眼镜上呈现出的影像有个轮廓就好,只要能看到咒灵的所在位置不必深究这东西长什么伤眼模样。
最好还能够呈现出咒灵体内的咒力流动方向,确保能够对其的咒力核心一击必中。
让咒灵可视化的难题很好解决,稍微需要考虑一下的问题还是该制造出什么样的咒具能够最大程度地辅助部队祓除咒灵呢?
寻常的刀枪剑戟好用是好用,但是效率算不上高。
塞涅斯开始考虑一些小型暗器,便携,高效。手里剑、苦无、匕首……思考了很久都无法做出抉择。
跃动的笔尖蓦然停下,停滞在半空中,塞涅斯放下笔,然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保持着一个姿势。
想不出来。
要不,出去走走?
诚然,塞涅斯并不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家里蹲,早在许久之前他生活在白塔的时候鲜少出门只是因为自由受限,并非是他本人的意愿。
现在倒是能自由行动,但……
想到大街小巷中随处可见的咒灵,塞涅斯闭上眼,忽然感觉找灵感这事倒也不必那么着急。
但是不太行,还是要赶紧把咒灵这种东西解决。
解决了政府的委托,帮助政府进军咒术界,于此同时抓住政府的软肋达成自己的目标。
很麻烦,但是为了以后的安稳生活,前期总是要操劳一些的。
当然,为了最大程度地让自己好受一些,塞涅斯决定给自己开个小灶。
于是远在任务现场的五条悟叼着忙里偷闲买来的小蛋糕收到了这么一则短信:“少年,现在有时间吗?有个东西需要交给你。”
五条悟挑起一边眉头,被塞得鼓囊囊的嘴还在不停咀嚼着,活像个大号的仓鼠。
走远的夏油杰眼见着原本跟在身边的挚友忽然停下脚步,等自己走出老远了还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出声喊道:“悟,干什么呢?又有新任务了吗?”
五条悟将甜品袋子夹在胳膊肘,两只手在键盘上舞出残影飞快打字,还抽空回了夏油杰的话:“等一下,有人要过来。”
有人要过来?谁?上面又派了个咒术师过来吗?这次任务也没有那么艰难吧?
夏油杰脑海中的问号仿佛要突破天灵盖,还想再问却见五条悟已经全身心沉浸在手机中了。
他看了看即将抵达的任务地点,又看了看沉迷聊天的五条悟,叹了口气,老妈子似的嘱咐:“那我先过去了,你等下记得跟上。”
见五条悟敷衍地挥了挥手,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人。
然而等他解决了一只一级咒灵两只二级后,五条悟还是不见踪影。
夏油杰压下吞咽咒灵球后胃里翻涌而起的呕吐欲,反身回去打算找找把自己迷失在人生道路上的挚友。
却见挚友五条依旧呆在他进去前的那个位置,只不过身旁站着另一个光是看体型就一眼能够判断出来的身影。
那道身影……那道就算是一米八几的五条悟站在身边都被衬得小鸟依人的身影……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夏油杰心底发出尖锐爆鸣,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咒灵的术式,眼前的这一幕肯定是幻觉吧。
然而人还是要接受现实,夏油杰假装镇定地走上前去,等靠近了就听见那两人的说话声。
“……真的吗?那我岂不是不用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买甜品了!”
“嗯,里面的时间是定格的,存多久都不会变质。”
“太棒了……”
夏油杰没有听到后面的对话,两人看到他上前不约而同停下了交谈。
“杰,快看!”五条悟兴奋挥手。
夏油杰看见五条悟手中拿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圆环,看上去低调中又不失质感。
“这什么?”夏油杰看着五条悟手指捏着的圆环,莫名感到有点眼熟,但又说不出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不对!这不是戒指吗?怎么回事?!
夏油杰感觉自己仿佛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剧情。
一旁的黑巫师保持沉默,反观五条悟兴奋地大叫:“是空间储物戒指!”
夏油杰战术后仰,一脸震悚,就连常年看不见的狭长眼型都瞪得滚圆。
十六七岁的少年博览网络读物,在遥远的海的另一边,神秘的九州大国流行的玄幻类读物更是狠狠地戳中了少年人的中二之魂。
空间储物戒指,那可是被他无数次幻想过的东西。
夏油杰的小眼睛顿时向五条悟手中捏着的那枚小小戒指发射出炽热的光线,可惜不做人的挚友反手一收,承载着少年人不得不说的憧憬的戒指就这么消失在视线中。
“诶……”夏油杰不由自主地发出惋惜的声音。
五条悟搞怪地吐了一下舌头:“略,就不给你。”
沉默了很久的塞涅斯视线在两人间巡视了一番,思索了一下,轻声说道:“看来你们感情很好?”
夏油杰意外于黑巫师会主动搭话,还没来得及回应下一秒就被一旁的大猫勾住肩膀,然后他听到五条悟说:“当然了,杰可是我的挚友哦,我们可是咒术界的最强!”
莫名地,夏油杰从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就好像在家长面前大喊着“超人变身”一样的羞耻。
他一边脚趾抓地,一边保持面色的镇定推开挂在身上的散发着热量的人体。
然后开始跟黑巫师寒暄:“好久不见,黑巫师先生。”
他能够感受到黑巫师的视线在自己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挪到了他的……刘海上?
随后他听到黑巫师回道:“许久不见,刘海少年。”
夏油杰梗住了,如果是别人给他取这么外号他早就暴起给对方一顿胖揍,但是……
他抬头扫了一眼黑巫师比他高出将近两个头的身高,即使在衣物的遮掩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还有光是看站姿就能够感受到的扑面而来的强者气息,觉得“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还是很有些可取之处的。
当然,长久以来头上挂着“最强”称号的他也是有属于强者的脾性的,没有被人好好的称呼名字总感觉自己被看轻了一样。
没有发作的原因……夏油杰眼神游移了一下,如果说自己在黑巫师面前刷刷好感度的话,说不定日后也能有一个空间储物戒指呢。
应该…会吧?
“那个什么,我叫夏油杰。”夏油杰微笑。
五条悟早在那个称呼出来的时候就笑倒在地,甚至还被空气呛了一下。
塞涅斯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顺气。
五条悟笑着呼了一口气,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说道:“不该叫‘刘海少年’,应该叫‘怪刘海君’才对,这样更加形象了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劈头给了他一掌。
玩笑打闹的时间过去,接下来该接入正题了。
“黑巫师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夏油杰问道。
不要说咒术界高层以前做过什么让人直捂眼的操作,就拿最近的事情来说,就算跟他没什么关系,站在苦主面前他也有一种被公开处刑的感觉。
五条悟也觉得黑巫师应该不至于只是来给他送个戒指,朝着对方投去一个好奇的目光。
塞涅斯微微颔首以示肯定,低声说道:“最近接了一个帮雇主批量制作咒具的委托,但是没什么灵感。”
于是他想着可以通过观摩咒术师祓除咒灵的现场看看能不能蹦出灵感的火花。
话音刚落,塞涅斯就看见面前两双眸子瞬间变得呆滞起来。
“悟,我没听错吧。”
“啊,好像听错了呢。”
夏油杰给了五条悟腹部一个肘击,五条悟躲了过去,反手给了他一脚。
来来回回打闹了一下,理智终于回城。
五条悟一双苍蓝的双眸像是落满星子般亮起来,眼底闪烁着兴奋好奇的光芒。
“原来做咒具还需要灵感的嘛?”五条悟不是没有见过家里的匠师是怎么制作咒具的,通常就是将自身的咒力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灌注到武器当中。
期间咒力的输出必须保持极致的稳定,稍有差池便会功亏一篑。
但是从来没听说制作咒具需要什么灵感,除非作为咒力承载体的武器也是匠师亲手制作出来的,那还说得过去。
塞涅斯列举了几个先前的设想,匕首杀伤力有限,苦无手里剑这种暗器消耗太大,刀剑一类的需要使用者有坚实的基础,普适性低…
听完黑巫师的苦恼,夏油杰脱口而出:“为什么都是冷兵器?”
塞涅斯歪着头,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然后他听到刘海少年说:“现在冷兵器应该都差不多被淘汰了吧,效率低而且还需要大量的时间练习。”
夏油杰鲜少利用咒具战斗,大部分时候都是依靠自己的术式以及体术。但他自小在普通人的家庭长大,思维与现代社会联系更加密切,有的时候看待一些问题会比长久生活在咒术界中的人更独到些。
五条悟却摇了摇头:“咒术师依靠咒力祓除咒灵,可以借助咒具辅助传导咒力。但是如果是热武器的话,很难做到在被咒术师接触的同时接触咒灵哦。”
虽然五条悟也不怎么使用咒具,但自小耳濡目染,对咒术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弊端的话,想必‘枪’会是一种非常受欢迎的咒具吧。”
五条悟双眼放光:“要是祓除咒灵有一把枪的话……”他开始在脑海中幻想有一把咒具枪的自己在咒灵堆里杀个七进七出的英姿飒爽模样,美得冒泡。
显然同龄的夏油杰完全能够理解他的想法,想象一下,对战咒灵的时候面无表情地掏出一把枪,一枪送咒灵归西……
这也太帅了吧!
枪吗?塞涅斯开始考虑这个思路的可行性。但是思路却被五条悟的下一句话打断:
“可惜热武器几乎不能被当做咒具,就像之前说的当子弹出膛的一瞬间就与咒术师断开了连接,就算残留着一点咒术师的咒力,但是对咒灵的杀伤力也很感人呢。”
五条悟遗憾地摊开双手:“不过就算有人解决了子弹出膛即与咒术师断联的问题,以后还是会以冷兵器为主导哦。”
“为什么?”夏油杰下意识问道。
五条悟一副没想到你这么笨的欠打模样,回道:“禁枪令啊禁枪令,杰,你是脑子糊涂了嘛?”
“除了警察你还能从哪里看见有人会配枪的,就算是咒术师也要遵纪守法哦杰。”最后一句显然是五条悟的调侃。
夏油杰臊得一抹鼻尖,他只是一下没想到这里而已。
五条悟口中将咒具做成“枪支”形态的弊端对塞涅斯来讲不是问题,早在很久之前他就能够利用从咒灵体内抽取出来的咒力,长久地封存到咒具内部。
他习惯进行远程作战,于是第一次制作的咒具就是箭矢,利用魔杖切换成长弓的形态能够远距离祓除咒灵。
可惜木质的箭矢的承受能力太差,几乎是一次性消耗品。
在祓除咒灵的瞬间,内部的咒力短时间内完全释放,整支箭身都会化作齑粉。
不过如果换成枪的话……金属特制的子弹应该不成问题。
“在下会好好考虑的。”
闻言,两个中二时期的少年两眼放光。
话是那么说,但谁不想在祓除咒灵的时候掏出一把酷炫无比的枪,砰砰两声把咒灵干掉呢?
五条悟首当其冲:“大叔,你要是真做出来了能祓除咒灵的枪,我第一个找你买!”
五条大少爷别的不说,就是钱多,再贵的东西他都能砸钱买到手。
一旁的夏油杰不甘示弱:“我祓除咒灵的积蓄也有很多,还请给我留一把。”再贵能贵到哪里去,实在不行,他多接几个任务。
拜托,这可是枪诶!没有哪个dk能拒绝这种“男人的浪漫”。
第33章 最强辅助
“你们现在正在执行任务?”塞涅斯可没忘记他在临时给五条悟发消息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句,得知此时两人正在任务现场。
夏油杰指了指身后表面上看上去完好无损,实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的建筑物,毫不心虚道:“昂,已经解决了一部分,但也还剩下一些。”
五条一个完全没出力的还在旁边说风凉话:“不行啊杰,实力退步了这么多吗?进去那么久还没有把任务目标一网打尽,好差劲哦。”
夏油杰飞了他一个眼刀,举起拳头武力警告,却见那家伙飞快躲在黑巫师身后,扯起对方一缕头发挡在脸前,将自己严严实实遮起来,还挑衅般地伸出个白绒绒的脑袋对着他做鬼脸。
冷静,这家伙就是个三岁小孩,别跟白痴计较!夏油杰在心底一个劲地哄自己。
塞涅斯抬眼,将视线从身侧那个白色的有些乱糟糟的发旋收回,落在前方不远处高耸的大楼上。
这栋大楼位于这座城市市中心,足有百米高,可见其在城市中的经济地位。
可就是这样一栋人员频繁流动的大楼却诞生了数只高等级的咒灵。
“就是因为这里经济很发达,人员来往很多,要知道上班族们的怨念可是能够催生一级咒灵的。”
“于是普通人的负面情绪大量堆积起来,量变产生质变”
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类似的事情,一整座城市的就业压力巨大,导致在职的、失业的普通人负面情绪极致地堆积起来,从而诞生了一级咒灵。
现在那只咒灵还呆在夏油杰的咒灵库里,五条悟还给那只咒灵取了个名字叫做“不想上班”。
在塞涅斯的感知中,大楼内部确实有数股驳杂的咒力气息,交织在各个角落。
在确定这里诞生了一级咒灵之后,与咒术界对接的有关部门就以炸弹犯在大楼中藏匿了炸弹为借口,将周围的人群尽可能疏散。
但在这样堪称经济中心的地方,他们也只能顶住一时的压力,如果这件事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民众的不满又会催生出一大片咒灵,由此陷入一个恶性循环。
显然这种程度的高级别任务才有可能出动两位特一级咒术师。
五条悟搭着夏油杰的肩膀,朝身后的塞涅斯摆了摆手道:“那我去工作了哦大叔,你可以站在一边欣赏我的英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就这么“哈哈哈”着勾着夏油杰的脖子,高挑清瘦的背影隐没在大楼冲天的咒力中。
塞涅斯左右环顾一周,最终落在了一个视野开阔、距离也不远的地方安静等待。
虽然隔着大楼的单向玻璃大窗,但是他依旧可以感知到两股突兀的咒力在楼内上蹿下跳,破开混乱驳杂的咒力团。
其中一道就属于那个永远将“老子天下第一”写在脸上的白发少年。
塞涅斯注视着那道浅蓝色的咒力蹿上顶楼,然后整个楼层的整面玻璃都炸开了……
嗯?
塞涅斯看了看从破碎的玻璃窗飞出来还在半空中哈哈大笑的五条悟,又看了看不知道从哪蹿出来的蝠鲼型咒灵正追着跟五条悟一起飞出来的绿头怪咒灵咬。
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他的视线落到已经被毁的不成样子大楼,忽然想起咒术师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是不是要放一层名为“帐”的结界来着。
就连他曾经一度四处收集咒灵的时候,都会布下隔绝外界的一层结界。甚至在撤下结界之后,结界内原本造成的破坏都会恢复如初。
看样子两个少年人玩得很开心,开心到连咒术师执行任务的时候必须布下的帐都忘记了。
塞涅斯蹲下身,将掌心接触地面,魔力便如涓涓流水般顺着掌心流入地底,在沿着地底径直输送到大楼的地基。
确定灌输的魔力不会对自己造成过多负担,塞涅斯将魔力在地下编织成一张巨网,稍微为两个还在空中蹦跶的少年减轻一点战后修葺的负担。
“哈哈哈——”五条悟坐在巨大的蝠鲼咒灵身上,强劲的气流将他额前碎发全数吹起,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与暴露在空气中的苍蓝色六眼。
十数只咒灵挣扎着扒在破碎的窗口处,不知是想逃还是在追击,下一秒其中几只就被明显是夏油杰操控的咒灵吞入腹中。
“杰,记得给我留一点啊!”
五条悟大喊一声,从蝠鲼咒灵背后张开双臂从半空中坠落,胸前凝聚出一点蓝色光点,伴随着庞大的吸引之力,朝着剩下的咒灵轰击过去。
“苍——”
五条悟的一发“苍”直接将大楼轰掉一半,更不要说是里面的咒灵,早就在苍的吸引之力中灰飞烟灭。
“咳咳咳……”夏油杰乘着那只蝠鲼咒灵,灰头土脸地从漫天灰尘中冲出来。
他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往五条悟的头上劈头一掌骂道:“你是笨蛋吗?我还在里面啊!”
五条悟吃痛“嗷”地一声,捂着脑袋顶上那颗新鲜出炉的大包回答:“有什么关系啦,你又不是躲不开。”
“呸!人渣。”
“怎么,‘苍’都躲不开了吗?杰你真的变逊了。”
塞涅斯听着他们打嘴炮,慢慢从远处走来。
见到他的身影,两人停下了幼稚的吵闹。
五条悟在下巴上比了个八字,摆了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问:“怎么样大叔,效率高吧。我跟杰可是整个咒术界最强的咒术师哦。”
夏油杰看似很不在意实则超在意地看着黑巫师,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要是能从塞涅斯口中得到什么夸奖的话会是一件能让人得意很久的事。
塞涅斯沉默了一下,抬手指着颤颤巍巍的大楼说:“实力暂且不论,你们把任务现场弄成这个样子回去以后不会被追责吗?”
两人闻言愣了一下,同时回过头去,这才发现刚才打得太嗨,原本一栋楼已经变成1/2栋楼了。
虽说这栋大楼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有普通人活动,但是一下子被毁成这个样子,光是要上交给政府的赔偿金都足够让夜蛾捂着胸口大喊孽徒。
“啊……”五条悟瞪大眼睛,心虚地与夏油杰对视一眼,摸了摸鼻子说道:“这下完蛋了,回去又要被夜蛾罚抄书了。”
自从发现随着岁数的增长,“铁拳制裁”对两个问题学生的威胁效力直线下降后,夜蛾正道另辟蹊径,想出了抄书这种既能让按捺不住好动天性的学生得到充足的教训,又能提升文化素养的惩罚来。
“‘帐’也没有放,估计这次要抄咒术编年史了。”夏油杰在后面接了一句。
看着两个少年如遭雷劈的样子,塞涅斯就知道所谓的“咒术编年史”究竟有多长。
只能说还好他提前做了准备。
塞涅斯对着残破的大楼一抬手,埋藏在地底的魔力瞬间被调动起来,编织成一座数只齿轮嵌套的多层法阵从地底缓缓升起。
神奇的一幕发生在眼前。
五条悟和夏油杰眼睁睁看着法阵以大楼为中心缓缓升起后,凡是被法阵掠过的地方,大楼楼身原本残破的地方瞬间恢复如初。
一直到法阵上升到楼顶后消失,最终大楼恢复成了原本完好无损的模样。
“哇——”两人同时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叹声。
五条悟当即眼疾手快扯住塞涅斯的衣袖,一手指着仿佛在原地散发着bilingbiling光芒的大楼,喊道:“教练,我想学这个!”
虽然没有上手扯塞涅斯的袖子,但是夏油杰的眼神中很明显地带上了期盼的光芒。
天哪,黑巫师到底是个什么宝藏术师,会制作咒具,实力强大,术式效果还多种多样。
话又说回来了,这家伙的术式究竟是什么啊!
塞涅斯垂眸看了一眼衣袖上紧攥着的修长手指,到底还是没有抽回手臂,就着这个姿势回答:“有机会的话教给你们。”
咒力跟魔力的运行轨迹天差地别,现在他暂时还没有想出该怎么用咒力描绘结界法阵,只能以此暂时拖延时间。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五条悟笑着说。
回去以后就把这项工作提上日程吧,塞涅斯在心底又给自己满满当当的日程表上添了一笔。
似乎是发现了塞涅斯各种各样的术式在任务结束后的善后作用大的超乎想象,于是五条悟有事没事就开始在做任务的时候叫上塞涅斯一起,以至于有时夏油杰跟着一起出双人任务也吃到不少红利。
对此他表示:“再来点,不嫌多。”
这就是被带飞的感觉吗?
倒不是说塞涅斯会帮忙祓除咒灵,这点小事他们俩自己就能解决。主要是对方布的一手好结界,不管里面打得毁天灭地,断壁残垣,结界一撤,一切恢复如初。
自从有了黑巫师的结界助力,五条悟和夏油杰再也没有尝试过压抑自己的实力了,简而言之黑巫师简直就是出任务时的必备好物。
第34章 绿宝石
夜蛾正道不知道那两个得意门生又给自己找了什么事,只觉得最近那两家伙安分守己得有些异常了。
回想起上次他们这么安静的时候还是将自己的所有咒骸都画上了腮红的恶作剧之后,一句话总结: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夜蛾正道当机立断给五条悟的辅助监督去了一个电话,电话中他询问最近五条悟跟夏油杰最近任务做得怎么样。
辅助监督在电话对面支支吾吾地说:“两位同学任务完成得都很及时,而且也会做一些善后的工作了,但是……”
很好,听到那句但是,夜蛾就知道前面的话已经不重要了,重点都在“但是”后面。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但是什么?”
辅助监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咬咬牙说:“但是最近他们跟黑巫师走得挺近的……”
“什么?!”夜蛾正道震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怎么又跟黑巫师扯上关系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
辅助监督深深叹了一口气回答:“最近两位咒术师出任务总是能看到黑巫师的身影,甚至有的时候五条同学打上头了黑巫师都会出手帮忙善后。”
这里辅助监督稍微润色了一下,不是“有的时候”,而是“几乎每次”,但是为了这位辛苦的班主任兼预备校长的心理健康着想,还是不要告诉他这个噩耗了。
夜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辅助监督在身侧,高层不可能不清楚这件事,但是却并没有给出什么指示。
他心里总有些不安,但是却找不到这不安的源头,只能叮嘱辅助监督:“你告诉悟,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注意点,别跟黑巫师走这么近。”
倒不是怕黑巫师会对他的学生做什么不利之举,只是这段时间高层做出来的事情总是透着些古怪的意味。
但是辅助监督却苦笑着回应:“就算您这么说,五条同学不一定会听我的啊。”
五条悟个性有多鲜明整个咒术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位大少爷可不会管你是什么身份地位,只要说的是他不乐意听的,一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也是。”夜蛾正道想了想,说:“那等他回来我再跟他说。”
然而这一等就是好几天,夜蛾正道看着五条悟空空如也的座位,额角青筋直起。
他看向两侧的夏油杰和硝子,问:“悟这家伙又跑去哪里了?”
硝子嘴里叼了根棒棒糖,耸了耸肩道:“不知道,早上我没看见那家伙。”
夏油杰脸上扬起属于好学生的乖巧笑容回答:“悟他去出任务了,一小时前刚走。”
夜蛾正道皱起眉,一张酷似黑帮大哥的脸显得更加凶恶。他捏起沙包大的拳头示意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最近干了什么好事!”
夏油杰顿时心虚,后背冷汗直下:“哈哈,夜蛾老师你在说什么呢,我不知道啊。”
要死,让黑巫师帮忙一起完成任务自己偷懒的事情不会被发现了吧。
夏油杰等待着夜蛾老师爱的铁拳降落自己的头顶,却只见夜蛾正道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中盛满了说不出的担忧。
啊这……还不如给他来上两拳更痛快,这样一副老父亲的担忧模样让他更心虚了。
“夜蛾老师,这是怎么了?”夏油杰讪笑。
夜蛾语重心长道:“最近高层那边风向不对劲,你们还是小心一点,尤其是对待黑巫师这方面,多长个心眼准没错。”
虽然夜蛾正道跟塞涅斯接触得不算频繁,但是也从之前短暂的合作中能看出来对方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为人不错。
为了保护他涉世未深的学生们,他不希望他们成为高层权力斗争之下的牺牲品,但是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高专教师,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消极的办法进行对抗。
只要他们不参与,就不会被卷入其中,夜蛾正道是这么想的。
夏油杰本想反驳,但是在接触到夜蛾的担忧的目光后,涌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下去。
而另一边还在快乐放风的五条悟还不知自己的挚友此时正处于水深火热中,可以说自从任务现场有黑巫师的存在后,他就像是被放生的大猫,喵喵叫着四处撒欢。
“苍”可以无限制地发射,就算打坏了建筑在下一秒又会被神奇的力量复原。
那是黑巫师的功劳。
太爽了!
从前五条悟祓除咒灵总要被辅助监督念叨着注意不要破坏建筑,不要伤到可能路过的路人,尽量用最隐蔽的方式将咒灵祓除。
现在好了,有了黑巫师,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去打。
“轰——”闪烁着蓝色光芒的能量球从白发少年刻意耍酷摆成枪型的指尖发射,在湮灭丑陋的怪物的同时也打穿了怪物所在的高楼。
水泥浇筑的楼房瞬间轰然倒塌,激起浓烈的尘埃。
下一秒,就像是时间倒带一般,倒塌的碎块漂浮起来重新拼凑成楼房的样子,看上去完好无损。
五条悟回头看了一眼,高楼之上静静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伸出的手中有猩红的光带在缠绕闪烁。
有了强大的后勤,五条悟更是无法无天,直接开大将这一片的楼房全部炸掉,让盘踞在其中的咒灵无处可藏,只能尖啸着消失在“苍”的光芒中。
任务结束,意犹未尽的五条悟眼底闪烁着愉悦的神色,双手插兜一晃一晃地走出任务现场。
黑巫师已经在辅助监督身边等着了,五条悟远远的就能看见站在黑巫师身侧的辅助监督一脸无所适从的样子。
原本就瘦削的身子此刻就像是遇见大型食肉动物的草食动物一般佝偻着,甚至从远处看辅助监督的头顶只能到黑巫师腰部的位置。
五条悟被这滑稽的身高差给都笑了,走进前的时候嘴角还噙着欢快的笑意。
塞涅斯见五条悟乐不可支的样子,疑惑地歪了一下头,想不出原因就直接发问:“少年,怎么了吗?看起来心情不错。”
那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年明明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还在摇头晃脑地否定道:“没有啊,我没有高兴,我可难过了。”
塞涅斯回想了一下人类表达高兴时的神色,再与此时白发少年此时的表情对比,确定对方又在骗人,但还是耐心地问:“为什么难过?”
五条悟脸上的五官顿时皱成一团,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然后叫喊着:“任务实在是太多了,我已经连续工作一个礼拜再不休息就要死掉了!”
闻言,塞涅斯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五条悟的任务量,后知后觉确实如他所说,随后看向恨不得在此刻隐身的辅助监督。
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完全不能被忽视,辅助监督苦哈哈地抬起头看向一脸不满得真心实意的五条悟说道:“五条同学,现在逐渐进入到夏季,人们的负面情绪很容易被炎热的天气挑动,所以咒灵的数量实在是居高不下,所以……”
辅助监督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但是未尽之言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五条悟作为目前咒术界最顶层的那一批咒术师,身上的担子只重不轻。
他自己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在短暂的抱怨后丝滑地接受了现实。
但是塞涅斯却皱起了眉头,无他,在他认知中的未成年的幼崽应当属于无忧无虑的学习阶段,就连他自己在尚未成年的时候都是呆在白塔中以学习为主,并不会参与到封印“深渊”的事务中。
但是白发少年现在不过十七岁,就要奔波于前线与数量如此庞大的咒灵战斗,甚至一度没有静下心来享受校园的机会。
当同龄人在享受青春的时候,他在与咒灵战斗;当同龄人在享受青涩恋爱的时候,他依旧在与咒灵战斗。
如果……塞涅斯在脑海中幻想着,如果这个世界没有这么多怪物,不需要这些少年人付出自己所有的青春去为普通人博得一个生存的机会,面前的这个白发少年或许最大的苦恼就是该怎么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偷偷逃课吧。
三人坐上车,开始赶往下一个任务地点——五条悟曾强烈建议使用传送阵“咻”的一下就能到达任务地点,被塞涅斯一票否决。
给出的理由是传送阵链接的地脉通道很狭小,通过两人已是勉强,更不要说还要加上一个辅助监督。
五条悟当即开始大声的抱怨起来:“让辅助监督自己开车过去不就好了,正好赶上我们祓除咒灵的话就可以直接回学校啦。”
这话完全没有避着辅助监督的意思,对方当即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甚至顾不上对黑巫师的恐惧与戒备,饱含期盼的眼神直直望过去,就希望黑巫师拒绝五条大少爷无理取闹的要求。
还好黑巫师没有辜负他无形的期望,有理有据地拒绝了五条悟。
辅助监督:太好了黑巫师先生,我再也不在背后偷偷说你坏话了!
塞涅斯都没有注意到辅助监督的小心绪,在前往下一处任务地点的途中,五条悟又开始了作妖之旅。
瞪大的蓝色猫眼直直盯着塞涅斯胸前那颗硕大的绿色宝石,眼底的跃跃欲试几乎毫不掩饰地扑在塞涅斯的脸上。
塞涅斯下意识地抬手握住,被冰凉的触感唤回神志。
见状,五条悟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
他对黑巫师胸前的这块绿宝石好奇已久,也曾经让家里人寻找类似品相的宝石,但是品相好的没有这块大,比这块宝石大的不如这块品相好。
而且黑巫师肉眼可见对这块宝石相当重视,几乎是从不离身,时不时还会有握着宝石沉思,估计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
猫咪的本性就是喜欢作死,名为五条悟的那只白色大猫尤其是。
他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塞涅斯的手臂,意思已经相当明确了:让我看看嘛!
五条悟模仿jk的技能不知道从哪学的,相当纯熟,几乎就是信手拈来。
尤其是他相当清楚自己的优势,摘下了墨镜将一张精彩绝伦的脸完整地怼在塞涅斯面前,甚至还刻意瞪大了总令塞涅斯无法直视的一双澄澈空明的苍天之瞳。
那双苍蓝色的眼眸璀璨美丽到仿佛并非这个世界的造物,毫无杂质的纯粹冰蓝间仿佛有丝丝缕缕的白雾弥漫,让人不仅疑惑造物主究竟在这双眼睛上耗费了多么巨大的心血。
当这双超脱世俗的眼睛带上了祈求期盼的神色时,绝不会有人能冷下心肠拒绝。
塞涅斯如是想。
他只好放下手,任由五条悟靠过来将胸前穿着黑色编绳,镶嵌金色底座的绿宝石捧在手中。
那真是一颗硕大的宝石,放在五条悟的手中沉甸甸的,体积几乎能够占据他一整个掌心。
宝石体被一圈金丝编织的华丽繁复的底座包裹着,莹润光滑的切面几乎能够映照出人影。
五条悟抬起双手将宝石靠近眼前,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这块价值不菲的宝石,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宝石的中心处传来似有若无的脉动,而这股脉动总让他觉得有点熟悉。
他抬起眼看向黑巫师,体型异于常人的黑巫师先生在这辆即使经过特殊改装的车中也显得有些局促,但是却并没有露出狼狈的姿态,依旧维持着近似于贵族的从容与端庄,就连风衣的衣角都不曾有一丝褶皱。
“大叔,你从哪里弄到的这东西,看起来可不像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的呢。”
这颗绿色系的宝石色泽很特别,比祖母绿翡翠澄澈,比之绿钻又浓郁,真要去形容的话,就像是森林中倒映林冠的清澈湖泊。
五条悟抬头看了一眼黑巫师的脸,注意力落到对方的双眼,心想跟大叔的眼睛颜色一模一样呢。
第35章 牛肉豚骨拉面
塞涅斯没有办法立刻回答五条悟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不了解“塞涅斯”这个种族的人而言确实不太能理解。
每一只“塞涅斯”在出生的时候都会拥有一颗伴生宝石,伴生宝石跟随着“塞涅斯”出生,陪伴“塞涅斯”成长。
一般情况下,几乎没有一只“塞涅斯”会让自己的伴生宝石离开身边。
典籍中记载,“塞涅斯”族群通常将伴生宝石当做一种外置魔力储存装置,但是与头发、指甲等身体部位不同,宝石的内部有特殊的结构,能够将储存在内部的魔力净化成一种纯粹的能量。
这种能量纯度极高,甚至不同的“塞涅斯”伴生宝石内部的能量功效不同。
有的像是地底深处的熔岩之心能量狂躁暴烈,破坏力极强、有的静谧如深空,能极大程度上扩大持有者的精神感知能力,甚至能够作用在灵魂上。
而塞涅斯的伴生宝石色泽与他的瞳色一致,有着宛如春之女神的生命泉水一般的功效。
当他使用自己的伴生宝石时,无论多么严重的伤势,就算是一只脚踏入黄泉也能够将生命从死神手中夺回来。
但是有关自己的伴生石的信息并非是他从典籍中获知的,而是曾经在索罗尔大陆上,自己还拥有那块半透明面板时,上面对自己的伴生宝石有着简单的介绍:
“名称:塞涅斯从不离身的伴生宝石
品级:SSR(传说)
技能描述:生命回复堪比春之女神生命泉水的生命回复功效,使用次数根据宝石内部储存的能量决定,就目前为止,该宝石有着让数千名死神失业的能力。”
特殊提示:非持有者本人及其心选伴侣不可使用。”
在看到“心选伴侣”四个字的时候,当时的塞涅斯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前仆后继闯入白塔中的男男女女惹人厌烦。
他们要么是因为想要得到自己的血肉,要么想要得到自己的伴生宝石,以获得无限的生命回复能力。
但就算是塞涅斯自己,无论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势都从来没有动用过自己的伴生宝石——就连在时空乱流中的濒死重伤都没有过,更何况那些乌合之众。
他几乎只将宝石当做一个习惯性佩戴的装饰物,作为一个外置魔力储蓄装置佩戴在身上。
“大叔…大叔?”
少年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塞涅斯回过神来,难得未能解答白发少年的疑惑,只是轻轻牵动宝石底座上系着的绳子,带动整个宝石从对方手中抽出。
“不记得了。”塞涅斯是这么回答的,眼神却避开了五条悟的目光,“很久之前就有的。”
但是五条大少爷会这么善罢甘休?显然不可能,他本来也不是什么看得懂气氛的人,就算之前还算是有点眼色,但是在相识后黑巫师无声的纵容下,早就变得无法无天。
五条悟丝毫没有见好就收,直接亲亲昵昵贴上去,半个身子几乎都要挂到黑巫师的身上,故意似地掐着嗓子撒娇:“想一想嘛~我之前叫家里人去找类似的宝石都没有找到。”
事实上五条悟本人对宝石并没有多么钟爱,所谓的耗费心力去寻找对他而言不过是随口吩咐下去的一条命令而已,但那有什么关系,黑巫师又不知情。
五条悟刻意将嗓音捏的甜腻,让驾驶位的辅助监督猛地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直起。
但塞涅斯没有丝毫的不适,甚至因为两人过近的距离有些恍惚。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开一点,但这一点点距离存在不超过三秒又被贴上来的温热躯体打破。
塞涅斯其实很早就意识到五条悟是个很没有社交距离概念的人,有的时候会通过刻意拉近肢体距离让对方无所适从以达到恶作剧的目的。
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塞涅斯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属于年轻人温热躯体的蓬勃生命力,衣料下是紧实的躯体,完美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随着少年贴近的动作线条的起伏能够被清晰地感知。
胸腔中的器官跃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到了让本体有些头晕目眩的地步,耳根和后脖颈染上了有些炽热的温度。
塞涅斯无所适从又不动声色地再往后退了一点,身体却挨上了车门。
五条悟却不满地再次挨上来,这次却贴得更紧了,甚至为了防止黑巫师逃跑——天知道在一个封闭的移动的空间内黑巫师会用什么方法逃走——他一双长臂死死抱住黑巫师的手臂。
“大叔,你在躲什么啊?”原本他只是觉得好玩,但在塞涅斯三番五次的保持距离下,心底还真升起点不满。
搞什么,就这么想离我远点吗?
五条悟带着被伤了心的表情,苍蓝的双眸蒙上白雾,眼中明晃晃的委屈直直刺向塞涅斯。
辅助监督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后视镜,心底默默吐槽:演的也太假了吧,这谁看不出来。
“……抱歉。”
辅助监督震惊得忍不住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又一眼,看清黑巫师脸上真心实意的歉意。
不是,还真有人看不出啊?!
应该是装的吧,辅助监督犹豫地收回视线,尝试说服自己。
哈哈,也是,这么明显的装模做样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辅助监督在心底腹诽了什么,五条悟不关心,他是真的看出黑巫师在真心实意地道歉,明明自己完全没有用任何技巧掩饰自己的恶趣味,但是黑巫师却还是当了真。
五条悟乐得没了声,整个人几乎要笑倒在后座上。
塞涅斯见状那还能不知道这小混蛋在消遣自己,他当即闭紧嘴巴不说话。
乐得不可开支的小混蛋敏锐地察觉到塞涅斯的情绪,连忙再次亲亲热热地贴过来,用手拍了拍塞涅斯肩前,带着标志性的少年人的清亮嗓音说道:“没关系啦,原谅你了哦。”
可恶的小混蛋依旧没良心还倒打一耙,并且相当熟练地将自己的脸怼在塞涅斯眼前。
甜美的焦糖气息伴随着体温沾染到身上,驱散车内残留的咒灵气息。
像是被某种温暖的柔软的蓬松的东西包裹住,抚平塞涅斯心中升起的些微懊恼。
塞涅斯没有回应,只是用两只手轻轻扳着五条悟的肩膀,将他身子扶正。
但是没过几秒少年的身躯又像是没骨头一样贴过来,来回几次无果,塞涅斯只好强行让自己忽略那股温度。
车内安静了一段时间,塞涅斯忽然听到耳边响起游戏音效,垂眸望去,却见五条悟掏出自己的手机在玩贪吃蛇。
五条悟自然地将黑巫师当作靠背,脑袋搭在他坚实的臂膀上,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在他身边休息。
塞涅斯以一种绝不带一丝冒犯的目光看着少年被手机屏幕照亮的脸庞。
五条悟似乎完全沉浸在游戏中,每每赢过一关,那双璀璨的双眸就会微微瞪大,带着柔润光泽和些微肉感的嘴唇微抿,嘴角带上了些微得意的弧度。
安静的车内回荡着游戏的音效,塞涅斯没有开口打扰此刻的气氛,甚至不动声色地放松了身上的肌肉,希望靠在身上的少年能更舒适些。
结束今天的任务赶巧日暮西山,五条悟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一边从戒指中掏出早已备好的大福鲸吞一口,一边招呼着跟了他一天的黑巫师:
“走吧,我请你吃晚饭!”
要不是黑巫师在,今天的任务不会完成的那么快。既要顾及建筑的完整性,又要在错综复杂的楼房内部精准消灭咒灵,花费的时间精力至少翻好几倍。
他带着黑巫师来到吃过好几次的老字号餐馆,店主是个面容和蔼的胖胖的大叔,一见五条悟揭开门帘进来就扬起的热情的笑容招呼道:“啊呦,悟君,好久没见你来了,我还以为你吃腻我家的店了呢。”
“没有哦,吉野大叔家的牛肉豚骨拉面怎么吃都不会腻的啦!”
这句话既是回应店主的调侃,也是在给身后进来的黑巫师推荐。
两人来的时候,即使过了晚餐时间店里的人依旧不少。
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剩余的空位寥寥无几,但是好在五条悟与老板是熟识,被其直接请上二楼独立的包间,以免因为两人卓越的身高与气质吸引过多客人的视线。
领着两位客人前往包厢,吉野大叔抬眼就看见跟在五条悟身后的塞涅斯,惊叹地赞叹一声:“这位兄弟真是壮实啊,不会是职业运动员吧?”
本来五条悟就已经足够鹤立鸡群了,比他高出将近一个头的塞涅斯更是牢牢攥住了他人的目光。
闻言,五条悟噗嗤一笑,随口说道:“是我远方表叔啦,哎呀天生就长得高,基因就是这样呢。”
吉野大叔信以为真地点了点头说道:“这倒也是,悟君本身也很高了,家里人应该也是这样的。啊呀,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叔叔了吗?完全看不出来呢。”
塞涅斯无言以对,看了一眼捂着嘴扑哧扑哧笑的五条悟,然后对吉野大叔说了句:
“劳驾,两份牛肉豚骨拉面。”
“好嘞!”
五条悟笑眯眯地看着落座在对面的塞涅斯,问道:“大叔,你这都不生气吗?”
虽说五条悟总是大叔大叔的喊,但是事实上塞涅斯长得并不显老,甚至可以说年轻俊美,只是周身稳重的气质让人总忍不住把他的年龄往上多猜了几岁。
但是像五条悟这样毫不客气地使用如此失礼的称呼,换个人来肯定会火冒三丈地将他扔出去。
但黑巫师却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眼中看不到丝毫的不悦,有的只是对他恶作剧的无奈。
要知道就算是本家那些将他看成眼珠子一样重视的老头子们都没有这么宽容大度。
老板的手脚一如既往的麻利,两份牛肉豚骨拉面很快盛上来。
奶白浓郁的汤汁散发着鲜香,同色的拉面根根分明,鲜嫩的牛肉在拉面上铺了一层,五条悟当即用筷子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瞬间舒适地眯起双眼。
属于牛肉的奶香肉香混合着汤汁的浓郁鲜香,鲜得能让人吞下自己的舌头。
塞涅斯就这么看着五条悟几筷子将碗里的肉全部吃完,这才意犹未尽地开始嗦面条。
他看了看自己碗里还未动的食物,顿了一下才从筷筒中抽出两根筷子,然后将自己的那一份推到对面,将自己碗中的牛肉一块一块地夹过去。
五条悟嘴里还塞着面条,就看见自己的碗中忽然出现的肉,愣愣地抬起头,蓝眼珠中显现出难得的困惑与迷茫。
他“嘶溜”一下将面条嗦进嘴里,三两下嚼完不解地问道:“大叔,你不爱吃牛肉吗?”他又想了想补充道:“你放心啦,吉野大叔家的牛肉是一绝,完全吃不出腥味,超级嫩超级赞!”
说着,他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鲜嫩牛肉咽了咽口水。
塞涅斯将碗中的最后一块肉放进五条悟碗中,才将食物挪回身前,然后才回道:“你还在长身体,要多吃一些。而且你看起来是很喜欢的,那就更要多吃一些了。”
五条悟几乎是新奇地瞪大眼睛,无意识地咬住了筷子尖,大脑莫名其妙地开始回忆自认识黑巫师以来对方说过的每一句话,对待自己的所有态度,为自己做过的所有事。
最后不得不承认,黑巫师确确实实将自己看成了一个普通的,正在长身体的青少年,就好像他所拥有的五条家继承人、百年难得一遇的六眼、最有可能成为咒术界最强的那些头衔都不存在。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在长身体的少年。
“唔姆—”五条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无意义的语气词。
而这种被当做普通人对待的感受时至今日才被他真真正正地察觉,难道是因为对方表现得太过稀松平常了才没有意识到吗?
五条悟用筷子在汤面中搅了搅,夹起一块牛肉几乎是以端庄的姿态将它塞进嘴里,眼神却四下乱瞟,状似不经意地发问:“大叔是把我当做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了吗?我可是六眼哦。”
塞涅斯没注意到他突如其来的无所适从,几乎是以慎重的态度对待面前的小小一碗汤面,他随口回了一句:“六眼也是要长身体的,快吃,食不言。”
莫名的,五条悟像是受到某种威严的力量的镇压,竟真的一句话不说,老老实实吃完了那碗面。
“吉野大叔,我们走啦!今天的面比以前更好吃哦!”
“哈哈哈,下次再来啊!”
第36章 短暂假期
虽说塞涅斯的术式在任务中能起到极大作用,但二年级的两个少年在出任务的时候也并不总是使唤人家。
那样可太失礼了,而且完全不符合两人的个性。
也只有在一开始正新鲜的时候,为了猜出黑巫师的术式究竟是什么,两人才会刻意地叫上塞涅斯。
但塞涅斯毕竟有自己的工作——工作量还不少,他需要根据对策科提供的由士兵组建成除咒队伍的资料,制作出适配的咒具。
还需要研究出一种能抑制咒灵的结界——其中需要政府的力量,将一个个结界锚点种在他计算好的坐标上,这可是个大工程。
偏他最近还给自己揽了个活,想看看某些咒法是否能够通过咒力施放——当然,目前毫无进展。
可以说咒力与魔力的相性比水火还差,二者撞到一起就开始你死我活地掐架,不把对方搅得地覆天翻誓不罢休。
总的来说,塞涅斯本人也是个大忙人,每日行程表上的条例紧凑得插不进一点意外事项。
好在他是个非人类,睡眠并非必需品。
否则纵使他肤色较常人深些,也遮挡不住眼底的一片青黑。
但是前段时间,黑巫师高频次地出现在五条家的六眼身边,到底还是被有心人看进眼底。
正好从总监部传出来的黑巫师或加入咒术界的流言还未在众人记忆中淡去,这下似乎更是提供了一个有力的证据。
“所以说,黑巫师真成了咒术师?那我们之后是不是要去拜访一下?”
庵歌姬一边挥动着木刀练习体术,一边跟靠着大树闭目养神的冥冥八卦。
冥冥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就着这个姿势说道:“不知道哦,不过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会很值钱。”
庵歌姬难以置信地“嚯”了一声,手中的木刀因太过震惊失了准头,脱手而出,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但她没有在意,顺势停下来,凑到冥冥身边低声说:“居然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要知道冥冥的术式是黑鸟操术,能控制乌鸦成为她的耳目。
而霓虹遍地是乌鸦。
闻言,冥冥终于睁开一只眼,定定地看着她。
“干……干嘛这么看着我,怪渗人的。”
冥冥嘴角抿出一个不爽的微笑:“那个黑巫师的身边有一只渡鸦,奇怪的是只要是在那只渡鸦的周围,我的术式可不怎么管用。”
庵歌姬瞪大眼睛,然后又听见冥冥补充道:“准确地说,应该是我的黑鸟操术对那只渡鸦完全不起作用,以至于只要是那只渡鸦的周围出现乌鸦,我的术式也会失效。”
这么一说,庵歌姬对那位黑巫师更好奇了,可惜时至今日她愣是没见过黑巫师究竟长什么样。
冥冥一看就知道这傻乎乎的同期究竟在想什么,出于微薄的同期情谊,她好心劝道:“劝你最好离那个危险的家伙远一点哦歌姬,这可是来自一位亲自跟那位有接触的同期的忠告。”
“诶?”庵歌姬眨了眨眼,“你已经见过黑巫师了。”
冥冥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即使是同期也不是都知道对方的任务内容的,更何况当初高层下达任务的时候明确表示是秘密任务,庵歌姬这个小傻瓜蛋当然什么都不知道。
但就是那一次见面,来自一个商人敏锐的直觉告诉她,绝对不能得罪这个看上去沉默寡言,脾气不错的术师。
当她得知高层还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时候,真不想承认这些蠢货居然是咒术界的领导者。
“真可惜,每次我们出任务的时候都没能碰上黑巫师。”庵歌姬选择性地将冥冥的警告忘在脑后,郁闷地说:“为什么每次五条都能遇上?可恶,这也太幸运了吧!”
冥冥挑高一侧眉毛,脸上的笑意也带上一抹意味不明。
到底是幸运,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呢?
呵呵,谁知道。
对高层而言,两位咒术界最强完成任务的积极性与效率前所未有地高涨,于是对黑巫师在其中掺一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不仅能让黑巫师与咒术界牵扯更深,还能白嫖一波劳动力,何乐而不为?
时间仿佛忽然慢了起来,塞涅斯有时间就会跟在两个少年身后帮忙收拾烂摊子,看着两个青春洋溢的少年人追逐打闹,有时带着班上的女同学和学弟们一起聚餐。
当然,这个时候塞涅斯通常会识趣地表示告辞。
每次五条悟都会热情地邀请他参与到他们的聚会中去,但是他想面对一个陌生人的加入,或许少年们都会玩得不那么尽兴吧,遂拒绝。
“大失败!”五条悟趴在快餐店的餐桌上,嘟嘟囔囔地抱怨:“我都邀请大叔好几次了,大叔都不肯松口参加我们的派对!”
坐在沙发上按着手机的硝子听到这话,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人家跟我们又不熟,贸然加入进来也会感到无所适从吧。”
正在清点餐食的灰原想了想,发表自己的看法:“感觉那位黑巫师先生看起来不像是会无所适从的性格呢,应该是更担心我们无所适从吧。”
他的眼中冒出憧憬的光芒:“黑巫师先生人真好呢,真开心他现在已经不是诅咒师了。”
身边听到这话的七海建人不重不轻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人家本来也不是诅咒师。”
当初脑袋上顶着诅咒师这个称号,他也听夏油学长提及过其中缘由,听完之后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声咒术界就是狗屎。
这话被夏油杰传给五条悟听到后,这位最强笑得直不起腰,忙夸赞他说得好,简直说到了人心坎上。
并且在此之后,这位性格糟糕的学长坚定地认为他们臭味相投,一定能玩到一起去。
在学长们坚持不懈地“骚扰”以及同期的劝诱下,七海还是加入到他们的小团体中去。
两人时不时地跟着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一起聚餐。
他跟灰原第一次见到那位大名鼎鼎的黑巫师先生时,那位给他的第一印象与他脑海中猜测的工于心计的形象相去甚远。
那位先生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湿冷雨林中生长的巨木一般。
周身带着阴冷潮湿的气息,同时又给人一种如古树般沉稳的感觉,让人在面对他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尊敬起来了。
而且就初次见面时,对方疏离中又不失礼节的态度,七海建人就觉得这是一位值得令人尊敬的前辈。
“灰原,快把黄油土豆给我。”七海建人听到五条悟挥舞着塑料叉子,毫不客气使唤学弟的样子,心底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黑巫师是值得尊敬的,但是他绝不尊敬五条悟!
“七海,你要是再不吃的话,汉堡就全被我吃光了哦。”
七海建人眼见着五条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解决了两人份的黄油土豆,惹得夏油杰照着他脑袋猛锤却被无下限挡在半空中。
然后又拿起一个巨无霸汉堡“嗷呜”一口咬掉三分之一,还能抽出空跟自己说话。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你自己吃就好了,不用管我。”
“唔…不要害羞嘛七海。”身边的灰原脑子一根筋,还以为他在高年级学长们面前放不开,于是开始安慰:“学长学姐们人很随和,我们也要热情起来啊!”
七海建人在心底呵呵一声,心想他对高年级的学长们的不靠谱已经认识得很深刻了,完全不存在放不开的心态。
但是未免灰原神奇的脑洞在给他找一点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他没有再多解释什么,而是拿起桌上的鸡肉卷开始吃起来。
咬了一口,七海建人挑起一边眉头,这家店的鸡肉卷味道很不错嘛,以后可以多来尝尝。
因为最近的任务效率高得离谱,在一个寻常的日子里,难得他们都没有任务在身,于是有时间能坐在一起聊天、聚会、游戏。
在快餐店饱餐一顿美食后,他们转战到KTV,五条悟跟灰原堪称麦霸,但不得不说五条悟确实有一把好嗓子。
对此硝子评价,要是五条不当咒术师了,转战到隔壁娱乐圈估计都能一夜爆火。
KTV后又是逛街,咒术师的体力就是这么变态,即使疯玩一整天下来都神采奕奕,即使是作为后勤的家入硝子都还能兴致勃勃地想再到热海看一场花火大会。
可惜高专有门禁,零点之前必须回校。
难得悠闲的一天终究还是在少年们的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
等到第二天天一亮,或许又有无数的任务在等着他们。
在塞涅斯时不时出现在五条悟身边的日子中,盛夏悄无声息地到来,天气炎热得就连能够利用咒灵降温的夏油杰都开始疲惫倦怠。
夏油杰跟五条悟的实力早就能够单独执行任务,将两人放在一起只会造成资源的浪费,所以大部分时间他们两人都是单独执行任务。
有时候夏油杰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黑巫师总是会出现在五条悟的身边。
他也曾亲口问出过这个问题,但是黑巫师的回答却是他能够通过观察术师们与咒灵战斗的过程中获得制作咒具的灵感。
嗯……说实话,夏油杰认为这个理由的可信度不亚于每次五条悟出任务的时候都跟夜蛾保证自己会放“帐”。
但是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而且看起来黑巫师确实不像是会对悟做什么不利的事,夏油杰也没有再过多探究。
殊不知在很久以后,当他回想起今天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黑巫师这家伙早就对他挚友抱以觊觎之心,但为时已晚,只恨自己没有早日发现,徒留今日捶胸顿足的懊悔。
但那也是后话了,现如今的他完全没有将思路联想到这方面,还想着真是羡慕挚友能够在黑巫师的结界之下肆无忌惮地平推咒灵。
果然,短暂的悠闲时光就像是死刑犯临死前最后的晚餐,在假期结束后接踵而来的就是更加繁重的任务。
第37章 名字
硝子一天24小时有十多个小时都待在医疗室救治从各地送来的受伤的术师,有时甚至还要出外差。
夏油杰频繁地前往外地出差,身上还肩负着反转术师出行时的护卫任务。
就连任务效率最高的五条悟也被繁重的任务压得完全没有了自己的休息时间,每天不是在执行任务,就是在前往任务现场的路上。
甚至因为有黑巫师的存在,高层们看到了某种可能性,于是给他发放的任务变本加厉。
五条悟瘫倒在车后座上,此时正在赶往下一个任务地点,有气无力地问辅助监督:“我的任务到底还有多少啊,感觉像是驴一样一刻也没有停过诶。”
辅助监督一擦额角的冷汗,安抚道:“这已经是今天最后一个任务了,现在还没有通知明天的行程。”
一般而言,除非是紧急任务,都会提前一天将任务详情发送到咒术师手中。
一听这话,五条悟顿时兴奋起来,一蹦三尺高—虽然被狭窄的车厢阻止,感觉日子总算是有盼头了!
他一把拉住身旁闭目养神的黑巫师跃跃欲试道:“大叔,你听到了吗?我明天有可能可以休息诶!”
塞涅斯睁开眼,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试图让对方冷静一点。
然而就像是工作已久的社畜蓦然得知假期的存在,心绪之激荡哪里是这么容易安抚下来的。
就见五条悟开始拿出手机一边噼里啪啦打字跟夏油杰炫耀,一边兴致勃勃地规划自己要去哪玩。
全然忘记了即使不用出任务自己还是个学生,需要上课的事实。
果不其然,就在五条悟兴致勃勃地结束了任务打算带着黑巫师一起到吉野大叔的店铺再吃一次豚骨拉面的时候,却被班主任夜蛾正道一个电话叫了回去。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趴在课桌上,在难得可以休息的时候听着枯燥无聊的世家历史,灵魂已然飘到了九霄云外。
“……悟……悟……”
好吵哦,不想听,好无聊……
突然额间一阵剧痛,五条悟睁开眼看见一个粉笔头从自己脸上掉落到桌面,发出“咚”地一声脆响。
他抬起脑袋,茫然的脸上还挂着一个可笑的红印,额头的一小块红色更是引人注目。
夜蛾正道看着那张无辜的脸火气就直直往上窜,他用力捏了一下山根,提醒自己这小子前段时间出了很多任务确实是辛苦了。
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象征性地说了一句:“好好听课。”
至少做也要做个样子出来。
“是……”五条悟有气无力地回道,白色的脑袋却再次半死不活地砸在桌子上。
幸运的是,不久之后夏油杰也结束了自己的护卫任务,带着硝子回到了高专,这让五条悟觉得课堂似乎也不是那么枯燥无聊了。
下课后,夏油杰翘着椅子双手抱头,一边晃悠一边问躺尸的五条悟:“话说黑巫师先生呢,你们不是总形影不离?”
在他记忆里,五条悟身边能看见黑巫师身影的概率接近100%,现在突然看到挚友一个人,怪不习惯的。
五条悟面朝下抵在课桌上,听到夏油杰的问题,幽幽地侧过脸,一张精致的帅脸被挤成一团。
“不…知…道,据说是去工作了。”
夏油杰下意识发问:“他还有工作?”
下一秒又想起来,黑巫师确实是有工作的,而且似乎工作内容还挺繁重的。
夏油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仔细回想一下可以意识到黑巫师待在五条悟身边的时间并不长,通常来讲不会超过一个小时,但是因为每天都能见到,所以不自觉地就会感觉对方无时无刻不在五条悟身边。
坐在窗边的硝子乘着夜蛾正道不在的时间,悄悄地抽了根烟,白色的烟雾散在空气中,她眼下的泪痣若隐若现。
“一直听你们说黑巫师黑巫师的,那人就叫这个名字吗?”
除了上次聚会的时候,硝子亲眼见过黑巫师本人以外,对这个人并没有那么的熟悉,对这人的印象大多都建立在从同期或者冥冥的言语中。
在同期口中,黑巫师简直就是邻家热心大叔,但是冥冥口中的黑巫师阴森又邪恶,整个人就是危险的代名词。
极端的风评两极分化让硝子越来越好奇黑巫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这个称号听起来真的好中二。”成熟的硝子犀利地吐槽了一声。
夏油杰挑起细长的眉,仔细想了想,确实想不起来黑巫师的本名究竟是什么,他转头看向五条悟,要说这里最有可能知道黑巫师究竟叫什么的估计只有这家伙了。
硝子也顺着夏油的目光看过去,结果却看到五条悟一脸的清澈愚蠢。
“啊?大叔的本名?不就是黑巫师吗?”五条悟看了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无辜地一摊手。
“黑巫师”多酷啊!
夏油和硝子齐齐翻了个白眼,确定了,这家伙也不知道。
五条悟眨了眨眼,当即掏出手机一条信息发过去:大叔,你叫什么名字啊!
发完,他抬起眼,就看见同期两人不约而同用一脸呆滞的眼神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五条悟猫猫歪头,尚且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虽然知道自己同期大大咧咧惯了,但是他们确实想不到对方会没情商到这个地步。
“话说那位黑巫师在看到消息的时候不会火冒三丈吗?”认识这么久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什么的,听起来就好糟糕啊。
夏油恍惚回道:“应该不会吧,毕竟那家伙脾气挺好的。”
家入硝子难以置信,脾气好能好成这样?
三人等了好一会儿,五条悟的手机中都没有传来回信。
硝子“……”
夏油杰:“……”
五条悟:“不可能!大叔怎么会不回我消息!”
说着,他在手机上开始噼里啪啦打字,那气势如虹,仿佛要靠着键盘把手机对面的人攮死。
发了几条消息都没有得到回信,夏油杰开始劝:“算了悟,算了,可能是黑巫师有事。”
硝子也开始掺和:“是啊是啊,没人规定一定要秒回你消息呢,当然黑巫师可能也不是这个意思。”
五条悟像个愤怒的河豚,气鼓鼓地瞪着两个看好戏的同期。
可恶,被嘲笑了。
少年人的自尊心哪受得了这个,他干脆停下打字的手,一个电话打过去。
塞涅斯尚且不知五条悟是如何愤怒,彼时的他正与对策科的干员交接咒具事务。
来人依旧是小野寺,或许是对策科认为黑巫师对他更加熟悉,索性让小野寺全权负责与黑巫师的交接事务。
塞涅斯对适配于普通人咒具的设计已经走到了尾声,以较为轻便的M60转轮手木仓为载体,里面装载的子弓单被塞涅斯镌刻上咒纹后能够存储咒力,达到祓除咒灵的效果。
这样的结果可以说完全超出了小野寺的预期,这意味着只要他们能够与黑巫师达成长期合作,那么普通人祓除咒灵的预案就有了实施的条件。
在上层商议后,决定先与黑巫师交涉下了10把手木仓与300枚子弓单的订单,交付时间为今年10月之前。
对策科向黑巫师提供普通手木仓和子弓单,由黑巫师在材料上镌刻符纹。
确定了其中一些细节后,小野寺看着黑巫师签下合同,心里悬着的巨石在此刻终于落了地。
他看了一眼黑巫师在落款上的签名——塞涅斯,不动声色地将合同收好。
虽然这份合约是否能够真正被履行全看黑巫师本人是否具有契约精神,但是至少将这份合同递交上去能给上头的那些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小野寺朝塞涅斯微微鞠了一躬以示尊敬,塞涅斯颔首回礼。
两人出了门,就见中介石井先生手里拿着个手机急得团团转,见黑巫师从会议室中出来如蒙大赦,连忙上前将手机递过去。
“你电话响好几轮了,催命似的,我也没敢接,你看看这谁?”
来电显示的是“黄油土豆万岁”。
石井:要死,总感觉窥破了些自己不该知道的秘密。
因为讨论的是机密事项,通讯设备被塞涅斯存放在跟着一起来的中介先生手中,无法及时收到他人发来的讯息。
塞涅斯视线落在那一串未接来电显示上,眼神一滞。
莫名的,心底顿时涌现出一股细微的逃避心理。
他将手机握在掌中,对小野寺示意后离开,身后石井也向小野寺道了声别跟上他的步伐。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吃上公家饭,这可都是托你的福啊黑巫师,我得好好谢谢你才行。”
石井曾经也是一名咒术师,因为咒力低微术式也没什么攻击性,在咒术界的时候一直生活在最底层。
但是现在他不仅能在暗网中混得风生水起,就连进入政府大楼都都要被政府的人小心对待。
而这一切都是黑巫师带来的,不禁让他回想起当初与黑巫师建立合作关系是多么正确的选择,简直是他中介生涯中做的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石井跟着塞涅斯一起坐上小野寺安排好的车辆,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字里行间都是踌躇满意,整个人透着一股出息后的扬眉吐气,然而听者却没有心思在意他的春风得意。
“话说你一路上干嘛呢,一直看着那手机。”
石井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凑到塞涅斯身边看他的手机屏幕。自从上车开始塞涅斯就一直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但是面上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处理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塞涅斯将手机盖上,从行动上拒绝了中介先生的八卦心理,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上了些许警告。
石井“额”了一声,连忙抬手退到车门边以示自己不会再越界。他心里懊悔不已恨不得给自己俩耳光,明知道黑巫师戒备心重还窥探人家隐私,真是要飞黄腾达心就飘了。
塞涅斯警告完中介先生后,重新打开手机看向屏幕中的文字。他敲敲打打删删减减了好一阵,几乎要在对话框中写完一篇小作文,愣是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接着,他又开始在对话框中开始第不知道多少次敲敲打打,就在他再次斟酌着删减一些他认为不够规矩的字句时,电话声再次“嘟—”地响起。
靠着车门的石井顿时竖起了耳朵,面上却不动声色假装欣赏窗外的风景。
他听见塞涅斯接起电话,却并没有说话。石井心底悄悄哇了一声,开始猜测电话对面究竟是谁,能让黑巫师这么反常。
石井虽然不是术师,但也是能够使用咒力强化身体的,于是电话对面的声音他听的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青春活泼的少年的嗓音,带着犹如jk般撒娇的口吻抱怨:“大叔,我打了好多个电话你怎么现在才接?我都被同期们嘲笑了啊!”
然后他听见电话对面隐隐约约有另外两道一男一女的背景音:
“悟,你不要瞎说,谁敢嘲笑你?”
“就是,而且五条你也太不要脸了吧,这是什么糟糕的jk语气,好恶心。”
“硝子,这可是当下最流行的风格,很讨人喜欢才对!”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石井已经完全不知道了,自从他从这些对话中得出电话对面的人叫做五条悟以后,他的大脑就处于宕机状态。
提问:当今咒术界中有谁的名字姓五条名悟?
告:除了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六眼神子以外,别无他人。
石井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六眼,六眼在撒娇?!
放在石井眼中不亚于看见一只哥斯拉在撒娇卖萌,对六眼的神性滤镜当场碎了一地。
虽然他在这段时间因为黑巫师全心全意投入到政府的委托中,两人很少联系,但是还是从暗网中传出的消息知道塞涅斯跟五条家的那位少年家主走的很近。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他们俩人之间的相处方式。
石井僵硬地打下车窗意图让自己在灌入不得了信息后宕机的大脑清醒一些,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接收到来自电话另一边的话语:“大叔,你在哪里,风声好大哦听不见你讲话啦。”
他默默在心里吐槽:人黑巫师压根一句话没说,就听你叭叭了。
然而在下一秒他忽然感觉背后一冷,像是被什么危险生物盯上了一般。
石井缓缓转过头,对上了黑巫师平淡的视线。那道目光在他脸上落了两秒,随后缓缓转到车窗上,停顿一秒,再慢悠悠地转到他脸上。
无声的责备震耳欲聋,石井转过头,车窗缓缓上升,车厢内重新回归安静的气氛,属于少年的活泼嗓音成为这片安静中唯一的背景乐。
石井看见明净车窗上倒映出属于他的面无表情的脸,狗胆包天地默默在心里“呸”了一声。
第38章 不知道
短短三十分钟的路程,石井就已经有不下十次想从车上跳下去的冲动了。
如果我有罪,请让上天惩罚我,别让我亲眼看见黑巫师如此ooc的一面,石井面无表情地想着。
好在精神上的折磨很快结束,石井带来的司机一路上沉默得像是个设定好了程序的机械一般按照吩咐将两人送到目的地后没有多问一句不该问的,径直踩下油门消失在他们视线中。
石井看了看消失的车屁股,又看了看下车后只顾着打电话将他丢在原地一个人回家的黑巫师,认命地叹了一口气,自觉地消失——反正有什么需要他办的事情黑巫师会联系他的。
塞涅斯没有理会中介先生的心绪,电话对面的白发少年在吐槽完班主任如何如何严厉古板以后,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东拉西扯一些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
塞涅斯关上家门,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特制的沙发很好地承受了他的重量只是微微下陷。
就在五条悟支支吾吾地还想再找些什么话题延续对话的时候,塞涅斯开口了:“少年,你是有什么事情想问在下吗?”
在看到一面屏幕装不下的未接来电后,塞涅斯满脑子都是打了这么多电话都没有接到的话,少年在电话的对面应该已经变成炸了毛的猫咪了吧。
完全没有思考对方是否在之前给自己发了文字信息的心情。
电话对面顿时安静下来,然后像是被捂住了听筒一般传来闷闷的电流沙响,塞涅斯猜测白发少年或许又在跟身边的同期窃窃私语着什么。
他没有催促,只是坐在那沉默地等待着。
过了不久,或许只是几句话的时间,电话对面又响起清亮的少年嗓音,带着些属于未成年人的沙哑,语气有些踌躇——这在塞涅斯的眼中看来是不那么寻常的。
“大叔…那什么,你叫什么名字啊。”
塞涅斯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少年不知晓自己的名字—他确定自己确实没有跟对方提起过,而是因为对他而言名字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没想到却被另一个人在某一天以这般慎重的态度询问。
他走了一下神,对面的少年似乎误会了什么,当即语气有些僵硬局促起来:“不是我没有记住哦,只是一直叫大叔叫顺口了啦…就…”
五条悟空闲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揪着自己脑袋上翘起的发丝扯了扯,很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脑海中想不出什么可以缓解这尴尬局面的俏皮话。
原本还想看五条悟好戏的同期早在他俩煲了二十分钟的电话粥,扯了不知道多少无聊的话题之后就已经失去兴趣地回到座位上坐自己的事了。
当然,他们还是分了一点注意力在打电话的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起身走了两步,避开两个同期似有若无的视线,俯身趴在窗台上一边等待着黑巫师的回应,一边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着,最终落在窗外的那株茂盛的榕树上。
随着盛夏的到来,这株榕树长得愈发繁茂了,遮天蔽日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浓重的阴影,给燥热的炎日带来难得的阴凉。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那片阴影下,等待着黑巫师回应的同时又在思索等天气凉下一些就跟杰还有硝子搬把椅子坐在树下纳凉。
电话对面很快传来黑巫师一贯平稳低沉的嗓音,就好像在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挑动对方的情绪:
“塞涅斯。”
五条悟眨了眨眼,听到对面又传来一声:“在下名叫塞涅斯。”
塞涅斯,一个充斥着祝福与诅咒的名字,是整个族群最后的遗响,挣扎着向这世间发出最后的悲鸣。
虽然塞涅斯对自己的名字并没有特殊的感想,但在将其诉诸于口的时候语调却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波动。
但这微弱的波动并没有被少年捕获,只听他大大咧咧地问道:“大叔你是外国人吗?名字听起来像西方那边的,长相看起来也更像混血诶。”
黑巫师的那张脸轮廓比之西方的欧罗巴人种更温和,比之东亚人种又更凌厉,几乎可以称作混血的最佳范本。
“算是吧。”
他不仅是外国人,还是异世界人呢。
即使得到了黑巫师的名字,但五条悟还是更习惯叫他大叔,塞涅斯竟也没提出什么异议。
这让原本还想看好戏的同期二人顿时没了兴致。
“算了,早该想到的,黑巫师那家伙完全就是在纵容着悟呢。”夏油杰如是说。
“是啊,干脆把五条嫁过去好了,不至于以后还祸害别人。”家入硝子说。
闻言,夏油杰眼睛瞬间瞪大,灰紫色的眼珠暴露在空气中。
“额…这倒不至于吧。”未曾设想的奇怪念头诞生了,此前从未接触过相关知识的dk顿时感到三观受到冲击。
他看了眼沉浸在煲电话粥的白发同期,对方显然已经沉浸在电话中,连硝子的惊天暴言都没有注意到,然后看向一脸平静抽烟的硝子,目光中的震惊与难以置信遮都遮不住。
反观在网上冲浪冲得不亦乐乎的家入硝子,在一众学姐的带领下早就不是曾经纯洁天真的她了。
见夏油杰三观摇摇欲坠的模样,原本硝子只是随口说了句玩笑话,现在仔细想想居然觉得可行性不低。
但她也没在多说什么去挑战直男同期脆弱的心脏,只是叼着根烟哼笑一声。
轻松的上课时间转瞬即逝,第二天上午五夏硝三人从夜蛾那接到了新任务——解救困在咒灵领域中整整三天的一级术师冥冥和二级术师庵歌姬。
听到这个消息,五条悟就知道自己又要开启忙碌的工作生活,他毫不掩饰自己不想上班的心情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歌姬,好菜哦。”
“连冥小姐都中招了,看来这次咒灵的实力很不错,刚好可以补充一下我的咒灵库。”夏油杰拍了拍挚友的肩膀,额前的刘海在空气中晃荡了一下。
夜蛾正道将视线落在硝子身上说:“硝子要做好准备,万一两人受伤需要及时救援。”
硝子点了点头,看上去不如那两个男生同期那么轻松,毕竟是跟自己玩的要好的学姐,她不希望她们任何一个出事。
夜蛾正道翻了下手中的资料,看上去是在寻找什么,然后一边说道:“那这次就由辅助监督鹤山……”、
“用不着了吧。”五条悟打断夜蛾正道的话:“要是等辅助监督的话冥小姐和歌姬的安全威胁会更大吧,不如直接坐杰的虹龙飞过去。”
夏油杰在不久前收服了一只一级咒灵虹龙,硬度极高,并且长得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看起来可拉风了。
夜蛾正道迟疑:“但是不带辅助监督的话,那‘帐’……”
五条悟拉着夏油杰和硝子转身就走,一只手朝着身后的夜蛾摆了摆道:“放心啦夜蛾,我们又不是不会下‘帐’,到时候我们自己弄就好啦。”
说完,三人的身影便消失在视线中。
夜蛾正道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总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应该没问题吧,如果有杰在的话……
解救行动并不难,此次出动两位特一级咒术师和反转术师只不过是因为咒灵的术式比较特殊,仅是一级就能够形成简易领域,再加上实力足够又离得最近的只有五条悟他们。
在一发“苍”从外部将领域一击摧毁后,五条悟站在高高的残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从废墟里挣扎着爬出来的庵歌姬开始了欠扁发言:
“歌姬,还是这么逊啊”
“混蛋,在这里说风凉话也太人渣了吧!”在庵歌姬愤愤不平的反驳时,没有完全死透的咒灵企图进行最后的挣扎,可惜被悠哉悠哉跟在后面的夏油杰收入麾下。
作为医疗后勤的家入硝子看了看两位完好无损的学姐,终于是放心下来。
歌姬学姐一身狼狈,惨兮兮地抱着她控诉五条的不做人行为,还惊恐地摇着她的肩膀振声硝子你可不能变成这样糟糕的人啊!
笑死,怎么可能变成像那两个家伙一样的人渣。
硝子的视线在周围的废墟中随意地扫视着,最后目光落在了拿着手机全场上蹿下跳拍照的五条悟身上。
庵歌姬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居然没有被自己的抨击对象反怼,也好奇地回望过去,就见五条悟一个人抱着手机躲在角落里手指飞动,不知道在跟谁聊得火热。
庵歌姬嘴唇翕动了一下,一口气梗在胸口不上不下,就好像她原本已经做好准备迎来嘲讽和挖苦,却发现对方完全不放在心上。这种打了一拳却落空的感觉简直让人抓狂。
在场几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发现了五条悟的异常,趁着那家伙沉迷于手机,不约而同地凑到一起讲悄悄话。
庵歌姬:“五条那家伙怎么回事,看起来笑得人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冥冥跟他们蹲在一起,双手搭在膝上,即使蹲着也保持着优雅的姿态,眯起眼睛笑着说:“看起来像是坠入美好网恋的毛头小子呢。”
夏油杰耳朵动了动,皱起眉头反驳:“不可能,悟应该是在跟黑巫师聊天。”
此言一出,三个女生顿时沉默了,她们互相对视一眼,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只剩唯一一个绝望的直男一头雾水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另一边对此处暗潮汹涌一无所知的五条悟看见他们避着自己开小会,顿时不满地叫起来:“喂喂喂,太过分了吧!在背后说我坏话吗?”
四人对视一眼,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
夏油杰迎着五条悟质问控诉的眼神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了,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先回学校吧。”
转移话题大失败,五条悟依旧用那双充斥着控诉的蓝眼睛看着他,就好像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沐浴在这幽怨的目光下,夏油杰终于坚持不住了,开口求饶:“我们真没说你坏话,就是她们怀疑你是不是网恋了,我就是好奇旁听了一下而已。”
五条悟:“……”
即使隔着那副小圆墨镜,夏油杰依旧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双六眼中的幽怨顿时转变为无语,然后他就听到来自挚友的大声抱怨:“杰你当时就应该反驳她们才对!我在跟大叔聊天啊,你不是知道的吗?”
夏油杰艰难保持微笑:“哈哈,我反驳了,但是她们不信。”
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中,冥冥笑眯眯地环顾了一圈周身的废墟,然后犀利发问:“话说你们来的时候没有布‘帐’吗?”
随后,她就接受到了四双茫然的眼睛。
五条悟:“……”
夏油杰:“……”
硝子:“……”
庵歌姬:“……”
东京高专,夜蛾正道看完了新闻主持人最终以“煤气爆炸”为由,将任务现场的惨烈情况遮掩过去,然后才抬起头,来自班主任威严的目光落在面前低头耷脑的三个学生身上。
“所以,当初是谁跟我说会布帐的?”
跪在两侧的硝子和夏油杰同时指向中间的五条悟,在班主任越发威严的眼神与同期铁证如山的指证下,五条悟忸怩地缩了下身子,然后大义凛然举手道:
“或许我们应该褒奖成功解救同伴的英雄,而不是纠结英雄拯救伙伴时一不小心犯下的小错误”
得到的回答是来自班主任热气腾腾的铁拳教育。
看着问题学生一脸委屈无辜地摸着脑袋上新鲜出炉的鲜红大包,另外两个二年级生还在一边拍照嘲笑,夜蛾正道只觉得心累得只叹气。
有的时候他真的感觉自己带的这三个学生就是比格转世。
第39章 星浆体
体育馆内,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砰砰地想着,五条悟懒散地隔着半个体育馆的距离将篮球精准抛进篮筐中。
篮球在空中下坠,最终被站在篮筐底下的夏油杰接住。他一下一下地运着球,却见挚友有气无力地闭着眼在坐在地上,脸上的墨镜也被硝子摸去玩。
“悟,怎么了吗?这么无精打采的?”
五条悟哼哼了两声,抬手摸了摸头顶还在隐隐作痛的部位,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夜蛾真是的,不就是没有布帐吗,至于这么生气?”
夏油杰一个三步上篮,将球送进篮筐。
“毕竟不能让普通人看见,以免引起恐慌。”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关系,普通人又看不见,看不见咒术也看不见咒灵。真的被看到最多也只会以为是精神病吧。”
闻言,夏油杰脸色不可见地冷了一些,没有管落在地上滚动的篮球,而是反驳五条悟的话,只是语气中不免带上一些火气:“那不是可以放任普通人看见的理由,为了保护普通人这样的规则也是有意义的。”
“不论你怎么说,咒术师就应该保护普通人,这才是正确的。”
五条悟最不耐烦听这种什么有没有意义之类的正论,只会让他觉得虚伪。
在这方面,他跟夏油杰有很大的分歧。
夏油杰总是将自己的力量赋予各种各样的责任,做什么事情都以是否有意义为出发点,只想着该不该做。
但是五条悟从来不认为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应该或者不应该做的,只看自己想不想,一切全凭自己的意愿。
“所以说啊,意义这种东西究竟是谁给的呢?你吗?我看只有弱者才会给自己做的事情赋予各种各样的意义和责任吧。”
一旁的硝子听着他俩之间火药味越来越浓,很有眼色地将手中全黑的墨镜还给五条悟,然后果断开溜
五条悟推了推脸上的墨镜,起身抄起滚到脚边的篮球,将其顶在指尖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一直说这种假兮兮的正论把自己都说服了吗?”他做了个被恶心到的鬼脸,说道:“让人听了就想吐。”
夏油杰眼神森冷,身后墨点般的黑洞旋转涌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出去好好谈谈吧,悟。”
五条悟今早刚挨揍,还不想在这个时候触夜蛾的眉头,果断拒绝:“怎么,怕寂寞吗?要去你自己去呗。”
即使在拒绝的时候,五条悟也不会好好说话,让人听了就想给那张让人又爱又恨的漂亮脸蛋来上两拳。
火药味正浓时,体育馆的大门忽然被打开,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见势不妙,两人以长久以来的默契不约而同且相当自然地切换周身的气质,看上去跟普通高中正在做热身运动的青春dk没什么两样。
但是身为班主任的夜蛾正道对他们了如指掌,就算他们若无其事地掩饰,他依旧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僵硬。
但是夜蛾并没有放在心上,倒不如说他已经习惯了。
虽然五条悟跟夏油杰确实关系很好,好到除了出单人任务之外几乎形影不离。但两人同时在理念方面分歧不小,再加上都是出于青春叛逆期,自然谁也不让着谁。
一旦发生口角,按照往常的经验,高专至少要被轰碎一个角。
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安分,夜蛾完全不知道是自己今早余威犹在,还在心底暗自点头以为是问题学生们稍微懂事一些了。
他装作没有发现男生们之间的小矛盾,而是环顾一圈后问道:“硝子呢?”
五条悟假模假样地热着身回答道:“不知道哦,可能去洗手间了吧。”
夜蛾正道想起自己这次来找两人的目的,眼神沉郁了一瞬间,然后很快恢复原状,说道:“算了,这个任务交给你们两个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顿时将刚才的一点小小的不愉快抛诸脑后,同时叹了一口气。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没~有。”
巨大的石制的臼被放置在灶台上,塞涅斯将一旁木盒中的材料一点一点地放置在臼中,然后研磨。
石杵与臼发出闷闷的摩擦声,引得客厅的石井好奇地凑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地观察着。
“黑巫师先生,您这是在做什么?”
“药。”
只得到一个字的回答,石井的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反而变得更好奇了。
药?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塞涅斯,但是从脸色根本看不出对方是否身体不适。
“这药是治什么的啊?”
塞涅斯轻轻扫了他一眼,没有满足他的好奇心,只是专心地研磨着,时不时再添上一点材料。
石井早就习惯了黑巫师这时不时对人爱答不理的调调,相当熟练地哄好自己。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意识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石井几乎是以躲避洪水猛兽的架势推到房子最隐蔽的角落,惊恐尖叫起来:“黑巫师先生,你究竟在做什么东西啊!是毒药吗?一定是毒药吧!”
石井也是个体面人,能让他在自己的合作伙伴面前做出如此失态的举动,可见那石臼中的药粉有多么可怕。
一股苦涩到直冲人天灵盖的气味弥漫在整栋房子里,即使石井已经退到了最靠近窗户的角落,也完全没能在这股气味中幸免于难。
他夸张地蹲在窗户下,掐着自己的嗓子发出惊天动地的干呕声。
厨房内的研磨声暂停了一瞬,然后又响起,只是屋内的苦涩气味渐渐地浅淡下去,然后逐渐消失。
石井终于能正常呼吸,但是还是如一条死狗一般趴在窗台上cos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的动静终于平息下去,看样子应该是塞涅斯完成了材料的准备工作。
但是他并不急着将其熬制,而是走出厨房,放下挽起的袖口,对着看起来快虚脱的中介先生道:“你这次过来有什么事?”
现在塞涅斯在中介石井这里更多地是起到招牌的作用,他已经很少从石井这里接取有关暗网中的任务,反倒是专心为对策科做事。
而石井也很有眼力见地尽量减少打扰他的次数,两人现在与其说是合作关系,倒不如说算得上是说得上话的友人——当然这是石井心底认为的,至于黑巫师是否将他放在友人的位置,他可不会自找没趣地跑到人家面前直白地问。
石井抚着胸口,看了一眼没关上门的厨房,知道应该是黑巫师用术式将气味隔绝了,终于能放下心来坐在沙发上。
他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电脑,然后点开一个网页示意道:“喏,这是最近出现在暗网上的悬赏令。”
“悬赏:星浆体天内理子,就读于廉直女子学院。雇主要求后天日落前将星浆体的尸体送到盘星教负责人面前。”
“星浆体?”塞涅斯疑惑。
石井点了点头,简要介绍了一下有关咒术界中天元和星浆体之间的关系。
塞涅斯移开眼神道:“在下对这个没兴趣。”
听上去说的很好听叫什么同化,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其实就是一命换一命。
但是他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兴趣,有这个时间关注咒术界又有什么风风雨雨还不如花时间把药做好。
截止目前为之他已经服下三次药,就算目前药效还没有减退的迹象,但他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在寻找彻底解决体内血脉暴动的办法。
算算时间,快到他用第四次药的时候了,所以他没时间掺和咒术界的事情。
石井点了点头,将电脑盖上说道:“我猜您对这个也没兴趣。”
虽然黑巫师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是截止目前为止,手上也没沾过人血。这就算放在咒术师当中都算是凤毛麟角。
“只不过最近因为天元同化这事搞得整个暗网都沸腾起来了,有名的无名的通通想从中分一杯羹,就算是给咒术界添点麻烦也好。”
“所以来提醒您一声,最近可能会有人浑水摸鱼,要小心点。”
塞涅斯点了点头,算是感谢石井的提醒。
保护并抹消星浆体的任务在两位特一级咒术师的眼中根本没有难度,甚至可以说是简单得像是夜蛾特意接下来给他们放假一样。
所以两人并没有危在旦夕的紧迫感,反而不紧不慢,一晃三摇地前往任务地点——星浆体所居住的酒店,或许是因为频繁的刺杀导致原本的住所暴露,只能暂时居住在酒店中。
五条悟跟夏油杰分头行动,夏油杰是咒灵操使,能够操控咒灵给予后方任务目标安全保障,而五条悟的术式破坏力极大,更适合在前方与敌人正面对抗。
五条悟用手机与夏油杰通话,确定对方那边的杀手被解决,并且星浆体确认安全,这才将注意力转到自己这边。
周围360度无死角被锋锐的匕首包围,只因为术式无下限才不得寸进,站在远处天桥上的口罩长发男尚且不知自己面对的是何种对手,还在悠哉悠哉地鼓掌,并且挑衅着:
“你就是五条悟吗,你可是很有名呢,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真本事吧。”
“可以啊,不过只能一秒钟哦。所以我们来定个规则吧”五条悟随口回了一句垃圾话,慢慢走上前,周围密密麻麻的匕首像是摩西分海般被术式分出一条道路。
“哦?什么规则?”
“一秒钟过后我就把你打得落花流水,这就是规则。”
长发男人显然被这未成年的毛头小子刺激到了,然而在巨大的实力天堑下,他也正如五条悟所说的只清醒了一秒钟。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将自己与昏厥过去的对手的纪念合影发了一份给挚友,又点开了黑巫师的邮箱正要将照片发一份过去,脑海中忽地回想起夜蛾在临行前的千叮咛万嘱咐,此次任务保密级别最高,绝对不能泄露引来更多觊觎星浆体的人。
虽然大叔肯定不会对星浆体感兴趣,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可不想再被夜蛾铁拳制裁了。
等任务结束后再跟大叔说吧,五条悟这么想着,然后将手机收了起来。
看敌人一时半会应该醒不过来,五条悟索性将这家伙扔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拍拍手就去找夏油杰汇合。
星浆体看上去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14岁女孩。
五条悟捂着自己被打肿的脸,咬牙切齿,恨恨地腹诽除了暴力中二以外,确实很普通。
两人一坐一站看着少女一脸正气凌然地宣言:“天元大人就是妾身,妾身就是天元大人,妾身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而存在的”。
他们对视一眼,一致选择忽视少女的中二发言——小屁孩懂什么保护世界,这个年纪就该好好在学校读书,别被咒术界那些老掉牙的腐朽老头子们洗脑了。
没错,他们早就决定了对下达此次任务的天元大人阳奉阴违,只待任务截至的最后一刻让天内理子看清自己的内心,选择是否要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格活下去。
而此举是否会惹怒天元大人和高层们,他们已经做好了对抗到底的准备。
“因为杰和我就是最强的啊。”
还是那句话,一切威胁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路火花带闪电,砍瓜切菜般将前来争夺星浆体的杀手统统干掉,虽然因为天内理子最后的愿望出了点小插曲,使得他们最后到冲绳逗留到任务的最后期限,但总体而言任务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五条悟穿着一身极具夏威夷风情的衬衫,敞着怀,露出属于少年的具有蓬勃生命力的躯体,站在蔚蓝的大海边吹着海风。
天内理子像是个挣脱牢笼的兔子在浅海撒欢般蹦来蹦去,贴身女仆黑井抱着浴巾等候在沙滩上,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自家小姐。
在她们的认知中,这是最后一次自由且放纵的时光了。
“悟。”五条悟听到挚友的声音,看着他凑到自己身边低语:“你从昨天开始就没有解除无下限,这样没问题吗?”
要知道六眼耗能极高,无下限术式的运转需要六眼无时无刻不在运作,即使只开一小会都会给身体造成很大的负担。
而且在任务的途中那些杀手们就像是甩不开的橡皮糖无处不在,导致无下限一刻不停地运转着。
五条悟下意识抓住脖子上用一条银链串起的戒指,里面已是空空如也,为了补充六眼损耗的能量,他已经将里面一个月分量的甜品消耗完毕。
现在根本无法分心去补充。
六眼带来的高能耗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大脑深处源源不断的昏沉与钝痛,脸色比之前显得苍白许多,眼底的青黑愈发明显。
他本来也没有信心能够瞒过夏油杰,见他问起也没有逞强,只是笑着在对方肩上锤了一圈:“这不是还有你吗,只要我们一起,就是最强的。”
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又自信地笑道:“说得倒也没错。”
五条悟本想着尽快回高专,赶紧把这次任务了结了,但是看天内理子脸上洋溢着的快乐的笑容,想了想还是算了,倒不是出于什么最后的人道主义关怀,毕竟之前一说要回去了对方就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感觉像是在欺负小孩。
好在任务截止期很快就到了,就算对方再怎么不想走也必须离开了。
又是一波围追堵截,两人带着天内理子和女仆黑井一路杀出重围,总算是在截至时间之前抵达高专。
“啊,真是累死了,再也不想照顾小鬼了!”
回到了高专结界内,五条悟总算放下心来解除了持续了两天的无下限术式,浑身轻松得就像是内存爆满的C盘卸载了冗杂的数据一般,就连停滞转动的大脑都明晰了不少。
可惜大脑因为超负荷运转的六眼受到的损伤不可逆,不过这点小问题只需要之后找到硝子就能“咻”地一下解决了。
因为进入了高专的结界,所有人都认为此次的任务已经接近了尾声,长舒一口气。
然而变故骤生,五条悟刚吐出一口气,忽地听见一阵皮肉被切割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胸口传来的剧痛。
他抬起头,眼前是夏油杰震悚的面孔,低下头,视线中的是自己胸膛被鲜血浸透的衣料,以及沾染了血迹的刀尖。
几乎是在意识到发生什么的一瞬间,一道“苍”从五条悟掌心喷涌而出将身后偷袭的家伙吹飞。
一直以来的默契令夏油杰也迅速跟上节奏,放出一只咒灵将敌人吞入腹中控制住对方的行动。
巨大的白色长虫卧在石堆上,表面上一片平静。
然而此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凝重氛围却开始弥漫开来。
这家伙,是怎么进入高专的?!
第40章 死亡白翳
塞涅斯正在家中清点中介先生采购的材料,将清单上的最后一行打上勾,此次清点工作才算完成。
与政府约定好的咒具制作的枪支和子弹都已经被他存放在书房的暗室中,但是在上面镌画咒纹的话还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政府也乐于报销这部分费用。
于是塞涅斯边将需要的东西列成清单交给石井。
石井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地高,第二天就将东西备齐送到别墅来,然后又风风火火地离开。
等清点完名单,差不多就到了塞涅斯该喝药的时候了。
药物的服用需要遵循严格的时间与频次,以求将药效发挥到最大化。
于是不一会儿,整栋房子再次弥漫能把人熏死的苦涩气味,甚至比上次还要浓烈。
但塞涅斯依旧面不改色将黑色的药汁一饮而尽。
喝完药,漱了口,塞涅斯在等待药效生效的时间内无所事事,手中下意识拿起手机,打开界面,上面却空空如也,没有一条信息。
他点开通讯录中名为“黄油土豆万岁”的联系人,指尖悬停在屏幕上空却迟迟未落下。
塞涅斯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从昨天到现在,他跟白发少年没有发过一条消息,这放在从前是绝不寻常的。
拥有晴空般双眸的少年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经历着精彩的生活,他总能发现身边很有意思的东西,并且乐此不疲地将这些乐趣分享出去。
自从认识少年后,他的手机再也不是从前空无一物的状态,每天都会保存下数不清的照片—少年祓除咒灵路上看到一片形状很奇怪的云、少年任务途中发现的从没见过的甜品店、少年雨天遇见的一只白色猫咪。
少年、少年、少年……没有一张照片与白发的少年无关,以至于塞涅斯终于记住了他的名字。
不需要虚假的半透明的人物标签,只要想起那个人,名字就能够自然而然地从心头漂浮起来,直直上升到喉头,随后借由胸腔与声带共鸣,由唇齿咀嚼后吐露出:
“悟。”
短短的三个音节,却是塞涅斯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不必回忆就能脱口而出的第一个名字。
塞涅斯坐在窗边,捧着小小的电子器件,沉默地,安静地等待着,一如往常。
等待着不久之后,屏幕亮起。
或是传来一张普通却足够精彩的照片,或是一通电话,从话筒中倾泻出少年清朗雀跃的话语。
应当如此的,绝不会有意外的。
于是当体内传来魔力的震荡时,塞涅斯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等塞涅斯反应过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破碎的时候,本人已经出现在了高专的结界内。
天元的结界因为探测到了异常的波动而发出剧烈的轰鸣,惊得赶往星浆体所在位置的天与暴君身形迟滞了一瞬。
然而就是愣住的这一瞬间宣告他此次任务的失败。
塞涅斯静默地站在那里,恍若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他一向寡淡的面庞上难得显现出愣怔的表情,回过神来率先觉醒的是嗅觉,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充盈整个鼻腔。
原本香甜的焦糖面包的气味完全被血腥掩盖。
随后恢复的是视觉,塞涅斯从未像现在这般觉得红色如此刺眼,如此令人厌恶。
少年清瘦的身躯像是被撕扯成两半的破布娃娃,被随意丢弃在血泊中,雪白蓬松的短发被血痂粘连在一起。
喉咙被捅穿了,从咽喉到右腹被利器划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几乎要将那副身躯分成两半。
大脑赫然也被捅穿,鲜血干涸在伤口附近,将半张精致的面庞浸透。
右腿上也有好几个深可见骨的刺穿伤。
白发的少年安静地躺在那里,不复从前生机与活泼,周身被死亡的气息环绕着。
身体内的鲜血几乎流干了,就算是身前那个巨大的豁口中都不再有鲜血流出。
曾经璀璨澄澈的苍蓝色眼眸被覆上死亡的白翳,几只肮脏的蝇头咒灵扒在沾染血污的脸上,跃跃欲试地想要爬上半睁的蓝眸。
下一秒,盘旋在周围的数以千计的蝇头咒灵在一息之间全部化作齑粉。
塞涅斯沉默地盯着看着宛若一具尸体的少年身躯,脑海一片空白,心底有什么不可言喻的东西盘旋着下沉,但后脑缓缓升起一股熟悉的昏沉与疼痛的感觉。
若有第三人在场,轻而易举地能够感知到一股躁动的,残暴的恐怖气息在瞬间挣脱体内的枷锁,如飓风般席卷开来,以致于地面陡然升起一股肉眼可见的风暴。
不知何时,塞涅斯原本翠绿的眼瞳变成了如地面上汩汩的鲜血般的猩红。
他的眼珠忽然滚动了一下,视线落在了毫无声息的少年身侧,血泊之中的被分成两半的戒指。
塞涅斯挪动脚步,鞋底与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踩上了被鲜血浸透的泥土后又发出粘腻的声响。
他蹲下身,长发与衣摆同时沾染上泥土与血污。但他毫不在意,修长的手指拾起被分成两半的戒指,与断开的银链。
少年人泛着甜味的嗓音恍惚间萦绕在耳边:“大叔,别担心,我可是最强啊!”
摊开的手指缓缓收紧,将掌心的戒指死死包裹住,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什么一般。
或许是太过用力,他的手指骨节泛白,发出“咔”的一声骨响。
“骗子……”声带像是年久失修的生锈机器,艰难地运作着,艰涩地话语从塞涅斯的口中一字一顿地吐露出。
明明总是说着自己是最强,可现在怎么完全感知不到气息了,就这样浑身残破不堪地躺在血泊中?
塞涅斯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五条悟毫无声息的身体,忽然抬手攥住胸前的宝石,以暴力的姿态将宝石从自己胸前扯下。
然后他将宝石轻轻放置在五条悟的腹部——那道巨大的豁口旁,那是咒力核心所在的位置。
宝石渐渐散发出萤绿的光点,这些光点并没有进入到五条悟的身体修复伤口,而是盘绕在他身边形成一个保护圈。
在看到五条悟的身躯倒在血泊中的时候,塞涅斯确实几乎丧失了理智。但是当他靠近时,他能隐约感受到在这副破败的身躯中有一股力量涌动着,似乎要发生蜕变。
也正是这一点点的希望,像一根悬丝一般颤颤巍巍地拽住塞涅斯为数不多的理智。
“悟君,请稍微等待一会。”
“只需要一会就好。”
下一秒,垂首半跪着的高大身影缓缓站起身来,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尚在赶路的天与暴君在一瞬间感受到了死亡笼罩在头顶的预感,浑身肌肉绷起,下意识地跳出原本路线,朝着垂直方向狂奔。
在他转移路线的下一秒,一只看不清面貌的庞然大物宛若陨石一般狠狠地砸在他原先前进的道路上,在地面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可想而知,若是他刚刚迟疑一秒,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滩肉饼。
伏黑甚尔脸上已经带上了戒备警惕,手中握着尖长利刃对着尚未散去尘埃的前方严阵以待。
飘散在空气中遮挡视线的烟尘缓缓落下,显露出袭击者的真面貌。
伏黑甚尔墨绿的瞳孔紧缩了一下,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喃喃道:“喂喂,开玩笑吧。”
阻挡在前进路线的家伙不是什么突然冒出来的咒术师,甚至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由无数黑白渐变的庞大羽翅蜷曲包裹成卷心菜般的球状生命体,伏黑甚尔凭借着天与咒缚优越的视力清晰地看见,那东西的身上还在不断地生长着羽翅,就像是荆棘一般一边生长一边缠绕包裹在周身。
伏黑甚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看了眼薨星宫所在的方向。
好不容易弄死了六眼那小子,让他放弃即将到手的肥羊他还真舍不得。
长刀在掌心转了一圈被反握住,伏黑甚尔吐了一口唾沫,还是选择搏一把。
由无数羽翅包裹的巨球在那深深的沟壑中缓缓地转动身躯,似乎是将正面调转到直面伏黑甚尔的方向,然后层层叠叠的羽翅犹如花瓣般缓缓展开,露出中心拱卫着的本体。
那是一头巨大的看上去像是某种犬科动物的骸骨,但身后拖着的骨尾却比身子长了两倍有余。
粗壮的尾巴原本缠绕在骸骨的脊椎上,随着羽翅展开的动作弯起重重地滑落在地。
那长尾由环环脊骨组成,每节脊骨的顶端都分布着锋锐的骨刺,尾尖呈现出镰刀般的倒钩状。
数以百计的墨白羽翅与犬类骸骨脊背的脊椎节节相连,从后颈到尾椎,密密麻麻,甚至目测还在生长。
巨犬有楼房那么高,再加上背上的巨大羽翅,即使是天与暴君健硕的身躯在它面前仍是渺小得宛若蝼蚁。
“喂你这家伙,天色不早也该回去找你的主人讨食吃,别在这挡老子的财路。”
伏黑甚尔意欲通过“友好”的言语沟通节省时间,可惜那怪物看上去没什么理智的样子,头骨空洞的眼眶处明灭着猩红的光芒,一双眼睛——姑且当做是这家伙的眼睛好了——死死地盯住猎物。
尖锐的骨爪向前踏了一步,前身压低,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捕食的凶兽的样子。
伏黑甚尔内心叹了一口气,暗道今天真是倒霉。
他绷紧浑身肌肉,从身上的丑宝口中取出杀手锏天逆鉾,他就是用这把咒具破除六眼小子的无下限术式造成一击必杀,现在刀身上还残留着六眼的血。
谁料当天逆鉾出现的时候,原本还算冷静的凶兽顿时暴怒地低吼一声,背后的羽翅犹如荆棘般挥舞起来,将周边的树木削成碎块。
还没等伏黑甚尔反应过来,巨犬的庞大身影却在视线中突然消失。
下一秒,身上忽然传来被大型货车迎面撞上的剧痛。
伏黑甚尔的视野在急速倒退,他尝试着在半空中调整自己的肌肉,下一秒那双充斥着杀意的猩红兽眼就出现在咫尺之间。
伏黑甚尔只来得及双臂交叠在身前保护重要器脏,接着手臂迎来几乎要将他骨头折断的巨大冲击。
鲜红的血液四溅,伏黑甚尔喘着粗气甩了甩手臂,他的一双手此时完全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在与骨兽发生冲撞的那一刹那最可怕的不是双方悬殊的体型导致的力量上的差异。
而是那怪物身上数不清的翅膀,看上去柔软实际上韧性十足,一旦触碰到皮肤就会被看似毫无攻击力的羽毛划开细小但深入骨髓的伤口。
“很不赖嘛!”伏黑甚尔吐了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唾沫,然后重复说了一句:“很不赖啊。”
他眼底战意如火焰般燃烧着,不退反进,拎着天逆鉾就冲了上去。
那怪物看上去有着与体型成反比的灵活性,但是似乎并没有多少理智所在,攻击毫无章法。
在完全适应那怪物凌乱的攻击模式后,伏黑甚尔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了状态,甚至能够凭借着天逆鉾在怪物浑身骸骨上制造裂口。
每制造一处裂口,就有红色的星点从裂口中溢出,逸散到空气中。
借着多年来丰富的战斗经验,再加上天与咒缚非人的体质,一时之间双方竟占了个不分上下。
伏黑甚尔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肉,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
但是那只骸骨巨兽也没好到哪里去。
天逆鉾似乎能给那只怪物造成巨量的伤害,在天逆鉾的攻击下怪物背后的羽翅不再生长,反而被斩落将近一半,稀稀落落的半截翅膀穿插在完整的翅膀中,鲜血遍地,看上去凄惨无比。
但是伏黑甚尔脸上却没有一丝满意的笑容,反倒眼神开始凝重起来。
虽然这只怪物看上去也伤的不轻,但是对方现在很明显出于理智混沌的状态,那些恐怖的伤势放在人类身上足以致命,但是在那怪物身上却丝毫不影响对方的行动,甚至因为见血还逐渐激起了对方更深的暴虐。
眼见着怪物越打越上头,战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扩张,树木建筑不断坍塌轰鸣,再这样下去高专的整个山头都几乎要被削平了。
伏黑甚尔当然不会在乎高专的财物损失,只是天元的结界因为巨大的能量波动疯狂示警,那些咒术师很快会抵达现场,到时候要脱身可就难办了。
他暗自思衬这回任务算是失败了,但是也不是没有赚,至少让他杀了个一直以来都惦记的六眼。
所以伏黑甚尔不打算再跟这突然冒出来的怪物纠缠,打算将这家伙留给后来的那些咒术师们头疼去。
于是他凭着骨兽拍出的一爪,双腿借力一蹬,顷刻间便逃之夭夭。
骸骨巨兽见猎物逃走,暴怒地仰天怒吼一声,背后残存的完整羽翼遮天蔽日地展开就要追上去。
忽地,它振起的羽翼一僵,猛地回首朝自己来时的方向望去,眼眶中的猩红光芒紧缩着,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却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气味。
那股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气味……
就在毫无声息的少年身边!!!
它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哀鸣低吼,那叫声中充斥着珍视之物受到威胁的愤怒与恐慌。
怪物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往原来的方向奔袭,几乎眨眼间就回到原地。
而看到的那一幕令它几乎眦目欲裂——一头一人多高的熊首人身的先锋四肢匍匐,尖长的吻部咧开獠牙,对着干涸血泊中那具苍白的少年身躯垂涎欲滴。
不远处站着个高挑的女人正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宠物准备进食。
暴怒的他完全忘记了伴生石的存在,满心满眼都是极具威胁的獠牙逐渐靠近少年身躯的画面。
滚开!不许!别碰他!
骨兽径直扑向大张着嘴的先锋,巨大锋锐的獠牙死死嵌进先锋的咽喉中,然后将它甩飞出去。
而后便是血腥的盛宴,暴怒中的野兽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一口一口将压制在身下疯狂反抗撕咬的先锋撕碎,直至让这威胁少年生命的存在完全消失。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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