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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第51章 高层


    没等小野寺再往深处细想,身侧忽然一股大力袭来。


    小野寺呆滞着一张脸被一条有力的手臂揽住,初次见面的白发少年没有一丝陌生人的距离感笑眯眯的问道:


    “所以所以,现在能告诉我特遣官是什么来头吗?”


    “还是说是你们的内部人员?不会吧不会吧,如果是内部人员的话你们早就把杀手锏拿出来了吧。”


    “所以是你们从哪里找到的人呢?”


    一大波问题兜头砸过来,将小野寺的脑子砸得眼冒金星。


    原来这位咒术界的风云人物居然是这种性格吗?


    跟科里专家做的人物侧写出入为免太大太大了吧。


    而且……救命,呼吸!呼吸不过来了!


    把空气还给我啊!


    “悟。”一旁的黑发少年及时制止了五条悟这种毫无距离感的举动。


    由衷的感激让小野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看上去好相处多了的黑发少年。


    但压在身上的重量没有丝毫减轻,反而因为他的挣扎动作加重了几分。


    故意的吗?这是故意的吧!


    塞涅斯从阁楼中走出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白发少年一双长臂压着清瘦的社畜,一旁的黑发少年在说着什么,白发的那位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拒绝。


    塞涅斯眉眼低沉,指尖微收。


    “杰,有的时候呢我们就是要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让专员先生感受到我们的热情,然后……”


    五条悟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感到无下限紊乱了一下,肩膀被握住,一股力道带着他向后退了一步。


    “欸?”


    小野寺平丘也因为他退的这一步得以从桎梏中解脱出来。


    五条悟还沉浸在有人能突破他的无下限的诧异中,他下意识回首看去,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


    五条悟:“……”


    五条悟歪着头,漂亮的蓝眼睛瞪大。


    “大!叔!”不知是兴奋还是震惊,五条悟超大声地叫喊出来,每个字都念得用力。


    也是,除了塞涅斯那种奇奇怪怪的力量,还有谁能让他的无下限运转中断呢?


    既然塞涅斯出现在这里,那么一切都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塞涅斯先生,你就是特遣官吗?”


    塞涅斯双手还放在五条悟的肩头,就着这个姿势回答夏油杰的问题:“正是在下。”


    五条悟竟也没觉得这个姿势有哪里不对,他昂着头,脖颈线条拉得紧绷修长,然后就这这个姿势问道:“大叔,你怎么会接下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


    且不论对策科要想收回掌握在总监部的咒术师的监管权限是否天方夜谭,但从二者的冲突就不难看出,夹在中间的特遣官就是炮灰一般的存在。


    几日前才见过的少年看上去因为最近任务频率大跳水显得容光焕发,就连那双隐没在墨镜背后的苍蓝双眸都熠熠生辉。


    塞涅斯不着痕迹地微微收紧双手,掌心处传来肌肉紧实,富有弹性的触感,带着少年人特有蓬勃体温。


    五条悟敏锐的直觉这才开始上线,察觉到一丝异样,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塞涅斯却收回了手,也没有回答他先前提出的问题。


    小野寺在获得自由后,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西装,在看到塞涅斯的那一瞬间,大脑忽然灵光一闪。


    他想起来五条悟身上戴着的宝石曾经在哪见过了。


    就在初次见面的时候,被塞涅斯随身携带着。


    所以,现在他们俩已经熟悉到能让塞涅斯将自己的贴身物品送出去的程度了吗?


    但这并不是他能置喙的事情,他将注意力转移到塞涅斯身上:“塞涅斯先生,谈话还顺利吗?”


    毕竟他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里面的气氛说是剑拔弩张都不为过。


    总监部的高层似乎还想在他们面前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即使是面对政府正式派遣的专员依旧端坐在屏风后方。


    一副明显划清界限的样子。


    “特遣官先生今后代表着政府一方对咒术界相关工作进行视察与监督,必要时针对不合理决策进行一定的纠正与向上汇报,希望贵方能够积极配合工作。”


    当小野寺说出这句话后,满堂寂静,气氛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小野寺甚至能听见刀刃出鞘的刺耳声响。


    他知道除了明面上能看到的这些高层,他看不见的地方肯定还有属于咒术师家族内部的私兵。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在一众咒术师的刻意施压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但他依旧撑着挺拔的脊梁,表面上看不出一丝退却之意。


    如果此时他退却了,就代表政府在咒术界矮了一头。


    而当时的塞涅斯只说了一句话:“这是通知,而诸位要做的仅有服从二字。”


    按照总监会这些眼高于顶的咒术师们的脾性,小野寺几乎能想象出下一秒双方就要动起手来,兵刃相见的场景。


    没想到的是“塞涅斯”这个名字在咒术界的分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小野寺几乎能听见屏风后传来老年人急促的粗喘声,但他们最终还是压抑住了动手的冲动,反而用一种温和到有些毛骨悚然的语气说:


    “塞涅斯,你要想着在咒术界做出一番成就,我们这些老家伙当然是乐意之至。”


    “既然如此,直接加入到咒术界中不是更省事些吗?”


    小野寺也没想到这些老东西的脸皮与他们的年纪般配得很,竟然当着他的面撬墙角。


    好在塞涅斯对加入咒术界成为别人手中的傀儡没有半点兴趣,只说了一句:“没有必要。”


    从另一面屏风后传出另一个人的声音:“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说的督察一事,不是我们有意拒绝。咒术界内家族根系盘根错节,利益牵扯甚广,我们几个老家伙同意到没什么,但总要顾及家里年轻人们的想法。”


    话里话外的推脱之意甚是明显,换做另一个没什么话语权的人站在这里,恐怕也只能在这些老东西们油盐不进的态度中忍气吞声。


    但是据小野寺对塞涅斯脾性的了解,能在当下解决的事情,他就不会拖到稍后再办。


    果不其然,塞涅斯轻描淡写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见证过政府中无数高级官员撕逼大战,经验丰富的小野寺瞬间get到塞涅斯的意思,悄无声息地退场。


    看来接下来的场景不适合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在场,未免误伤,小野寺溜得那叫一个麻利。


    后续情况小野寺无从得知,虽然不知道塞涅斯动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但要是没搞定那些老东西,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通过小野寺与塞涅斯的交流,两个少年人似乎也明白了方才在阁楼中,塞涅斯与老爷爷们肯定进行了一番酣畅淋漓的友·好·交·流。


    五条悟好奇地偏过头,透过墨镜观察阁楼内部的情况。


    “哇~”


    不仔细看他还真没发现,阁楼内部的咒力残秽多到能开一间染坊。


    各种各样的术式留下的痕迹交织在一起,可见其战况惨烈。


    其中好几道都是他相当眼熟的——指的是他曾经见过的那些老头子们。


    这不是……没一个能打的吗?


    虽然他自己也能办到,但是这还是第一次他这么直观地见识到塞涅斯的力量。


    回想起自己现在刚刚掌握虚式,正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对练。


    重伤他的天与咒缚比耗子还能藏,他找了那么久都没有一点踪迹。


    现在正好塞涅斯出现在他面前,这不就是一个绝佳的陪练!


    五条悟刻意地摘下墨镜,瞪大蓝眸朝着塞涅斯发送视线光波,意图让塞涅斯能够心领神会到自己目光中的含义。


    然而塞涅斯并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见他看了眼阁楼的方向后一直“瞪”着自己,还以为是对方担心总监部的那群老骨头们。


    “安心,他们没什么大碍,只是会昏迷几天。”塞涅斯如是安抚道。


    谁会在意那些老橘子们的死活,五条悟不满地鼓了鼓脸颊。


    夏油杰没有六眼无法观察到阁楼内部情况,但也能从他们的对话中拼凑出现状。


    他犹豫地举手,在得到全体目光注视后提出疑问:“所以塞涅斯先生现在算是入驻到咒术界中吗?”


    小野寺看了塞涅斯一眼,见对方没有反驳的意思,便明白了那些老东西应当是被说服了(物理意义上的),于是点头表示肯定。


    五条悟和夏油杰虽然清楚咒术界至此完全改变了曾经完全封闭的状态,朝着政府开了一个口子,但是就这个口子能够起到的作用目前还未能有深刻的体会。


    在夏油杰的认知中,有普通人的政府插手,并不会改变多少现状。


    毕竟普通人看不见咒灵,要保护普通人的安危,归根结底还是需要咒术师发挥着作用。


    即使有塞涅斯的帮助,但是塞涅斯只有一个人,无法改变整个社会的现状。


    不是吗?


    其他咒术师们也是这么想的,甚至于高层都认为即使现在塞涅斯站在对策科一方,但是随着他在咒术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还愁对方不会对自己咒术师的身份产生归属感?


    当然,高层不再抵制塞涅斯进入咒术界或许还有被他打怕了的原因在,无人知晓那日在会议室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自那日之后的半个月内,高层们再也没有出现在人前,一应事务都是通过线上传达。


    几乎同一时间,


    “曾经在暗网中掀起轩然大波的咒具匠师黑巫师以政府人员的身份入驻咒术界”这件事以病毒般的速度扩散开来,整个咒术界从上到下,乃至于诅咒师得到这个劲爆的消息后顿时一片哗然。


    如俄罗斯套娃一般的劲爆标题抓住无数术师的眼球,纷纷开始蹲守后续发展。


    但某些嗅觉灵敏的术师却从中发现了不一般的味道。


    他们都知道政府本就对封闭的咒术界不满已久,无论是高昂的委托费用还是国中国般的拥有自成一套的律法,无不是踩在他们的底线上。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原本像是个背景板一样的对策科忽然走到台前,居然敢亮着膀子跟咒术界叫板。


    不是没有人想要通过特遣官曾经的对接中介想要打探一些消息,但早在与政府达成合作关系的初期,他们就已经解除了绑定关系。


    这几年石井靠着黑巫师的名声打出了不小的名气,在术师中介这个行当做的是风生水起,手下也有了好几个固定的术师搭档。


    于是在得知塞涅斯已经与政府搭上线后他主动提出解除绑定关系,此后虽不再是一路人,但依旧有几分情谊在。


    所以即使无数熟悉的陌生的术师从他这打听塞涅斯究竟是怎么跟上头搭上线的,石井也总是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事实上他对这其间的事情确实知之甚少,这也是他刻意为之。


    在这一行干的久了自然像个人精,知道什么事情能知道什么事情不该知道,所以石井从来不会打探塞涅斯的私事。


    于是旁人来问时,他也能理直气壮地说上一句不知道。


    那些人敢来他面前打探消息,却完全不敢靠近塞涅斯的住处半步。


    许久之前,当黑巫师的悬赏令还高挂在暗网中的榜单中时,不少诅咒师纷纷组队前往黑巫师所在的荒僻别墅区,想来个半道截杀。


    但无一不是被黑巫师捆起来打包扔到高专门口,虽然当下没有什么生命安全,但耐不住实在丢脸。


    谁曾想后来有诅咒师克服了面对丢脸的障碍,仍旧头铁地冲到黑巫师的领地中去,没想到这回没有传出任何类似黑巫师又给咒术师们送业绩了之类的消息。


    那个诅咒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有人不信邪,继续朝着黑巫师的领地冲锋。一个接着一个,他们都在暗网中失去了消息。


    这是诅咒师们才意识到,那片领地已然成为了诅咒师的禁地。


    就像是沉睡在其中的巨兽面对入侵领地的虫豸,先前只是不愿理会,但是虫子多了打扰主人的安眠,终于让主人家亲自动手清理。


    没有人察觉到塞涅斯是否产生了什么变化,所有人都认为强者就该是喜怒无常的脾性,让几个烦人的虫子消失而已,这在咒术界完全不是什么稀奇事。


    像塞涅斯之前从不动手见血的,那才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所有人都觉得这正常极了,除了对塞涅斯最熟悉的石井。


    第52章 鲜血


    石井第一次见到塞涅斯杀人的时候,是一个很平常的日子。


    虽然两人解除了合作关系,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倒也积累了一些情谊。


    时不时地,石井闲暇便会到塞涅斯的住处慰问一番“独居老人”。


    当石井抵达那片被他吐槽过无数次的荒僻郊外时,却发现自己在山脚下打了无数个转。


    一脸迷茫的石井提着伴手礼打通塞涅斯的电话:


    “塞涅斯,我跟你说我遇见个怪事。我在你家那山脚下转悠半天怎么就是找不到路呢?”


    塞涅斯在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会,只丢下两个字:“等着”,便挂断了电话。


    这时,石井还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几乎是他挂断电话的下一秒,身后忽然响起塞涅斯的声音:


    “中介先生。”


    “哎呦我的天!”石井被狠狠吓了一跳,回头看向身后忽然冒出来的人影:“你还是这么神出鬼没。”


    他抬起手展示了提着的大包小包说道:“前两天到国外出差带回来的伴手礼,怎么样够意思吧!”


    塞涅斯视线落到那大大小小的袋子上,从齐整的包装也能明显看出主人家的用心。


    他歪了歪头:“多谢。”


    “这有什么,咱俩谁跟谁。”石井觉得自己跟塞涅斯已经算得上是朋友,于是将手中的伴手礼递过去。


    然后说道:“快快快,正好是饭点,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塞涅斯沉默了一下,提着礼品袋朝前走去。


    石井正沉浸在时隔多日又能品尝到塞涅斯的手艺,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看似犹豫般的沉默。


    奇怪的是,在塞涅斯的带领下,石井走着走着,忽然周身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膜一般,眼前瞬间豁然开朗。


    眼前的路顿时呈现出他曾经熟悉的那样。


    他抬头望去,一轮庞大的,大到能够覆盖整座山头的齿轮笼罩在整座山的上空。


    高空中隐隐约约传来齿轮转动的轻响,从齿轮的边缘垂下泛着流光的半透明纱幔,整座山头笼罩在着宛若女神裙摆的纱幔之下。


    “喔哦!”石井发出没见识的感慨声,他猜测这是某种结界,但是他从未见过这般具备观赏性的结界。


    石井尝试着伸手触碰结界的边缘,他的手穿过了半透明的“纱帐”却并没有从皮肤反馈触感。


    “塞涅斯,你是把整座山头买下来了吗?”


    石井进入到结界中后,眼前的一幕让他怀疑自己的眼睛。


    原本整片的别墅区现在仅剩余寥寥几栋房子零星地散落在树林掩映下,看上去比上次他来更加寂寥了。


    塞涅斯:“与相关部门商量了一下,将在这片区域买下来了。”


    这片别墅区本就效益不足,开发商早卷铺盖跑路了,对策课干脆顺水推舟半送半卖给特遣官,做个人情。


    石井跟在塞涅斯身后,没想到前进的方向并不是塞涅斯常住的那栋房子,而是非常靠近结界边缘的一处偏僻院落。


    他好想问为什么不去之前那栋大房子,但是看到塞涅斯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想想还是算了。


    交流了一阵子之后,他终于察觉到今天的塞涅斯与往日似乎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差别。


    但具体是哪里有问题,他又说不出个一二。


    新的院子看起来有些荒凉,但胜在干净,内部的装潢跟先前那栋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石井自然地瘫倒在沙发上,长长地抒了一口气。


    塞涅斯相当自然地将手中的伴手礼放好,然后转身就往厨房去了。


    从某种程度上,石井确实称得上除了五条悟以外,与塞涅斯最熟识的人。


    他也是除了五条悟以外唯一一个能够时常品尝到塞涅斯手艺的人。


    用餐过程中,塞涅斯几乎没怎么说话,全是石井在输出。而他早就习惯对方这种沉默寡言的性格,自顾自讲得起劲。


    石井常觉得塞涅斯算得上是一个完美的倾听者,虽然没有多少回应,但从对方的眼神就能看出是真的有在听。


    等石井嘴巴稍歇,朝着餐桌上的美食全力进攻时,他听见塞涅斯说道:“前几日的事,多谢你。”


    石井嘴巴嚼嚼嚼,脑子勉强抽空回忆了一下塞涅斯说的是什么事,恍然:“哦,没事,左不过是一些用不上的东西。”


    说完他惆怅地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小孩真是一天一个样,上次我小儿子还说喜欢Onitsuka Tiger的鞋子,买回来就穿了一回,转眼就不要了,真是不知道老父亲的辛苦……”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要那些小孩子的东西做什么?”


    塞涅斯随口回了一句:“给两个家境不太好的孩子了。”


    “那你还真有善心。”石井不明意味地说了一句。


    塞涅斯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就让他老实闭嘴吃饭。


    当日,石井闲下山累得慌,再加上多日不见想多蹭塞涅斯两顿饭,于是在新院中住下。


    而塞涅斯回到他原本的住处休息。


    半夜,石井睡意正酣,忽闻一道剧烈的轰鸣声传来,瞬间将他惊醒。


    他着急忙慌地穿好衣物,一溜烟蹿出去。


    听那声响像是爆炸声,似乎是远处爆发激烈战斗,而等石井赶到时,一切已尘埃落定。


    “我靠,这怎么回事?”


    石井见塞涅斯独自一人立在空地上,背对着他沉默着,长发几乎将他的身形笼罩在一片黑暗中,从背面看鬼气森森。


    他下意识走上前,没走几步,塞涅斯忽然回首,视线死死地盯着他,看上去像是被冒犯领地的凶兽。


    石井吓了一跳,顿时停住脚步,还连连退了几步,抬手示意:“是我是我是我,友军!”


    也正是塞涅斯回首的动作,让他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大片的血渍从塞涅斯身前拖出长长一道痕迹,直到断裂的大树前。


    树身上嵌着个人形生物,石井定睛一看,那tm的就是个人!


    石井疑惑,石井震悚,石井不可置信。


    就这个失血量,就这个伤势,那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塞涅斯杀人。


    倒不是说塞涅斯有多么的心地善良呵护生命——曾经身为一名诅咒师且让众多诅咒师吃下不少闷亏,这样的人心地能善良到哪里去——只是动手的这个人是塞涅斯就让人觉得不可置信。


    似乎是石井大喊的友军让塞涅斯回复了点理智,他身上因为沾染血腥而显得森然的气息渐渐消退下去。


    见塞涅斯似乎变回了往日的模样,石井大着胆子走到那个倒霉蛋身边,仔细查看起来。


    那人面容扭曲,五官仿佛见到了世上最可怖之物般惊恐地纠结做一团,浑身被浸泡在血里。


    但石井还是认出了这张面孔。


    这位是目前暗网中最活跃的一位诅咒师,行事荤素不忌,什么事都喜欢掺一脚。


    据说星浆体事件中对方想从中分一杯羹,险险从六眼手下逃脱,没想到又把主意打到塞涅斯身上来。


    不过从对方能从六眼手中逃脱也能看出来其实力不容小觑。


    没想到就这么栽在塞涅斯的手中。


    石井现在算是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塞涅斯是真不对劲了。


    白天的时候表情没有曾经那么放松自然,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鸷,看上去心情很差劲的样子。


    晚上的时候还一反常态,大开杀戒。


    身为塞涅斯唯一能说得上话的朋友(自封的),他抬起脸,关切道:“塞涅斯,你现在还好吗?”


    塞涅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转身离开。


    也不知道是足够信任他还是因为自己艺高人胆大,石井顶着塞涅斯放出的超强冷气追上去,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身后。


    “话说那尸体怎么办?就这么放着?”不会臭了吗?


    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结界会处理掉。”


    哇,石井面无表情地感慨一声,真是方便啊。


    塞涅斯究竟怎么了?


    石井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第二天起来,看见面色如常做早餐的塞涅斯也没能得到答案。


    如果当面问,塞涅斯也只会给他一个没什么含义的眼神。


    他想着莫不是最近咒术界那边又给塞涅斯找什么麻烦了?


    说实话,但凡塞涅斯有那么点不对劲,他就觉得是咒术界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他都暗戳戳地往塞涅斯的住处跑——虽然每次都是住在新院中。


    石井:他都给我单独安排一整栋房子住,还会每天给我做饭怕我饿死,他心里有我!


    但不知道为什么,塞涅斯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看上去活像别人欠了他一亿。


    是日,石井兴致勃勃地给自己住的房子大扫除,看上去一副要在这座山常住的样子。


    沉浸在家务中不可自拔的石井没有发现此时塞涅斯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中介先生。”


    塞涅斯低沉的声线从背后响起,时常被他的神出鬼没吓到的石井已经完全能够适应这种背后忽然冒出一个声音的“小惊喜”,并且从容回复。


    “啊,塞涅斯你来了。”石井从人字梯上走下来,感动道:“你也不用这么照顾我,每天都来看望我,我自己也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做饭我也是很拿手的。”


    塞涅斯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出现在门口的院子里,似乎是来看看自己的老朋友生活得是否如意。


    他注视着这位不请自来的“朋友”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这几天,因为领地内部出现了旁人的气息,搅得他坐立不安,总想将这股气息驱逐出领地才能安心。


    只是中介先生确实帮助他许多,,若是开口直言让人离开未免太过失礼。


    盘踞在心底的焦灼感,总是促使着他在巡视领地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来到这处没来得及处理掉的房子前转悠。


    “中介先生不用回家看望孩子们吗?”塞涅斯难得学会了旁敲侧击这种迂回的沟通方法。


    谁知石井心大的很,完全没有get到他的言下之意。


    他只能像个暴躁的野兽在院子里徘徊一阵,最终也捏着鼻子强行让自己忽略外人的存在。


    塞涅斯原本想着眼不见心为静,等中介先生自己在那房子里待几天,腻了自己会离开。


    谁知就在他窝在家中的第三天,门口忽然传来门铃声。


    塞涅斯:“……”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即使知道门口站着的是谁,但他还是逃避现实般慢吞吞地挪动脚步走到门口。


    开门前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想着即使失礼也得跟中介先生说清楚,现在可不是在他周围活动的好时候。


    “中……”


    塞涅斯一打开门,正要一鼓作气开口,却被石井打断。


    “塞涅斯上午好啊,我今天煲了点汤,想着之前总是来你这蹭饭,你也没尝过我的手艺,今天正好啊!”


    说完他往塞涅斯手里塞了个银色的保温桶,然后转身就走,完全不给人一点拒绝的时间。


    “我那早上还热着饭,先走了!那汤趁热喝哈!”


    塞涅斯注视着中介先生风风火火的背影,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保温桶。


    算了,下次吧。


    下次再跟中介先生说清楚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石井时不时地上门来,不是来送东西,就是散步的时候突发奇想敲门来聊闲天。


    看上去完全是一副关爱孤寡老人的既视感。


    事实上并不清闲的塞涅斯在面对中介先生这么热情的攻势下,毫无还手之力。


    吃亏就吃亏在塞涅斯是个体面人,即使因为领地内有个上蹿下跳的中介先生也依旧没能开出让人离开这个口。


    纠结多日,塞涅斯选择放弃。


    算了,中介先生也是一片好心。


    那么明显的关心举动塞涅斯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没想到只是无意间透露出的异状就被敏锐的中介先生察觉到。


    只是有时这种关心给塞涅斯带来的苦恼会更多一些。


    他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能够自己调整好状态,他正在尝试在体内构筑较为稳定的通道,在输出魔力的同时不会破坏内部的平衡。


    于此同时,还能够通过输出魔力尽量减缓体内魔力的增长。


    所以,只需要给他一点点独自解决这些问题的时间就可以了。


    第53章 咒术师等级评定


    好在石井真的只是看塞涅斯不对劲才在他的领地里逗留了几天,等塞涅斯看起来与往常没什么区别的时候,他就表示还有工作要忙匆匆离开。


    于此同时,几天没有出现在人前,让一众等待特遣官接下来行动的围观者大失所望。


    曾被塞涅斯狠狠修理一顿的高层们亲身体会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塞涅斯不是他们手下掌控的术师,一言不合是真的会动手。


    在官大一级压死人,打也打不过的情况下,高层们只好捏着鼻子同意塞涅斯入驻到高专内部。


    只不过必须先进行咒术师等级认定,成为一名咒术师——一个非术师在高专内部大摇大摆行动像什么话!


    他们此举也不过是给自己扯了块遮羞布。


    塞涅斯无所谓在自己特遣官的名头上在加上个咒术师,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这个条件——也算是打一棒子给颗甜枣。


    术师等级进行评定的过程中,需要不少于三名高层签字通过,除此之外还要不低于三名一级术师在现场检查观测。


    但因为塞涅斯的特殊性,为他评定术师等级时几乎全体高层都出席了此次评定现场,甚至某些高层还觉得不够保险,想打电话将在目前犹在海外潇洒的九十九由基喊回来。


    没想到在听见是为塞涅斯评定咒术师等级的时候,九十九由基二话不说就将电话挂断。


    等人再打过去的时候,对面已经显示该号码已成空号的提示。


    在场的高层有一个算一个的脸色铁青,但是又拿这位唯一的特级毫无办法。


    “咳,既然九十九有要事在身,那么就由三位一级术师监督,对塞涅斯的咒术师等级进行评定。”


    如果按照塞涅斯曾经展现出来的战斗力而言,一级咒术师是毫无疑问的选项。


    但自从星浆体事件后,这人展现出来的非人面貌,致使其在高层印象中的威胁程度直线上升。


    现在展开对塞涅斯的等级评定,实则是在确定对方是否具有“毁灭国家”的实力。


    即,特级咒术师。


    而要确定一名咒术师是否具备特级的能力,主要从两个方面考察——术式是否具备广域的破坏力以及力量的续航是否足够持久。


    毕竟他们不可能真的在现实中毁灭一个国家来确定一个咒术师是否具备特级的资格。


    “那么,塞涅斯先生,在进行测试之前,我们需要确定你的术式能够达到什么效果。”


    由高层安排的三名测试官——一级术师手中拿着记录表,对着塞涅斯颔首示意:“还请您对着空旷的地方施展一遍术式。”


    每个咒术师的术式都是自己压箱底的秘密,寻常情况下不会对旁人解释自己的术式原理。


    所以测试人员只是让塞涅斯展现术式效果,以确定其术式的杀伤力。


    然而就是这一点让塞涅斯有些苦恼。


    因为他的能力并不像咒术一般具有唯一的底层逻辑,展现出来的效果五花八门,他拿不准应该呈现出什么样的效果更妥当些。


    “塞涅斯先生?”


    塞涅斯沉默了一会,伸手在空气中一握,掌心处缓缓浮现一柄与他同高的乌黑重工长弓。


    测试人员:“……”


    这是什么术式?难道是空间型咒具?


    鉴于塞涅斯还有一层咒具匠师的身份,测试人员大胆假设。


    塞涅斯眺望着高专准备的测试场地——一处空无一人的荒野,荒野的边际高耸其摩天大楼。


    但因为距离过远,反馈在视网膜中已经成为一个模糊的小点。


    塞涅斯在心底大致估算了一下距离,心有成算后,他张臂拉开巨弓,箭矢缓缓在弓弦上浮现,幽蓝火焰从箭身燃起。


    他将弓弦拉紧至脸侧,在测试人员紧张的目光中,指尖一松。


    燃烧的箭矢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鸣,从空中划过一道刺目的光线。


    从弓弦上疾驰出去的那一瞬间,箭矢身上的光芒便如彗星一般拖着巨大的光尾,而被绚丽光尾扫过的区域仿佛被黑洞吞噬一般,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在地面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在测试人员惊恐的视线中,箭矢终于在靠近荒野边际的地方停下,但即使耗尽了附着在箭身上的咒力,剩下的力道依旧能令其狠狠地插入地面。


    下一秒,已经成为焦炭的箭身瞬间化作灰烬。


    内部掺入的一丝魔力也将逸散的咒力残秽消弭。


    塞涅斯放下手臂,倒提着长弓对上测试人员呆滞的视线。


    “塞……塞涅斯先生,这就是你的全力一击吗?”测试人员A用梦游一般的语气说道。


    塞涅斯不赞同地看着他:“不是,只是再输出力量会干扰到市区。”


    这居然还不是全力一击?!


    测试人员瞬间将他的战斗力跟五条悟挂上勾,就这破坏力比之“苍”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三名测试官几乎是同步地在手上的记录本上奋笔疾书,他们毫无分歧地得出了同一个结果——特级


    而这个结果并不能让高层们满意。


    如果将其评定为特级咒术师,就意味着咒术界对立面的是一个特级,简直是在打他们的脸。


    本来咒术界中唯一一个特级就不买高层的帐,再来一个,他们的面子往哪搁!


    于是在经过一番讨论后,最终他们终于敲定了塞涅斯的咒术师等级——一级咒术师。


    与五条悟、夏油杰为同一等级。


    当测试人员将对应的咒术师证明递交给塞涅斯的时候,还一脸的心虚,眼神不住地往对方手上还未收回的长弓上瞟。


    生怕对方给自己来上一击。


    塞涅斯看上去完全没有把这个评级放在心上,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证件上的内容就将其收起。


    他手中提着长弓转身就走。


    踏出测试场地的时候,塞涅斯一眼就瞟见躲在旁边灌木丛中的白茸茸的脑袋。


    他脸上冷硬的表情顿时化开,眉眼间露出一丝笑意,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弧度。


    “悟君。”


    他低声轻唤。


    灌木丛晃动了两下,然后他看见白茸茸的脑袋往下缩了缩,但是还能看见一点点白色的发梢尖尖。


    像一双雪白的猫耳。


    塞涅斯轻抿嘴唇,遏制住胸腔内燃起的笑意:“在下看见你了。”


    下一秒,从灌丛中“哇”地一声蹿出一只雪白大猫,大猫露着一双苍蓝的双眸若无其事地走到他身边,好奇地摸了摸他手中握着的长弓。


    “大叔,这就是你的武器?”五条悟一双眼睛完全黏在塞涅斯手中的长弓上,看上去就像猫咪遇见心仪的玩具一样。


    塞涅斯提起长弓,掌心朝上,将长弓递过去。


    “谢谢哦。”五条悟眼神一亮,将长弓接过去。没想到当塞涅斯放手的时候,他的手腕便狠狠一沉。


    “唔哦,好重!”


    这把弓少说有几百斤,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虽然五条悟身体素质有咒力加强,但是显然一只手抬着这么重的弓还是有些吃力。


    但是刚看塞涅斯提得这么轻松,总感觉自己两只手拿的话好像哪里输了。


    五条悟若无其事地单手提着弓转了一圈,这把弓比他还要长不少,转起来有些不顺手。


    但是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他转了好几圈才把弓还回去。


    末了,还悄悄在塞涅斯的视线盲区转了转手腕。


    塞涅斯假装没看见他的小动作,操控着重弓在掌心消失。


    “大叔,现在评级下来了吗?”


    五条悟就是知道今天是高层给塞涅斯确定咒术师等级评定的日子,所以才早早地在测试场地附近蹲守。


    还好自从特遣官入驻咒术界以来,原本繁重的任务减轻了许多,否则他现在很大可能还在出任务的路上。


    塞涅斯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将手中的咒术师身份证明递过去。


    五条悟接过那张小小的卡片,上面是塞涅斯面无表情的半身照,大头照角落赫然印着个“一”字。


    “欸?居然才是一级吗?”五条悟翻来覆去看了看,“我还以为会是特级来着。”


    自从五条悟领悟反转术式,能够无限次释放术式后,他就向上申请了特级咒术师的认定。


    夏油杰也是,前段时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没日没夜地吸收咒灵,整个人消瘦一大圈。


    但好处显而易见,他的咒灵库已经扩充到上千只咒灵,还收服了几只特级。


    如此,两人的特级咒术师认定申请才能得到通过。


    只等最后高层签字就能够自动晋升为特级。


    虽然五条悟没有跟塞涅斯交过手,但是他能确定塞涅斯的实力一定达到了特级。


    “那些老橘子还真是小气,连个特级都不给。”


    五条悟这么吐槽着,完全忽略了特级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评上的等级,就连他都是死里逃生一回掌握了反转术式和术式反转才有资格打申请。


    塞涅斯将他手中卡片抽走,随手放在风衣口袋里。


    “无妨。”


    “大叔现在要去哪里?”


    塞涅斯想了想,说:“高专那边配备了职工宿舍,先去收拾些东西。”


    其实塞涅斯更乐意住在自己的领地中,但是……


    他静静地注视着身旁的五条悟,少年雪白的短发仿佛被日光偏爱着,发梢边缘也泛起淡淡的光晕。


    少年的皮肤白皙细腻,完全看不出半点瑕疵。或许是因为天生的娃娃脸,让五条悟即使快18岁脸颊弧度依旧圆润,腮边微微鼓起,不是很明显的婴儿肥看上去很好捏的样子。


    五条悟其实不常露出开心的笑容,脸上的笑意总是带着股年轻气盛的挑衅与嘲讽劲。


    只有跟自己亲近的人呆在一起的时候才会露出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青春期的阳光笑容。


    此时他脸上就带着不自觉的笑意,笑着时勾起的嘴唇泛着柔润的光泽,说话时上下唇瓣碰撞挤压出肉感,时不时能看见洁白的齿贝与柔嫩的舌尖。


    塞涅斯完全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视线落点集中在那张不断开合的嘴唇,忍不住想象咬上去的一瞬间会是什么样的触感。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自己的瞳孔已经扩张到极其明显的地步。


    “大叔?大叔?”五条悟无意间对上了他的视线,一种被恶兽盯上的直觉让他下意识肌肉紧绷了一瞬。


    然后他才察觉塞涅斯的神识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等他唤了第三声,塞涅斯的视线焦点才重新聚集。


    “抱歉……”塞涅斯想要解释什么,下一秒被五条悟打断:“之前是想问大叔需不需要我帮忙啦,现在我倒是担心大叔走神的时候说不定会搬着东西就砸到脚哦。”


    “所以我就大发慈悲主动帮忙好了。”


    第54章 拥抱


    塞涅斯更倾向于在巢穴中休息——毕竟只要结界在,没有人可以越过他的首肯进入到巢穴中。


    但是巢穴中没有他心爱的猫咪。


    所以他放弃了绝对安全的巢穴,来到了猫咪所在的高专。


    不过对策科现在正在组建完备的除咒队伍,咒具的损耗大大增加。


    而他肯定不可能在高专内部就进行这么大规模地生产咒具,这就导致他必须隔一段时间回巢穴生产咒具,然后再回到悟君的身边。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倾向于将悟君带回巢穴中。


    “好无聊啊~”


    白色大猫拉成长长一条横亘在单人沙发上,即使是按照塞涅斯的体型打造的尺寸也让他漏了一双脚在半空中晃啊晃。


    在特遣官的亲自监管下,高专学生的任务量大大减小,除非是有经济问题,否则必须完成相应的文化教学任务之后,才能出任务。


    而已经正式工作的咒术师则迎来了他们事业的“无下限·轮轴转地狱模式”。


    塞涅斯的用品不多,只是因为高专的宿舍空间对他而言实在感人,即使打通了左右两间宿舍依旧显得有些局促。


    光是一张床就占据了一间房的空间,剩下的区域也只能放下两张沙发一张茶几和些许厨具。


    五条悟躺在其中一张沙发上,眼睛盯着在分隔出的厨房中,穿着围裙忙碌的塞涅斯。


    挽起的袖口箍在大臂上,裸露出来的小臂皮肤在光线下呈现出流淌蜂蜜般的色泽。


    紧实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六眼能清晰地捕获清洗水果时带起的水珠顺着肌肉的轮廓缓缓滚落的画面,莫名透着股色气。


    唔……感觉不妙。


    五条悟眯起眼,负气一般哼了一声,猛地转过身去,动作相当之刻意。


    塞涅斯似乎察觉到什么,直起身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只能看见一个白色的后脑勺。


    因为长时间的躺平姿势,后脑处的发旋变得凌乱,发梢往四面八方支愣着。


    他垂下眸思索了一下,将手中的芒果清洗完毕后削皮、切块、一块一块叠在乳酪蛋糕上。


    塞涅斯将蛋糕端到茶几上,朝着五条悟的方向推过去。


    “悟君,蛋糕做好了。”


    职工宿舍内冷气很足,将残余的暑热阻隔在门外。五条悟背对着茶几躺着都能闻见属于新鲜奶油的乳香与芒果的果香味。


    他心底嘟囔着不能浪费后缓缓转过身,坐起来,拿起小餐盘边放置的叉子就开始享用。


    入口的一瞬间,芒果浓郁的果香与果肉的清甜从舌尖爆开,顺着舌尖蔓延至整个口腔。乳酪丝滑绵密,酸奶油的微酸中和了芒果的甜腻,余下醇厚的奶香在口腔中久久不散。


    五条悟愉悦的眯起眼,苍蓝的眼眸弥漫白雾般的满足,两口将小小的蛋糕吞下肚,完全将一分钟前内心的异样感受抛诸脑后。


    “味道怎么样?”塞涅斯将身上的围裙卸下,叠好放在收纳架上,然后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与五条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五条悟狠狠比了个大拇指,两眼放光:“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大叔,你的手艺已经好到一旦开店就能把全东京的甜品干倒闭的程度了!”


    塞涅斯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五条悟看着空荡荡的餐盘,咂巴咂巴嘴,说:“感觉吃了大叔做的甜品,再也不想吃别的店了。”


    他想了想,觉得这不严谨,然后又补上一句:“大部分。”


    原本塞涅斯听他前半句话眼底笑意顿生,但是又听他加上的后半句,眉梢几乎可见地朝着额心蹙起。


    他仔细打量已经空掉的餐盘,仔细回忆制作过程中的每个流程,希望能从中找到扣分项。


    塞涅斯缓缓起身,用一种若无其事的表情慢慢走到五条悟身边坐下。


    因为是单人沙发,即使尺寸超常,但加上塞涅斯之后,空间依旧显得不那么宽裕。


    他跟五条悟之间相隔的距离不超过一个拳头。


    五条悟原本还在刮着餐盘上沾着的奶油,察觉到塞涅斯气息的靠近,拿着叉子的手轻微一滞。


    他抬起头疑惑看向正襟危坐的某人,问道:“怎么了?”


    塞涅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地把手伸过去,看样子似乎是在试探着什么。


    五条悟一看他把手伸过来,顿时想到上次的事情。


    他鼓了鼓脸颊,然后笑着吐槽:“大叔,你怎么这么记仇?”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还是把脑袋凑过去,毛茸茸的发顶像小猫一样在塞涅斯张开的掌心蹭了蹭。


    “看在你做的甜品这么好吃的份上就满足一下你的心愿吧。”


    其实五条悟想说的是只要待在塞涅斯身边的时候,他都会刻意解开无下限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现在他已经能熟练掌握自动挡无下限,但是只要他不刻意控制,无下限就会把大叔当做危险物品阻隔在外。


    那一次把大叔挡在无下限外的时候,大叔的表情真是可怕哦。


    于是五条悟大发慈悲,决定在与塞涅斯单独相处的时候就解开无下限好了。


    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事,就算有事他还有反转术式。


    掌心被温暖柔软的触感填满,塞涅斯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指腹触碰到雪白发根,激起下面皮肤的阵阵战栗。


    心仪之人的命脉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交到他手中,塞涅斯垂下眼睫遮挡住眼底油然升起的满足。


    原本只想着给大叔摸摸头,当做美味甜点的报酬——毕竟大叔对他的一头白发关注度相当高,几乎每天都会盯着看。


    没想到这么一摸就一发不可收拾,炽热的大手顺着头发生长的方向摸到后脑,再从后脑丝滑地摸到与脖颈的连接处。


    末了,还在后颈处捏了一下。


    五条悟瞬间像是被捏住后劲皮的猫,脖子一缩,却又被那只手的掌心牢牢控制住脑袋。


    “大叔!”他受惊般瞪大一双蓝眼睛,不满地瞪视着罪魁祸首。


    可是对上塞涅斯视线的那一瞬间,他却从中看见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感。


    以他那匮乏的感情经历完全无法用言语准确地表达出这种感情究竟是什么,他下意识地挪开视线,然后慢慢,慢慢地,将目光落到手中已经变得锃亮的白色餐盘上。


    就连后颈那只大手的存在都忽略了。


    盯着餐盘,五条悟脑海中灵光一闪。


    大叔看我的眼神,不就是我看小蛋糕的眼神吗?!


    大叔是想把我吃了吗?!


    这种想法过于离谱,但是五条悟却觉得有一定的可信度。


    他早就发现了——大叔不仅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甚至连人都不是!


    那次他在大叔家留宿,就看见了对方无意间露出来的尾巴。


    哪个人类会长尾巴的?


    只不过那天之后他太忙了,一时之间完全没想起来这件事。


    但是现在大叔却用着像是看“食物”一般的眼神看着他,就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吞入腹中。


    好过分啊。


    五条悟危险地眯起眼,想着要是大叔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他就让他尝尝“赫”的滋味。


    思索着,身旁的塞涅斯忽然靠近,然后身躯将他完全包裹起来,下巴压在他的脑袋上。


    五条悟:“?”


    他伸长手臂,将餐盘放在茶几上,想要抬头,却被头顶的重量压了下去。


    “大叔,你在干什么?”


    事情的发展变得奇怪起来。


    大叔为什么要抱我?


    他干嘛要把脑袋压在我的头上——话说大叔的头好重哦。


    这种姿势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难道大叔是在把我当猫撸吗?


    无数的想法从五条悟的脑海中划过,却没有一个能解释现在的情况。


    而忽然抱住少年精瘦身躯的塞涅斯事实上也不是出于什么特别的原因。


    在真正明晰自己的内心的情感后,他尝试着复刻曾经与悟君的相处方式。但是自从内心的情绪转变后,悟君身上散发出来的、只有他能闻见的香气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他。


    靠近些,再靠近些。


    他需要与心仪之人亲近,再亲近些也不为过。


    但是,一些过分的举动如果站在少年的角度,估计会苦恼自己被莫名其妙的痴汉大叔缠上了,然后想要拒绝又不知道怎么拒绝,然后手足无措吧。


    塞涅斯完全没有意识到还有五条悟把骚扰他的变态大叔一拳打飞的这种可能性。


    他轻轻环抱着怀中少年温热的身躯,一边汲取着从少年体内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蛊惑人心的香气,一边在脑海中不断地审视自己:


    这样的行为会给悟君带来困扰吗?


    会让少年感到反感吗?


    对方心底真的能够接受吗?


    最后,得出结论:没有问题的,只是一个拥抱而已。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含义的,清浅的拥抱。


    不会对悟君造成任何伤害,也不会被悟君厌恶。


    是这样的,对吧?


    握住少年手臂上的手缓缓收紧,塞涅斯将脸庞贴近少年的发间,像是吸猫一样,轻轻地蹭了一下。


    在五条悟看不见的地方,黑色长发遮蔽的阴影下,扩张的瞳孔逐渐弥漫开不祥的血色。


    突如其来的拥抱只是一个小插曲,只是短短的一分钟,塞涅斯就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来,手轻轻在五条悟头顶压了一下,然后重新回到厨房为五条悟准备下午带去教室的便当和饭后甜点。


    看起来跟平常完全没有什么区别。


    “唔……”五条悟摸了摸头顶被碰过的地方,陷入了头脑风暴。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忽然抱我啊?


    第55章 瓜田中的猹


    当塞涅斯一级咒术师等级在咒术界公布出去后,引起一众咒术师哗然。


    这就说明黑巫师当真成为了咒术师的一员,在这个人同时还是对策科的特遣官的情况下。


    不明就里的咒术师已经开始疑惑这位新鲜出炉的一级咒术师究竟是受咒术界管辖还是普通人政府管辖?


    事实上不论是哪种猜测都不符合实际,塞涅斯并不受任何一方的管辖。


    没人能管到他头上去。


    即使总监会给他的评级是一级,但见识过他真实实力的人都能知道,他的实力绝对够得上特级。


    或许总监部也清楚这个“一级”的水分有多大,在评级下达的第二天,便马不停蹄地给塞涅斯下达了祓除咒灵的任务。


    数量不少,都是一级甚至是特级的任务。


    摆明了是想像对待普通咒术师一样把塞涅斯当作好用的工作机器压榨。


    按照常理来讲,塞涅斯完全可以将这几份任务当做一张废纸扔进火堆里。


    但是不巧,在制作对策科订下的第二批咒具订单的时候,他发现咒具制作的核心材料——咒力原始能量体,即将告罄。


    是的,很早之前他就再也没有在暗网上接取祓除咒灵的委托。


    先前制作咒具使用的都是之前的存货,但是在大批订单的消耗下,这些存货很快就见了底。


    正好咒术界将任务送上门来,既能获得咒力原始能量,还能得到资金报酬,何乐而不为。


    于是塞涅斯开始了他加入咒术界以来的第一项任务。


    这项任务在“窗”的手中积压了许久,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术师,再加上并不是那么十万火急,就一直搁置到现在。


    在五条悟听说塞涅斯也加入到了社畜的队伍中后,连十分钟后的课都顾不上,跟旁边的硝子打了声招呼后果断开溜。


    硝子:“……”


    没救了,人道毁灭吧!


    “大~叔,你真要听那些老头子的话去出任务吗?”


    五条悟在高专门口截住了塞涅斯,辅助监督在长长的阶梯下安静等待着。


    “嗯。”塞涅斯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五条悟不爽地皱了皱眉:“你本来可以拒绝的吧。”


    “毕竟你的本职工作根本就不是咒术师。”


    塞涅斯温和地看着为他打抱不平的少年,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不要紧,倒不如说在下乐见其成。”


    五条悟瞪大眼睛,然后再慢慢放松。


    什么嘛,原来是老头子们被大叔牵着鼻子走。


    本来在台阶下等待的辅助监督见五条悟突然冒出来凑着塞涅斯讲话,于是走上台阶,似乎是想要催促还是什么的。


    但是没等他靠近,五条悟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跑。


    辅助监督:“……”


    他尬笑着转向塞涅斯问道:“塞涅斯先生,我有哪里做得不对吗?”


    塞涅斯原本正注视着五条悟跑远的背影,听到辅助监督的话,眼底的温和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剩下的只有漠然。


    他越过辅助监督逐级而下,视辅助监督陡然变色的脸于无物。


    辅助监督不敢将视线投到塞涅斯的身上,只能死死地盯着台阶,嘴唇无声的翕动。


    理论上,只要是地面以上的地方,塞涅斯心念一动就能抵达。


    所以他直接无视身后那位恶意大到连躯壳都无法遮盖的辅助监督先生,径直利用地脉传输到任务地点。


    在旁人的眼中,就是一个大活人走着走着,下一秒忽然像是溶入水中的冰块一般消失不见。


    塞涅斯花费了不少时间在体内开辟出稳定的魔力输出通道后,暴涨的魔力就像有了发泄的渠道,源源不断涌向通道。


    所以他接受祓除咒灵的任务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需要通过战斗将多余的魔力释放出去,以减缓体内魔力增长的速度——即使这种方法消耗的魔力只是杯水车薪。


    但好歹也是一个维持自己理智,避免让自己干出什么惊天动地大事的方法。


    任务的难度对他来说不高,甚至连时间都不需要花费多少,等他解决完那个据说有着无限幻境嵌套的咒灵后,辅助监督刚好开着车吭哧吭哧地抵达任务现场。


    在下车的同时,他用一种即使极力掩饰依旧透露出细微不满的语气说道:“塞涅斯先生,在进行祓除任务的事情,还请不要抛下辅助监督,这对之后的任务报告核实会造成巨大的障碍。”


    如果塞涅斯乐意,在辅助监督身上打上一个魔力烙印,就能够将辅助监督一并带入到地脉通道中。


    但是截止目前,也只有五条悟被他打上了魔力烙印。


    他也不想将烙印打在高层的人身上——这让他有种碰到脏东西的排斥感。


    塞涅斯也是个体面的成年人(?),不会像五条悟那样随心所欲地直白表达自己的情绪。


    他停下脚步,但是脸上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和善的味道。


    “在下认为在任务完成后,阁下需要完成的工作只有核实,而非对在下祓除咒灵的过程指摘。”


    辅助监督的脸顿时变得铁青,但是塞涅斯毕竟是总监部亲自盖板钉钉的一级咒术师,不是他能得罪的存在。


    他只能在脸上扯出难看的笑容:“我知道了,那么还请塞涅斯先生在任务完成的两天内提交任务详情报告文书,以便我核实。”


    塞涅斯:“……”


    顿时,沉默的人变成了塞涅斯。


    报告文书?


    原来咒术师祓除咒灵还要完成文书工作吗?


    他一直以为这种工作是由陪同咒术师一同出任务的辅助监督完成来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到塞涅斯电话的五条悟在听到电话传来的疑惑后,也顾不上正在指导低年级的学弟们的体术,比了个手势让另一边的夏油杰接替后,便走到训练场一旁的阶梯上休息。


    灰原雄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兴致勃勃要跟自己对练的学长,在接到一通电话后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就跑到一边煲电话粥,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迷茫。


    几乎从未见过五条学长在训练中忽然终止训练做别的事,今天算是给他开了眼界。


    但夏油学长的表情看上去习以为常,还招呼着他继续。


    但灰原雄已经完全没有心思继续下去了,现在的他只有满腔的吃瓜魂。


    他悄悄地凑到夏油杰的身边,用并不悄悄的声音问道:“夏油学长,五条学长这是在跟谁打电话?”


    看上去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感觉这种笑容跟往常带着自信骄傲的笑容完全不一样,透露着某种闪瞎人眼的光芒。


    夏油杰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回答了他的问题,现在恐怕只有灰原雄这个脑筋简单的小学弟会问出这种问题了吧。


    没看见另一边的七海建人已经熟练地背过身去,避免让自己的视线装进五条悟脸上的笑容了吗?


    其实夏油杰也思考了很久五条悟跟塞涅斯的关系究竟是属于那种。


    朋友?可是两人之间相处的氛围跟朋友天差地别——至少他跟五条悟不会每天不见面就要煲电话粥。


    恋人?可是五条悟的眼神完全没有那种黏糊糊的感觉——别怀疑,毕竟夏油杰或多或少也被异性告白过,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他还是大致能分辨的。


    长辈与晚辈?别逗了,哪有长辈会用那种眼神看晚辈。以及,哪有晚辈在这种眼神下还觉得理所当然。


    最后,夏油杰对这种扭曲古怪的关系下了个定义——一个是暗恋得像是明恋的暗恋者,一个是被暗恋而不自知还心安理得觉得这就是正常的被暗恋者。


    唉——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关于自己挚友突如其来的桃花,还是一朵男桃花,夏油杰也不知道自己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反应。


    最终纠结来纠结去,只能当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但有的时候一个人也是挺无助的,尤其是当五条悟每天一无所知地接受塞涅斯准备的便当和甜品,还乐颠颠地跟他们分享的时候。


    嘴里吃着美味得能把舌头吞下去的美食,他心底总会涌起某种心虚的惆怅。


    说真的,塞涅斯先生,你真的别太爱了!


    悟脑子里完全就没开这个窍啊!


    所以温水煮青蛙的方法真的能够奏效吗?


    毕竟他自己也是母胎solo,没法在这方面给出具有借鉴意义的建议。


    只能当做自己嘴哑、耳聋、目盲。


    没有从夏油学长这里得到答案,灰原雄的注意力完全放到正在打电话的五条学长身上,就连比划的攻击动作都带上了几分心不在焉。


    夏油杰也沉浸在自己是该助攻一把还是该保护挚友的贞操的纠结中,手上的动作漫不经心。


    于是一旁观战的硝子和七海建人就这么看着两人梦游一般地打着伤害值为0的醉拳。


    硝子:“……”


    七海建人:“……”


    幸好夜蛾正道因为有事,让他们自己组队训练,否则看到他们这种浑水摸鱼的样子,保不定要再吃一顿来自班主任的“爱的铁拳”。


    现场共五人,一人在煲电话粥,剩余四人在划水,顺便隐晦围观某人煲电话粥。


    被围观的那位显然没有注意到此时的自己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还在兴致勃勃地对着话筒说:


    “夜蛾老师有事嘛,自从上任校长之后我们自由训练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还有因为特遣官先生严令禁止,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量都大大减少了。”


    末了,他还补充一句:“感觉今年的夏天是最轻松的一个夏天了。”


    当某人感到岁月静好时,必定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负重前行的咒术师们:我们也想休息!我们也想岁月静好!


    塞涅斯在对面安静地听着他说话,背景非常安静,听上去像是在什么密闭空间。


    五条悟:“你在任务现场吗?听起来很安静诶。”


    塞涅斯看了一眼被他用魔力打散形体后回归咒力原始态的咒灵,挥一挥手中的玻璃瓶,烟雾状的咒力能量就自动钻进瓶子里。


    “刚刚结束任务。”


    “这是第几个?”


    “第四个。”


    五条悟无语凝噎:“动作好快啊,我以前做任务如果要完成四个的话,少说要花上一整天才行。”


    虽然五条悟现在能使用长距离瞬移,但是他的瞬移是压缩起点和终点之间的空间,一旦途中有什么障碍物的话,障碍物就会像被炸弹爆破一般被撞得七零八落。


    所以他几乎不在城区使用这项技能,也只有在空旷的无人区才会为了缩短路程用一用。


    但是塞涅斯的瞬移完全不一样,就像是打开了任意门一样,想去哪里下一秒就能到达。


    五条悟觉得塞涅斯短短半天就能完成四个任务,已经能称得上非常高效了。


    但是塞涅斯听到这个评价却沉默下来。


    认识塞涅斯这么长时间,一听他沉默,五条悟就知道对方心情顿时低落下去。


    “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需要五条大帅哥帮忙排解吗?”


    “悟君。”塞涅斯的声音从听筒对面传来。


    “嗯嗯?怎么?”


    “现在能见你吗?”


    五条悟愣了一下,见他?


    “可以是可以啦,不过偷偷逃课要是被夜蛾老师抓到挨揍的话,你要帮忙哦。”


    “不必。”塞涅斯回道。


    没等五条悟问这是什么意思,塞涅斯的声音便出现在他身后:“在下会来见你。”


    下一秒,他的肩膀上搭上一双臂膀,宽大的袖摆交叉在他胸前。


    塞涅斯在他身后单膝着地,从背后拥抱着他,然后埋首在他颈间。


    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五条悟:“……”


    五条悟:“???”


    五条悟:“!!!”


    这么突然?!


    这还是塞涅斯第一次在外面对他做这种亲密举动。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塞涅斯总是会忽然拥抱自己。


    每次都只是拥抱,手很规矩,没有乱摸。时间很短,最多一分钟。


    像是工作一天回到家后疲惫的铲屎官吸猫汲取能量一样,完全无法让五条悟产生什么旖旎的想法,只有被迫上钟的生无可恋。


    而且每次都是在室内,或者说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被拥抱住。


    在同期和学弟们震惊的目光中,莫名的羞耻感瞬间染红他的耳根。


    在五条悟眼中的铲屎官吸猫充能,放在四人众的眼中完全没有那么纯洁。


    工作期间换上纯黑巫师袍的塞涅斯,整个人就像是行走的乌鸦,忽然出现从身后拥抱五条的时候,宽大的袖袍垂落,笼罩五条的大半个身体。


    他的脸没有暴露在空气中,而是埋在五条悟的肩颈处,长发如海藻般垂落蜿蜒在五条悟的肩头。


    而五条悟此时正低着头,耳朵红得像是要烧起来,正低声对塞涅斯说什么。


    这,这这这……


    此时众人脑海中的想法达到了高度统一:他俩谈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此时的四人就像是身处瓜田却一无所知的,茫然无措的猹。


    第56章 关于五条悟的情感纠葛茶话会


    “五条悟,你并不清楚塞涅斯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的过去,他的人格,你一概不知,就是这么一个空白的人,你却丝毫没有顾及的靠近。”


    五条悟没有戴墨镜,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苍蓝的双眸在一片黑暗中散发着浅淡的光芒。


    “我不需要知道他的过去,至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有眼睛,自己会看。”


    “所以你是打定主意不愿意解释了?”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黑暗中,那道喑哑的嗓音再次响起: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豆大的灯火在黑暗中缓缓升起,隐约能看见对面几张尸体般僵硬的面孔。


    “你,跟塞涅斯究竟是什么关系!!!”话音最后,语调甚至破音了。


    五条悟看着那张陡然凑到近前的脸,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歌姬,这样真的好蠢哦。”


    手中捧着蜡烛的庵歌姬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后的小伙伴们:“会吗?”


    身后包括硝子、冥冥在内的众人点了点头,异口同声:“有点。”


    “欸?!”庵歌姬连忙一口气将手中的蜡烛吹灭,教室内瞬间伸手不见五指。


    还是夏油杰摸着黑走到教室门口开了灯,众人才得以重见光明。


    众人纷纷找到合适的位置坐下,看上去即将开启一场茶话会——实际上也差不多,只不过茶话会的主题叫做“论五条悟与塞涅斯之间情感纠葛”。


    “我抗议!”五条悟重新戴好墨镜,高举着手:“我跟大叔没有情感纠葛!”


    “抗议无效。”硝子冷漠驳回。


    “哼!判决不服,我要上诉!”五条悟继续抗议。


    冥冥脸上带着笑容:“上诉无效,这又不是裁判所。”


    五条悟视线扫了一圈,发现自己孤立无援,甚至连挚友都站在对面。


    “杰,太过分了。你不应该是我这头的吗?”


    夏油杰尴尬地笑了一下:“这是两码事,现在我也很想知道内情。”


    五条悟嘟嘟囔囔地趴在椅背上:“哪有什么内情……”


    硝子叼了根棒棒糖在嘴里过瘾,说:“老实交代吧,前几天你们那么明目张胆卿卿我我,还说没有内情。”


    硝子不说还好,一说五条悟又回忆起那宽厚的胸膛紧贴着自己后背时的炽热温度,不由得眼神飘忽,耳根烧红。


    “啧啧啧……”


    眼神有墨镜阻挡,但是红透的耳根在白皙的皮肤上更加显眼。


    歌姬目瞪口呆:“不是……你是在害臊吗?”


    五条悟,害臊,打死歌姬都想不到这两个词有一天居然能够联系在一起。


    “是硝子胡说八道,哪有卿卿我我……”虽然态度坚定,奈何五条悟气势不足,说到最后几乎没了声音,看起来更没底气了。


    夏油杰从一开始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变得空白一片:“悟……你,你……”


    他“你”了半天,最终终于蹦出来一句:“原来你跟塞涅斯先生是这种关系吗?”


    活了快18年的直男没见过这种事,但是看在挚友的幸福的份上,他还是坚持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嗯……尊重,祝福。”


    见自己怎么狡辩这几个家伙完全不信,五条悟暴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都说了,完全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硝子朝他丢去一个怀疑的目光:“那你说,你会跟夏油抱在一起吗?”


    说完,她又觉得不严谨,补充道:“像你跟塞涅斯那样的。”


    五条悟:“……”


    夏油杰:“……”


    夏油杰:“硝子,不要误伤友军。”


    五条悟:“硝子,这有点恶心了。”


    硝子两手一摊:“瞧瞧,你压根不会跟别人做这种事。”


    五条悟发现他无法反驳,光是想象一下自己去抱别人或者被别人抱,浑身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但是他还在试图挣扎:“那也不能代表什么,而且大叔对我不是那种感情。”


    听到这话的人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那表情好像在说你在说什么p话。


    就连一直保持沉默的七海建人都忍不住吐槽:“我想现在没有一个人会认为塞涅斯先生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感情。”


    一旁的灰原雄狂点头:“对哦对哦,塞涅斯先生看学长的眼神跟看其他人的完全不一样。”


    “那种饱含爱意的眼神,光是看见就能感受到一种能让人的心都融化的炽热温度呢!”


    七海建人震惊看着同期:“你非要用这么文艺的表达方式吗?”事实上他更想问的是你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


    “哦,因为任务频率降低了很多,所以我就有更多的时间看书了。”


    “好了男孩们。”冥冥拍了拍手,将话题拉回:“现在应该讨论的是我们之间唯一一个,最有可能脱单的五条同学。”


    冥冥忽略了五条悟一旁叫着“喂喂冥小姐就不要跟着凑热闹了”,手肘靠在桌上,支着下颌感慨:“真是没想到第一个脱单的既然是五条,我还以为会是夏油。”


    在异性中,夏油杰可比五条悟受欢迎多了。


    “我是真没想到,五条可以另辟蹊径,吸引同性。”


    夏油杰嘴角抽搐:“冥小姐,请不要以偏概全。”


    “所以呢?五条,你跟塞涅斯先生什么时候在一起?”硝子问道。


    现在他们完全不会怀疑这俩人之间是否有奸情——他们敢打包票,绝对有!


    在四面楚歌,被学弟、同期、学姐们的全面围攻下,五条悟毫无抵抗能力,只能破罐子破摔:“我不知道!”


    “嚯嚯,终于承认了吗?”庵歌姬在幸灾乐祸。


    “没有承认,只是你们一直没在听人讲话。”


    以前都是五条悟从来不听人讲话,现在也轮到他自己尝尝被人噎得说不出话的滋味。


    “就算大叔喜欢我,但是他也没有表白啊。”没有表白,他怎么跟对方的互通心意,难道就因为拥抱吗?


    万一是自己自作多情怎么办,很丢脸欸。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五条悟对感情上的事能说得上是十窍开了九窍,一窍不通。


    御三家中关于男欢女爱的腌臜事绝对不少,但是五条家的人绝对不可能让五条悟沾染上这种事,所以五条悟在这方面并没有接受过多少教育。


    最多就是上了高专后,从夏油杰那看到的成人杂志。


    于是五条悟对感情的认知就停留在互相喜欢—表白—在一起—亲亲这套流程,而拥抱显然不属于这套流程中的任何一个环节。


    没想到听到这话,室内再次上演死寂的一幕。


    然后硝子提出一个关键问题:“且不论塞涅斯先生有没有表白,如果他表白了,你接受吗?”


    五条悟思索了一会,点头:“会吧。”


    众人双眼一眯,发现了华点。


    夏油杰:“所以,悟,你也喜欢塞涅斯先生吗?”所以他俩实际上是两情相悦,只是现在就差一层窗户纸?


    五条悟给出的反应超乎他们想象,只见他两眼清澈的愚蠢:“不知道,我不讨厌大叔。”


    “所以想象一下如果大叔跟我表白,答应的话也没关系吧。”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灰原雄期期艾艾:“五条学长,这样不太好吧。”


    五条疑惑:“哪里不好?”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听起来像是一时兴起玩弄别人感情的人渣。”


    “我哪有,我是很认真的思考过了的!”


    硝子:“那不是更糟糕了吗?”


    冥冥在一旁补充道:“听起来像是猫咪一样直觉系呢,感兴趣的时候就会凑上去释放热情,但是一旦没有兴致了随时能够抽身,收回感情。”


    “我开始为那位塞涅斯先生感到同情了。”


    五条悟越听这些家伙越觉得自己在他们口中是那种不负责任的渣男,他真的很想澄清自己真不是一时兴起。


    但是真要问到自己对塞涅斯抱有什么样的感情,他也真的无法用语言形容出来。


    要说喜欢,他自己都不知道喜欢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是要说不喜欢,他也不可能说出“如果大叔表白就答应他好了”这种话。


    啊,好烦!


    为什么非要给这种感觉下一个定义不可呢,保持现在这个状态不是很好吗?


    五条悟垫着手臂趴在桌子上,用实际行动表示对他们八卦的拒绝。


    硝子叫了几遍,见他已经完全不搭理人,就知道这家伙是真自闭了。


    众人见没戏看,纷纷散了去。


    夏油杰本想叫五条一起到高专外的便利店买点速食,却没有得到回应,只好叹了一口气,让他自己静一静。


    原本五条悟趴在桌子上还有些气闷,但可能因为夏油杰走前将灯关了,周围环境变得昏暗,再加上安静的氛围,让他气着气着就这么睡着了。


    在睁眼的时候,五条悟明显感觉到自己手臂已经完全麻了。


    他直起身子,甩了甩手臂,用咒力缓解这种僵硬的麻木感。


    在抬眼的瞬间,他就看见昏暗中,一个黑色的庞大的身影安静地坐在自己身边。


    “大叔?”五条悟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滞涩,连带着嗓音也不是那么清晰。


    “你出完任务回来了?”


    五条悟开口的同时,塞涅斯就将脸侧向他的方向,从教室窗外投射进来的些微光线照亮了他下颌的一小片皮肤。


    塞涅斯:“半小时后,还有两份任务需要完成。”


    五条悟没有带眼镜,六眼清晰地带来了塞涅斯身上残余的信息。


    从他身上缠绕的细微咒力残秽来看,对方应该是刚刚结束战斗便径直回高专了。


    “大叔,你现在的任务都这么多了吗?看起来好忙。”不知是不是塞涅斯的错觉,这话语里似乎透着点似有若无的不满。


    塞涅斯不需要载具,能够直接通过地脉传输抵达任务地点,大大缩短了任务过程中不必要的时间浪费。


    也正是因为塞涅斯的任务效率高得惊人,让大部分囤积在“窗”的任务一股脑地被填充进他的任务清单中。


    直接导致了塞涅斯在三天时间内与五条悟呆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居然不足三个小时。


    往往是塞涅斯结束任务后匆匆赶回高专,为五条悟准备好一天的便当和甜品,再匆匆地投身到任务中去。


    待在五条悟身边时,嗅着那股逐渐饱满成熟的香气,能让塞涅斯最大程度上保持愉悦的情绪。


    但是繁多的任务让他不得不远离能让他愉悦起来的气息,再加上频繁出入咒灵盘踞的地点,就像是回到了一开始没有遇到五条悟的那段日子。


    这几天只要是见过塞涅斯的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周身低沉的气压。


    塞涅斯伸手覆盖住五条悟没有戴上墨镜的双眼,纤长的睫毛因为茫然扇动着,柔软的触感轻轻扫过掌心。


    他抬起手,用魔力在电灯开关上落下一击。


    顷刻间,明亮的灯光撒在教室的每个角落。


    五条悟从塞涅斯指缝间的光源变化便知道他此举的含义,换作之前他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最多觉得大叔真是体贴。


    但是经过冥冥她们的一番围攻后,再反过来看塞涅斯这些体贴的举动,总让人觉得意味深长。


    五条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塞涅斯,塞涅斯也没有说话,从身旁的手提袋中掏出一个大大的便当盒,放在五条悟面前的桌子上打开,里面都是五条悟喜欢吃的菜。


    “之前在便利店遇见刘海少年,他说你还没有吃饭,所以在下就做了送来。”


    塞涅斯一边说着,一边将便当盒的盖子垫在盒子底部,将餐具一一摆好,然后静静地看着五条悟。


    似乎是在等待他用餐。


    五条悟张了张嘴,看向便当盒中色香味俱全的晚餐,然后刻意道:“大叔,为什么有胡萝卜啊,我不想吃胡萝卜。”


    说完,他静静地盯着塞涅斯,想看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塞涅斯看了一眼便当盒中色泽鲜艳的胡萝卜,皱眉道:“胡萝卜过敏吗?”


    五条悟摇头:“不是,只是不喜欢。”但事实上他对胡萝卜没有什么特殊感想。


    谁知塞涅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不可以挑食,胡萝卜对眼睛好,要全部吃完。”


    五条悟瞪大眼睛,显然塞涅斯的反应与他预期的完全不一样。


    他再度尝试:“不可以挑走吗?我不是很想吃欸。”


    塞涅斯态度坚决,将便当盒往他的方向推近了一点:“不行,不能挑食。”


    可能是塞涅斯认为刚刚的语气有点重,然后他放缓语调补充道:“下次做别的,不放胡萝卜了,这次就忍忍?”


    没等五条悟做出反应,一道刺耳的铃声划破教室内的空气。


    是塞涅斯的手机。


    塞涅斯从风衣口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然后很快放平。


    他站起身来,摸了摸五条悟的脑袋说道:“吃完后餐盒放在在下房门口就行。”


    然后又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这才转身离开。


    在转身的瞬间,长发与风衣的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五条悟看着塞涅斯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这才慢吞吞的开始动筷子。


    好吧,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大叔好像真的很喜欢他。


    第57章 对练


    塞涅斯几乎昼夜不休为高层工作了一周,在这一周里,他完全打破了辅助监督关于“咒术师也是人的认知”。


    人类怎么可能不眠不休持续工作整整一周!


    就连拥有反转术式,能够时时刻刻刷新大脑的五条悟也不可以!


    以至于最后被高层派来的,明面上是辅助实则是监督的辅助监督都开始采取轮岗制。


    至此,塞涅斯在整个后勤部门一战成名。


    当然,塞涅斯这么卖力工作的原因可绝不是高层们猜测的那样,只不过是想尽快收集能够支持手上那批订单的咒力原始能量,然后他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待在心上人身边。


    为了获得心上人的青睐,他甚至请教了家庭幸福美满的中介先生。


    也正是中介先生表示追求心上人最重要的就是持之以恒,送花,送礼物,接送上下班都是基本的。


    塞涅斯还没有送过五条悟花,但是他送的都是五条悟绝顶喜欢的甜品。


    他想,悟君更喜欢甜品,如果收到甜品的话应该会更开心吧。


    于是他开始了持之以恒地送,送到现在甚至开始包圆五条悟的一日三餐。


    但是悟君看起来并没有要答应自己追求的样子。


    塞涅斯完成自己接手的最后一项任务,拒绝了辅助监督递过来的任务清单后,走在回高专的参道上。


    从第三者的视角上看,他步履沉稳,面色寡淡。


    任谁也想不到此时他的内心还在苦恼该如何让心上人答应自己的追求。


    穿过一座座高大的朱红鸟居,再越过一片森林,映入眼帘的就是广阔的操场。


    塞涅斯看见白发的心上人此时正在操场上与至交好友进行体术对练。


    同期的女生因为是几乎不上前线的医疗人员,所以理所当然地拒绝体术训练。


    或许是因为肢体冲突使得体内血液流动速度加快,体温升高,隔着一整个操场塞涅斯都能清晰地嗅见从心上人体内散发出来的惑人香气。


    这段时间他抽出时间收集咒力,付出的代价就是感知这股气息的时间大大缩短。


    整整一周,焦躁的心情时刻伴随他左右,除非能够回到五条悟身边,尚能缓解一二。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时候辅助监督根本在任务现场找不到塞涅斯人——只因为一祓除咒灵,塞涅斯就见缝插针移动到高专内部找五条悟充电去了。


    好在忙碌的日子很快过去,接下来他有足够的时间能够待在悟君的身边。


    塞涅斯拾级而下,坐在台阶下面的硝子最先发现他的到来,抬手打了个招呼:


    “塞涅斯先生,感觉有段时间没见了。”


    这不是随口说说的,塞涅斯每次回来“充电”的时间都非常的短暂,往往在见到五条悟的十分钟之内又要奔赴下一场任务。


    “日安,医师小姐。”塞涅斯颔首回礼。


    远处对决中的少年耳聪目明,从塞涅斯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察觉到他的到来。


    五条悟一个矮身避过夏油杰的直拳,一跃跳出他的攻击范围,背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战斗中止。


    “喂!”夏油杰不满地喊了一声,但还是喘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跟上他的脚步。


    “大叔,难得在白天看见你哦。”五条悟兴致冲冲地跑到塞涅斯面前,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塞涅斯从口袋掏出手帕,抬手看上去是想帮五条悟擦拭额间的汗珠,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改变方向,将手帕递给他。


    五条悟看了眼手帕,接了过去,但表情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夏油杰嫌弃地看了五条悟一眼,并没有人帮忙递手帕的他拉长袖子直接往脸上胡乱擦了一通,然后问道:“塞涅斯先生不需要出任务了吗?”


    即使身在高专中,他们也对塞涅斯在后勤部门中的赫赫威名有所耳闻。


    这种工作强度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类了吧,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夏油杰的脑海中便冒出这么个念头。


    非人类·塞涅斯:“在下已经不需要出任务了。”


    夏油杰歪了歪头,看上去有点疑惑。


    正常来讲不应该说“接下来没有任务了”吗?


    “不需要出任务”这种说法听起来就像是之前出任务都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一样,现在目的达成就不需要出任务了,听起来怪让人不安的。


    硝子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沾染的灰尘,一手搭蓬遮在眼前,眺望了一下太阳的方向。


    “还这么早啊,已经开始感觉无聊了。”


    虽然他们现在也有出任务,但是比之塞涅斯入驻咒术界前少了许多。


    有了更多时间留在高专学习,在完成文化课的同时他们也会进行体术的训练。


    但是更多时候都是两个男同学在对打,作为奶妈,不需要上前线作战,她自然而然地悠闲下来。


    但是现在看两个男生对打也看腻了,又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做。


    五条悟擦完汗,顺手将手帕往自己兜里一塞,然后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对啊,好无聊哦。跟杰对练已经没有多少意思了。”


    他又不可能跟夏油杰在对练的时候下死手,那就算对练也没能获得多少长进。


    塞涅斯环顾了一周,问:“教师先生呢?”


    在另外两人还在大脑中检索塞涅斯口中的“教师先生”是哪位的时候,五条悟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夜蛾老师现在已经是校长了哦,所以不参与教学事务了。”


    “啊,在体术方面,其他的咒术师有能力给我们授课的没几个,所以我们就被放养了哦。”


    塞涅斯沉思:“这样吗?”


    五条悟看着塞涅斯这副沉思的样子,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大叔,你来跟我们对练好了!”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但夏油杰很快反应过来,一脸兴致勃勃地望着塞涅斯。


    早在塞涅斯刚刚进入高专的时候,他跟悟就有这样的想法。


    他们都知道塞涅斯强,但是从来没有正面感受过。


    现在不是个很好的机会吗?


    “塞涅斯先生,请问您有时间吗?”


    塞涅斯看了看笑成眯眯眼的夏油杰,又看了看瞪大眼睛释放眼神攻击的五条悟,最终还是妥协。


    “点到为止。”


    *


    塞涅斯立于空地中心,大风乍起,卷起他的衣摆与长发在空中飘扬。


    一旁的硝子手里拿着一个计时表,高举着右手:“准备——开始!!”


    在硝子的手在空气中划下的同时,分立在塞涅斯两个方向的少年同时朝着塞涅斯站立的地方冲过去。


    他们速度极快,普通人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他们的行动轨迹。


    但是他们的动作在塞涅斯的眼中就像是放了慢动作一般。


    塞涅斯右脚一划,错身避开两人默契十足的横拳。


    夏油杰眼神一凛,右拳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猛地朝塞涅斯的脖颈处砸去。塞涅斯有卓越的身高优势,袭击太阳穴成功率大大降低,所以他需要找到别的的薄弱点。


    而塞涅斯冷淡地注视着这一击迅猛的直拳,不退反进,在拳风即将砸在他身上的刹那,头颅一侧,那记重拳赫然擦过他颈侧。


    与此同时,他身影如鬼魅般朝一侧划过,避开身后袭击的长腿,然后从身后按住夏油杰的肩膀从地上轻盈一跃,在落地的同时利用巨大的惯性将夏油杰摔了出去。


    趁着这一空档,五条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塞涅斯的视线盲区蹿出,双拳如狂风骤雨般砸向高出他一个头还多的男人,每一拳都蕴含着千钧的力道且绝不包含任何拖泥带水的动作。


    而塞涅斯虽然体型健硕,动作却宛若幽灵般轻盈缥缈,几乎在五条悟攻势到来的前一刻他就做出了闪避的动作。


    他利用前臂格挡五条悟的又一拳,剧烈的痛感从手臂的部位传来。


    塞涅斯抬眼看去,对上一双战意盎然的双眸。


    “大叔,你是在放水吗?!”五条悟龇开一口亮白的牙,做了个凶恶的表情。


    “我的体术虽然没有杰的好,但是小看我的话你可是要吃大亏哦!”


    话音刚落,塞涅斯像是感知到什么一般,瞳孔一缩,本能地向后一倒,劲瘦腰身一旋,险险避开五条悟翻身扫过来的长腿。


    黑色长发在空气中飘扬,在下落的同时,塞涅斯看见几绺一指长的发丝从空气中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


    还未等塞涅斯站定脚步,夏油杰又找准空隙扑了上来。


    五条悟跟夏油杰的配合很默契,在一人正面对上塞涅斯的时候,另一人就会找准对手的空门发动攻击。


    在对战开始前他们就规定不允许使用术式,在对练过程中只能使用体术,于是三人就这么抛却了术式以拳拳到肉的体术进行搏击。


    准确来讲,是五条悟与夏油杰在倾尽全力想要放倒塞涅斯。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塞涅斯的动作太快了,即使是他们用咒力强化过的眼睛都很难捕捉他的行动轨迹。


    再加上这家伙的肉体比钢板还硬,能在地上砸出一个坑的攻击即使命中他的躯体,看上去造成的伤害就像是给人家挠痒痒一样。


    反观是塞涅斯的攻击那加一个迅猛,但凡被砸到一拳,他们几乎都能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的哀鸣声。


    “咳——!!”五条悟咳出一口血沫,然后狠狠地一抹嘴,眼底兴奋的光芒却怎么也盖不住。


    这样才对嘛!这样才对啊!!


    那种轻飘飘的划拳算怎么回事,就要这样以取走对方的性命为目标的战斗才叫过瘾啊!


    夏油杰在刚才就被塞涅斯掐住脖子扔出了场地,在被扔出去之前,他拼尽全力,最终以断了三根肋骨为代价,终于卸掉了塞涅斯的右手手臂。


    场上,塞涅斯的长发稍显凌乱,右手耷拉在身侧,但是脸上依旧面无表情,连气息都未乱过一个瞬间。


    但是只有眼神,那双翠绿的眼眸死死地锁定在嘴角渗出血沫的五条悟的脸上。


    眼底升腾而起的,是滔天的亢奋与近乎本能的渴望。


    渴望靠近、渴望掠夺、渴望征服,渴望那双净澈的苍天之瞳能够时时刻刻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悟,就这么将目光放在在下身上吧,一眼也不许挪开。


    但是这股几近狂热的渴望却被他死死锁在眼底深处,只有那比之往常更加沉重的呼吸,能泄露他内心的波澜。


    虽然塞涅斯在日常对五条悟几乎是毫无底线的纵容,但是当两人进行武力对抗时,他没有丝毫放水的意思。


    这是他本人的意愿,不过他想,这应该也是悟君希望的。


    一整天,塞涅斯不断交错着与五条悟和夏油杰对战,有时还需要应对两人的同时进攻。


    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塞涅斯即使不使用术式,在体术方面也足以抵挡他们两个人的攻击。


    更不要说对方还拥有非人的肉身强度,在整个对战过程中可谓是全方位碾压。


    硝子在训练场边,一边玩手机,一边观战,不知不觉一天就快结束了。


    当训练场尘嚣终于散去,她这才从手机屏幕中抬起头来。


    但是当她看见训练场的断壁残垣,地皮像是被犁过一遍的场景后,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夜蛾校长看到训练场的修葺账单后,不会气得更年期提前吧。


    第58章 魔药


    起初,五条悟和夏油杰以为这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对练。


    但是对练结束后的第三天,当他们再次在训练场上看见塞涅斯的身影时,他们这才意识到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大叔?”五条悟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走上前去问道:“你不是出去了吗?”


    没错,又一次在自己房门口收到今日份便当时,五条悟自然而然地认为塞涅斯今天之内应该是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没想到今天才过去一半,他就又见到了对方。


    一身黑色的长风衣,戗驳领,看上去华贵优雅的模样。


    不,看起来很热的样子,五条悟在上下扫了他一眼后如是想到。


    无论炎热还是寒冷,塞涅斯似乎总会在外面套上一层风衣,不知道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着衣癖好。


    在五条悟开口之前,他就这么安静地站在已经恢复原样的训练场中央。


    等五条悟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发生了堪称明显的变化。


    说不上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但是看起来是发生了即使塞涅斯也无法预料到的事情。


    然后五条悟听见塞涅斯说:“校长先生向在下发出邀请函,表示希望在下暂时担任二年级的体术教官。”


    三人的大脑顿时陷入宕机状态。


    五条悟:“什么?夜蛾校长让大叔当我们的体术教官?”


    塞涅斯点了点头,自从他得知夜蛾正道升任校长后,脑海中针对那位长得像黑·帮的教师先生的标签便被替换成了“校长先生”。


    在训练场修缮账单报上去后,夜蛾正道忍着强烈的心梗了解了一下事情的原委,然后从中发现一个巨大的华点。


    意思就是说,塞涅斯光是体术方面的实力就足够吊打五条悟跟夏油杰,然后还真让那两个眼高于顶的臭小子挨了一整天的毒打。


    夜蛾正道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眼疾手快拨通塞涅斯的电话。


    在漫长的待机声后,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夜蛾正道:“塞涅斯先生,请问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要与您商议。”


    当塞涅斯抵达校长办公室时,一开门对上的就是夜蛾正道严肃的眼神。


    “塞涅斯先生,我现在以东京高专校长的身份向您正式提出邀请,有兴趣成为二年级的特聘体术教官吗?”


    “……”


    “事情就是这样。”塞涅斯将来龙去脉进行了简要概括。


    五条悟等三人已经完全变成了豆豆眼,然后硝子率先回过神来说道:“我是奶妈,体术什么的还是算了。”


    前几天那场战斗她可是从头看到尾,就塞涅斯重拳出击的那个架势,恐怕一拳打到她身上,她全身骨头都得散架。


    所以她还是当一个安静的美少女好了。


    塞涅斯将目光转向两个男生。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我倒是没什么所谓啦,倒不如说这样比以前好多了,至少大叔不会像之前那些体术老师一样连学生都打不过。”


    本来他跟夏油杰就是天纵奇才,无论是在术式还是体术方面几乎没有能够教导他们的咒术师。


    他们俩待在高专把该学的都学完了之后,每天不是补文化课,就是在训练场上对练。


    但是对练久了以后,连对方下一秒的出拳角度都能推测出来,这种活动完全失去了意义。


    本来还想着要是再这么无聊下去,那他们直接向夜蛾校长多要几个任务,总比在学校发霉好。


    没想到现在塞涅斯正好填补上了这份空缺。


    夏油杰表示赞同,前几天跟塞涅斯的对练确实让他受益匪浅。


    塞涅斯的招式与之前学习的完全不是一个路子,风格诡谲多变,他完全猜不出对方下一招攻击哪里。


    用来锻炼随机应变能力再好不过。


    硝子看了眼两个跃跃欲试的同期,然后看向塞涅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陡然涌现出对两个男生的同情。


    硝子的直觉不可谓不准。


    特聘教官上任第一天,五条悟跟夏油杰被揍了个半死。


    特聘教官上任第二天,五条悟跟夏油杰被揍了个半死。


    特聘教官上任第五天,五条悟跟夏油杰被揍了个三分之一死。


    ·


    ·


    ·


    特聘教官上任的一个月,五条悟和夏油杰终于在塞涅斯的手下达到轻伤过关成就。


    然而接下来等待他们的还有来自塞涅斯的魔法攻击。


    当他们还以为可以趁着塞涅斯念咒或者结印的时间发起突袭的时候,塞涅斯的瞬发魔法给他们上了一课。


    “书上不是这么讲的!”


    五条悟险险避过擦身而过的能量球,一跃跳到树上,从树枝上借力朝着塞涅斯所在的方向攻去。


    塞涅斯脚尖一转,腰身旋转半圈,长腿破开飞扬的衣摆直直顶上五条悟的腹部,然后一脚将他踹飞十多米远,顺便附赠一个发着雷光的能量球。


    硝子抱着自己的《基础与临床理论》蹲在训练场旁,时不时看一眼操场上电光与火花齐飞,校服共泥巴一色的场景。


    最近她在准备考医师执照,准备花更多的时间补一补自己的理论知识——虽然不一定用不用得上吧。


    一个人学习太无聊,干脆一边看男生们挨打,一边背书,瞬间趣味性提高了不少呢。


    等操场上的动静终于平息下来,硝子也津津有味地合上书,抱着砖头一样的大部头朝着躺倒一片的男生们走去。


    “再来。”


    塞涅斯负手而立,向着瘫倒在地上的五条悟夏油杰二人说道。


    天气逐渐凉爽起来,但是对刚刚才剧烈运动过的两人而言,汗水依旧像止不住的瀑布一样从身躯滑下。


    “不要了……”地上人形物体发出濒死般的哀鸣,五条悟一身破破烂烂的校服,身上也是青青紫紫的淤伤。


    硝子蹲在一旁拿着树枝戳了戳这个,又戳了戳那个,见他们已经被塞涅斯揍得再起不能,无聊地扔掉树枝,站起身来面向塞涅斯道:“要用反转术式让他们恢复如初吗?”


    治好了再揍,揍趴下了再治,怪道是地狱空荡荡,原是魔鬼在人间。


    躺着的两人颤颤巍巍地抬起手,不约而同朝天竖起一根中指。


    塞涅斯走上前去,轻轻将五条悟伸出的手指压下。


    “最近体术有不小的进步,要继续坚持。”


    五条悟两眼昏花地盯着塞涅斯的脸,那张五官深邃的脸上完全没有一丝疲意,就好像同时对战两个一级咒术师对他来说不过是热身。


    以前带着塞涅斯出任务的时候,从来没见过这家伙出手,他跟夏油杰还猜测对方应该属于那种擅长远程攻击的脆皮法师,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是个狂暴战士,走近战派的。


    上一次被打的这么惨还是在星浆体任务的时候,但是这次比上次好点的地方就在于好歹没被人给开瓢。


    “真是的,大猩猩吗?”五条悟不由得发出怀疑人生般的疑问,上次的伏黑甚尔是这样,这次的塞涅斯也是这样,一个个体术怎么这么好,可恶!


    五条悟抓起自己后衣领往前一掀,包住自己整个毛茸茸的脑袋,像是想要从这个世界消失。


    可恶,我也要好好练习体术,迟早把这两个家伙打趴下!


    “塞涅斯先生,您能告诉我您的体术是怎么练出来的吗?”


    夏油杰倚靠在操场边的树干上,他比五条悟要脸,做不出在大庭广众下躺在草地上打滚的事。


    塞涅斯就着蹲下的姿势思考了一下,回道:“算是天赋?”


    打架厉害确实算得上塞涅斯自带的种族天赋,他肉身是非人的强悍,拿钢刀砍在身上连层油皮都破不了。反应速度极为灵敏,一眼就能看穿对手的进攻招式。


    夏油杰的体术比五条悟好上许多,但在塞涅斯面前依旧不够看,只比五条悟多撑了十分钟就被塞涅斯揍趴下。


    虽说被虐的很惨,但是结果显而易见,两人的体术也在指数式的上升。


    至少如果再次见到伏黑甚尔,五条悟也不会一味地当站桩法师,能提着他的无下限冲上去过上两招。


    塞涅斯站起身来,扫视了一圈,看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坐的坐躺的躺,发觉这两人似乎再起不能,但是现在时间还早,若是直接下课未免有点对不起校长先生给的高额工资。


    他思索了一下,将目光投向了作壁上观的家入硝子。


    硝子嘴里叼着一根香烟外型的糖棍,对上了塞涅斯那一双绿眸,心底油然而生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双手在胸前打了个大大的叉,说道:“我是奶妈,不参与武力斗争。”


    却见塞涅斯垂眸思索了片刻,忽然道:“医生小姐确实有更符合自己的发展方向,不如跟着在下学习如何制作魔药好了?”


    “欸?”硝子瞬间豆豆眼。


    地上瘫着的那个闻言腰也不疼腿也不酸了,兴致勃勃地抬起头,眼睛冒着精光。


    “制作魔药?”五条悟一个驴打滚,往自己身上拍了个反转术式,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校服就凑到硝子身边,指着硝子对塞涅斯说:


    “是像女巫一样拿着一口大锅,一边熬着奇奇怪怪的汤药一边发出桀桀桀的笑声那样吗?”


    塞涅斯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五条悟的脑袋瓜里总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但是一想到那可是五条悟,忽的又觉得是正常的了。


    硝子一听这话,不仅不觉得恐怖,反而顿时来了兴致一般兴奋地看向塞涅斯


    塞涅斯看了眼太阳的位置,估摸着现在时间还早,索性朝着同期三人示意稍候片刻。


    然后他往旁边走了两步,掏出许久不用的手机,在联系人中找了一会,找到了夜蛾正道的电话拨通。


    夜蛾正道接到塞涅斯打来的电话后,脑海中已经把可能发生的坏事想了个遍。


    包括但不限于五条悟跟夏油杰又打起来了、五条悟跟夏油杰逃课跑路了、五条悟跟夏油杰冲进薨星宫把天元拖出来揍了一顿——不,这个还是稍微离谱了点。


    等做好心理准备后,夜蛾正道接通电话,没想到塞涅斯一开口却只是要了一间从未投入使用过的空教室,说是要在室内给学生上课。


    夜蛾正道茫然的回忆了一下,塞涅斯不是体术教官吗?要教室做什么?


    但只要那几个魔丸能安分守己上课,只是一间教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他放话让塞涅斯直接用,那间教室以后就是塞涅斯的专用教室。


    另一边的塞涅斯道了声多谢,转头看向身后充斥着期待的三双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yes!”


    三人兴奋地跳起来击了个掌,夏油杰是因为不用再遭受来自塞涅斯的毒打,五条悟是因为找到了有趣的事情,而硝子就是纯粹地来自奶妈对制药的好奇了。


    高专占地广阔,但是学生却少得可怜,所以随便推门就能找到一间空教室。


    五条悟甚至相当积极地拿起清洁工具就开始打扫,将教室内的灰尘打扫得干干净净。


    夏油杰手里也提着根扫帚,羡慕地看了一眼五条悟换上的新衣服,默默在心里吐槽:有无下限真是方便啊,打扫卫生的时候都不用担心灰尘落到自己身上呢。


    两个大小伙子动作麻利,不过半个小时就将教室打扫得一尘不染。


    塞涅斯全程站在门外等待,安静地看着五条悟忙碌的背影。


    等两人打扫完毕后,他才走进来,轻轻碰了一下墙边堆叠的桌椅。


    叠得整齐的长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几张桌子从他们眼前飘过,最后落在教室的正中间。


    塞涅斯站在最前面,面对着三人,然后伸手在桌面一拂,大大小小的透明玻璃瓶和金属器械出现在桌面。


    “哇——”三人异口同声发出惊叹。


    “大叔,做魔药就像是做化学实验吗?”五条悟跃跃欲试,他可是个理科小能手,不然也不能将自己的术式开发出这么多用法。


    塞涅斯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有点类似。”


    夏油杰却苦了脸,挠了挠头,他的化学成绩可没有那么好呢。


    接着他们就看到塞涅斯摊开一只手,一本巨厚的牛皮硬壳书就出现在他的手掌心。


    硝子顿时倒吸一口了冷气,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手里那本《基础与临床理论》,瞬间觉得这个魔药制作倒也不是非学不可。


    然而塞涅斯从某种程度上来将居然还算是个严师,就算发现了三人开始打退堂鼓也没打算停止这场教学。


    他将那本能砸死人的书摊开在掌心,然后开始给三人介绍有关魔药的基础理论。


    巫师能够通过特定的程序将混合的材料转化为拥有特殊效用的药剂,药剂的材料虽然常见,但是其中必不可少的就是从药剂中施加对应的魔力。


    但若是换作咒术师,就需要在药剂中施加一定的咒力。


    只是咒力没有属性,只有正负之分。


    在药剂中注入正向的咒力,配上相应的材料能够起到修复伤势的作用。但若是注入负向的咒力,那么呈现出来的效果就变得千奇百怪。


    塞涅斯曾针对不同剂量的负向咒力,再将魔药配比进行调整,这才整理出了手上那本比砖头还厚的魔药制作大全·咒术版。


    正在讲解魔药的效果时,塞涅斯的视野中瞬间出现一只高举的手,不必猜测都能够得出这只手的主人属于谁。


    “悟君,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悟像是个十佳好学生一般提问道:“魔药能把人变成烂橘子吗?”


    塞涅斯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以示疑惑。


    五条悟耸了耸肩,一脸不爽道:“总监会那些老头子好烦人,尤其是御三家的,要是魔药能把人变成老橘子我就可以把他们踩得稀巴烂!”


    夏油杰已经开始怀疑五条悟的脑袋大抵是出了点问题,以前这家伙就算看不惯高层的做派,也不会这么激进,说出这种几乎算得上的反叛的话。


    他悄悄瞄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塞涅斯,然后扯了扯五条悟的袖子,低声提醒道:“悟。”


    好歹塞涅斯也是普通人政府那边派来的,听到这话不正是意味着咒术界的内部有很大的问题,这不是平白让人抓把柄吗?


    没等五条悟做出什么反应,他们就得到了塞涅斯的回复。


    “理论上来讲,魔药确实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夏油杰震惊地狭长的眼型都变得圆润起来。


    塞涅斯对一脸怀疑人生的夏油杰微微颔首以示肯定,接着说道:“魔药能够做到改变一个人的形体,不过其副作用便是时间不定,并且被施药者很大程度上会受到其形体的制约。”


    见三人脸上冒出不明所以的表情,塞涅斯想了想,决定沿用五条悟的比喻:“如果将总监会的高层们变成橘子,那他们就不能说话不能动,甚至有可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毕竟橘子怎么会思考呢?


    不过具体效果还是要看本人的实力。


    三人不明觉厉,震惊又蠢蠢欲动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能真的把高层变成烂橘子,但是变成一点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也是可以的吧。


    然而下一秒塞涅斯就打破了他们美好的幻想:


    “那种变形魔药虽然材料很常见,但是制作难度很高,所以你们现阶段是别想了。”


    “欸——”三人不约而同发出遗憾的嘘声。


    “收起你们的好奇心吧少年们,魔药的制作从来不是一蹴而就,需要慢慢沉淀,除非你们是难得一遇的天才,否则最好的做法便是一步一个脚印,按部就班。”


    常被称作天才的三个少年:哦~


    第59章 变形药水


    盛夏早已过去,天气逐渐凉快下来,甚至在清晨需要穿上一件薄外套御寒。


    秋风总是裹挟着落叶,不经意间从人们的行走的脚边飘然穿过,然后消失在不知名的角落。


    但是天气的变化似乎并没有对塞涅斯的着装产生影响——毕竟这可是在盛夏最热的那几个月都坚持穿衬衫西裤配风衣的狠人。


    二年级的三人曾经满怀着好奇与一丝敬佩地询问过这么穿真的不热吗?结果却得到了没什么感觉的回答,令三人在不知不觉间对塞涅斯的敬佩更上一层楼。


    这段时间塞涅斯过得很清闲,白天抽点时间给两个少年训练体术——实际上是单方面暴打。


    剩下的时间要么从咒术界的情报部门“窗”那搜罗些资料,从中找漏洞给上面那些高层们找点麻烦,要么缩在自己的宿舍研究一下新式的便携咒具。


    就连之前最繁重的工作——完成一批足以装备一支队伍的咒具都已经在前段时间大功告成,并且交付到小野寺的手上。


    不过,对策课似乎并没有打算这么快就暴露自己手中有一大批能够祓除咒灵的咒具。


    或许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但这些塞涅斯并不关心,他只负责提供咒具,之后的事情没有必要过多参与。


    日子就这么在悠闲中度过,眨眼间就来到了五条悟三人升上三年级的时候。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的新生只有一个人,叫做伊地知洁高。


    在欢迎会上向学长们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这位瘦弱的年轻人局促地抬了抬鼻梁上厚厚的黑框眼镜,怎么看都是一副无法参与到正面战斗的瘦弱样子。


    事实也正是如此,伊地知没有强有力的术式,只能勉强施展出结界术,估计在毕业后并不会成为一名咒术师,而是加入到辅助监督的队伍中,为处于前线的咒术师们提供后勤支持。


    五条悟在确定这个小学弟确实弱得能一拳打死之后就失去了兴趣,要他说不如去找杰或者大叔打一架来得有意思。


    在塞涅斯的魔鬼训练之后,五条悟的体术有了可观的提升,曾经不用咒术在塞涅斯手下撑不过十分钟,现在也能跟对方打个有来有回。


    夏油杰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体术精通的他更是进步神速,甚至即使不用咒灵操术,凭借体术再配上单纯的咒力操作就能祓除一级咒灵。


    而硝子虽然并不参与男生们的体术训练,但是身为奶妈的她开始在魔药制作上下功夫。


    再加上或许真是天赋异禀,她制作魔药的成功率高的惊人,大批大批能够修复外伤的魔药从她手中被制作出来。


    这些魔药被用以救治在任务中受伤的咒术师,大大减轻了家入硝子使用反转术式的压力。现在咒术师们出任务总会在身上带上一瓶治疗魔药,这样即使是任务过程中重伤也能支撑到救援。


    虽然价格贵的吓人,但是能多一条命谁又会吝啬金钱呢?


    这也使得硝子的钱包在短时间内变得鼓囊起来,于是更兴奋地投入到制作药剂中。


    塞涅斯见硝子对炼制魔药这么上心,干脆将手里头的魔药制作大全打包扔过去,让她自己根据其中的配方自己琢磨着去。


    总归不会出什么问题。


    就连夜蛾正道时不时来看看三个魔丸的时候,见他们发狠了忘情了,将提升实力进行得热火朝天如火如荼,不由得老泪纵横,满眼欣慰。


    高专内已经超过一个月没有发生类似打架斗殴事件,这位校长先生感动得热泪盈眶。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认为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时候,还真出问题了。


    塞涅斯冷冷地盯着一脸心虚地跪坐在自己宿舍地板上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两人,又回头看了看在自己宿舍里疯狂跑酷的某个白色生物,生平第一次额角抽痛。


    “所以,谁能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跪坐着的两人顶着心虚的表情,却动作一致地指向对方,无比的理直气壮。


    塞涅斯沉默不语,就这么用那双沉静的绿色眸子看着他们俩。


    最终脸皮更薄的硝子支撑不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事情的起因发生在几天前早上,这是一个很平常很普通的早晨。


    硝子在研究魔药制作大全,发动自己的奇思妙想,想要调配出一点特殊的魔药。


    五条悟跟夏油杰结束了每日例行的体术对练,正瘫在医务室另一边放空大脑。


    在完成少数的祓除咒灵的任务,导致三人有了点空闲的时间后,他们就开始无聊自己找乐子。


    五条悟率先提出想要完成曾经的设想,让硝子学会做变形魔药把高层们变成橘子。


    硝子表示将活物变成死物的变形药水制作难度很高,现在的她不可能完成后,五条悟表示退后一步,把讨厌的高层变成老鼠。


    硝子本来是拒绝的,毕竟这件事要真做了,被发现后指不定要被处罚,甚至会引起高层的动荡。


    结果对这件事同样热情高涨的夏油杰也加入了劝说团队,表示可以缩短药效,只要半个小时,不会出什么事,还可以把那些高层吓一跳。


    况且只要他们不说出去谁知道高层们是怎么变成老鼠的呢?


    硝子心动了,毕竟她心里对那些只会压榨人的咒术界高层没有半点好感,反倒是充斥着打工人的怨气。


    于是三人一拍即合,开始到处搜集变形药水的材料。


    材料并不难收集,要把人变成老鼠,核心材料就是老鼠的毛。


    于是三人开启了在后山中捉老鼠的行动,老鼠没捉到,但是捉到了几只田鼠。


    五条悟表示问题不大,反正都是鼠。


    其他两人也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于是他们愉快地更改了计划,准备制作出能将人变成田鼠的药水。


    药水制作完毕后,硝子确定这些药水绝对不会危及人的性命,于是放心大胆地将药水交给了另外两人。


    结果三天过去了,三人却没有等到总监会传出有谁在大庭广众之下变成田鼠的消息。


    “难道是消息被掩藏起来了?”硝子疑惑问道。


    五条悟坚定地摇了摇头,说:“不可能,这几天我都特意答应家里的老头子出席高层的会议,没看见少了谁。”


    闻言,三人同时沉思起来,脸色凝重,不约而同说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硝子说:“我的药水没有问题,都是按照书上说的方法做出来的,流程一个都没有错。”


    夏油杰说:“会不会是有延迟?要过几天才会反应过来。”


    结果硝子摇了摇头说:“不可能,这个药水最多在24小时内就会生效。”


    于是三人再次沉思起来。


    忽然,五条悟跳起来,抓住路过的一只肥肥胖胖的野猫,从猫身上揪下几根浮毛,抬起手将手中的毛发晃了晃说:“干脆我们再试一次吧!”


    硝子和夏油杰看了看五条悟脚边气得喵喵叫想要挠人却只能挠到无下限的无辜小猫咪,对视一眼,同时一点头。


    听完来龙去脉,塞涅斯才真正领悟到自己在答应校长先生成为体术教官后,校长先生那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究竟意味着什么了。


    意味着他即将迎来三只脑回路清奇且极能搞事的比格。


    塞涅斯叹出了自从来到高专后的不知道第多少次气,弯下身一把擒住正好从身边蹿过的白色生物。


    那是一只皮毛顺滑蓬松且很有些分量的白色长毛猫,在被擒住抱进怀里的时候瞬间安静下来。


    他抬起圆润的小脑袋好奇地看着抱着他的人,一双漂亮得像玻璃弹珠的蓝眼睛眨巴眨巴,看上去无辜又可爱,与刚刚疯跑的猫咪判若两猫。


    跪坐着的两人像是见鬼了一般,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魔药制作完毕后,担心会再次失灵,硝子正想着怎么实验下这药水的效果,没想到五条悟在好奇地拿着玻璃试管观察了一阵后,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抽给自己一口灌了下去。


    然后就变成了一只酷似金吉拉的白毛蓝眼大猫咪。


    意识到五条悟变成猫并且半个小时过去还没有变回人的预兆,两人火速决定带已经变成猫的五条悟去找塞涅斯收拾烂摊子。


    结果却在抓猫这一步骤出了问题,这猫像是疯了一般在教室里疯狂跑酷,两人围追堵截,夏油杰使出浑身解数终于将猫抓住。


    谁知即使被抓住,白猫依旧安分不下来,在人手中疯狂挣扎,发出尖锐高亢的嚎叫,还试图用锋利的猫爪在夏油杰脸上添点颜色。


    夏油杰如临大敌,鉴于挚友变成了一只柔软无害的小猫咪,看上去完全失去了身为人的意志,他不敢下重手,生怕一不小心挚友有个三长两短。


    于是两人一路边连哄带骗,迅速转移阵地跑到塞涅斯的宿舍,在塞涅斯开门的瞬间将挣扎的猫往屋子里一丢,火速进门、关门然后往地上扑通一跪大喊一声:“塞涅斯先生救命!”


    但是现在他们却看见在他们手中挣扎扭动,看上去极其嫌弃的白猫在塞涅斯的怀中却乖得像是换了一只猫。


    对上塞涅斯垂眸的视线后,他还嗲嗲地“咪嗷”了一声用额头狠狠蹭了一下塞涅斯的下巴。


    塞涅斯柔和了眼神,一手拖着猫咪的猫屁股,一手有些生疏地在柔软蓬松的背毛上安抚般顺着抚摸了一下。


    等白猫安静地趴在他肩头轻轻地打起小呼噜,塞涅斯才抬起头看向还跪着的两人说道:“这段时间悟君就留在我这里吧,等到他体内的药效消耗完毕之后就会恢复了。”


    两人做了亏心事,丝毫不敢反驳,连忙点头后起身,火速退出塞涅斯的宿舍消失得无影无踪。


    塞涅斯抱着大猫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尽量以一种不会令猫咪不适的姿势,将身上的白猫架起来。


    猫咪的身量不小,被塞涅斯架起来后,身子拉成一长条,两条后腿堪堪能搭在塞涅斯的大腿上。


    塞涅斯盯着那双蓝色的、仿佛蕴含星河流转的猫眼,那眼睛在与他对视的时候缓慢地眨动着,鼻侧长长的白色胡须也在轻微地颤动。


    “悟君?”塞涅斯轻声呼唤,试图确定属于五条悟的意识还保留多少。


    猫咪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轻轻地喵呜一声,声音又甜又嗲,看上去对这个名字还算熟悉,大概知道这是自己的名字。


    塞涅斯叹了一口气,将白猫放在自己膝上。


    长长的白毛柔顺地垂在膝上,盖住了大半大腿的位置。


    但是悟猫似乎并不满足这种背对的位置,它四肢撑起身躯,在塞涅斯大腿上踩了几下,然后转过身面向塞涅斯,抬起头来伸出爪子搭在他胸口,朝着塞涅斯伸了个懒腰。


    塞涅斯看着粉红色的软垫朝着自己五指开花,嘴角抬起了温和的弧度。


    伸完懒腰,悟猫后腿一撑,跃上塞涅斯宽厚的肩头,前爪一伸抱住塞涅斯的头开始——舔毛。


    塞涅斯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任由小猫咪将自己的头发弄得一团糟。


    他的头发本来就长,发量傲人,再加上带着天生卷曲的弧度,导致小猫咪梳理的难度直线上升。


    才整理了十分钟,一大条猫就疲惫地挂在塞涅斯的肩上,发出委屈的喵呜声。


    塞涅斯将肩上的猫咪抱进怀里,伸手摸了摸有些湿润的发顶,还有靠近肩头明显已经打结的发丝,违心地夸赞道:“悟君做的很好,下次还会请你帮忙。”


    小猫咪一听,骄傲地昂起头,眼中满是得到夸赞后的神气。


    塞涅斯在接下来的时间仔细观察了一下,才发现五条悟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消失,他能够理解人类的话语并做出相应的举动。


    只是很大程度上被猫咪的性格同化,导致行为模式上无限趋近于猫。


    然而现在更麻烦的是六眼并没有受到变形药水的影响,依旧保持着高消耗的模式。随着五条悟变成猫咪的形态,对六眼的掌控能力直线下降。


    来自外界的庞大信息不断灌注到小猫咪小小的脑袋里,让猫咪出现了应激的现象,才有之前疯狂跑酷的行为产生。


    之所以悟猫呆在塞涅斯的怀里这么安分,就是因为塞涅斯刻意将体内的魔力释放出来后,对六眼的运转有一定的干扰作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猫咪的身体不适。


    受到本能的影响,悟猫会更趋向于呆在令他舒服的地方。


    在接下来的好几天,悟猫一步都没有离开塞涅斯的身边。


    不是呆在人家怀里悠哉悠哉地甩着它松鼠一般蓬松漂亮的大尾巴,就是绕着塞涅斯的脚打转,甚至连睡觉都不离片刻,盘在塞涅斯的枕边一定要紧贴着才安分下来。


    于是塞涅斯干脆将猫抱在怀里,走哪带哪。


    就这样,咒术界又传出了有关于塞涅斯的风言风语,说塞涅斯现在不养鸟,改养猫咪了,甚至那猫咪看上去跟某不可言说的大少爷十成十的相似,都是白毛蓝眼。


    消息传播的范围不广,只是一些闲得无聊的诅咒师在私底下打发时间嚼的舌根。


    但是好巧不巧,使魔安格正好就在那片活动。


    自从塞涅斯脱离诅咒师的身份,安格再也没有接到过来自主人的召唤。


    它也乐得清闲,在霓虹各地飞来飞去,将这个国家的空域视作自己的领地。


    并且凭借自己超高的武力值获得了一大众鸟小弟。


    结果却听到这么个消息。


    白毛,蓝眼,猫咪!


    安格发出一声尖锐爆鸣,从休憩的树杈上腾空而起,朝着咒术高专的方向疾驰而去。


    哒咩——!!猫咪什么的绝不允许!


    树下休息的诅咒师们听到动静,抬头看去,就只见到一根飘落在半空的黑色羽毛,以及几乎看不见的黑点逐渐远去。


    “那是什么?乌鸦吗,看起来也太大只了点吧。”


    “现在的乌鸦谁知道是不是一只普通的乌鸦,指不定就是谁的术式。”


    “说的也是。”


    安格是塞涅斯的使魔,即使体内的契约没有解除,身上依旧没有丝毫咒力,并不会被天元结界拒绝在外。


    于是当它找到主人的时候,就见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此刻站在看上去像是操场的地方,前方站着一个有奇怪刘海的少年,不远处留着妹妹头短发的少女蹲在阴凉处。


    塞涅斯似乎在跟身前的少年交代什么事,但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安格清清楚楚地看见一只雪白的,体型跟它差不多大的猫咪,此时正惬意地眯着眼睛窝在主人的怀里,尾巴垂在空中晃荡着!


    白色的!蓝眼睛的猫咪!此刻就在主人的怀里!


    安格气得根根羽毛炸起,体型看上去大了一圈。


    它落到妹妹头短发女孩遮荫的大树树枝上,气沉丹田,放开嗓子发出一声嘹亮的“嘎——!”


    第60章 这猫我曾见过的!


    本来在走神放空的硝子被突如其来的嘶鸣声吓了一跳,抬头望去,就见一只大得像老鹰的黑色鸟类站在自己头顶的枝杈上,双翼微展,尖喙对准的目标似乎是塞涅斯的方向。


    硝子本能地离开原地,朝着夏油杰的方向撤离。


    夏油杰将硝子护在身后,警惕地注视那只看上去就不正常的渡鸦。


    那只巨大的渡鸦又冲着他们的方向叫了一声,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叫声中充斥着愤怒与幽怨。


    “安格。”塞涅斯开口制止安格的扰民行为。


    夏油杰这才从记忆中翻出来这只鸟似乎从哪里见过的记忆,是第一次见到塞涅斯的盘旋在半空中的那只渡鸦。


    当时夜晚光线昏暗,他也没注意看,原来这鸟的体型这么大。


    但是塞涅斯在高专呆了这么久,可从来没见这只鸟出现过,今天突然冒出来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夏油杰和硝子满怀好奇心站在一旁静静地吃瓜


    听到主人的喝止,安格抻了抻脖颈,一脸不服气。


    “老大,你要养那个白毛人类我已经认了,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来着。结果你养不了人类居然找了个代餐!还是只货真价实的猫!”


    安格继续哭诉:“谁不知道鸟跟猫水火不容,而且它还是我最讨厌的白色!我不同意,有它没我,有我没它!”


    这些话在夏油杰和硝子听来只是毫无意义的嘎嘎声,但是这声音中充斥着的充沛情感听上去可真像是被抛弃的糟糠妻子一般。


    塞涅斯尚且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怀里的猫咪倒是睁开了眯起的眼睛,露出一双澄澈璀璨的蓝色猫眼。


    它慢悠悠地直起身子,前爪搭在塞涅斯的肩上伸了个懒腰后,一跃而上,落到他宽厚的肩上坐下,蓬松的尾巴垂落在塞涅斯脊背轻轻地扫过,然后歪着头对着树梢上的安格甜甜地喵了一声。


    表情之无辜,动作之乖巧,让人不由得幻视被家主养在外的外室在初次见到当家主母时,刻意表现得无害又柔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说出一些茶香四溢的话来。


    果不其然,安格气得直接跳起来,飞扑过去,朝着塞涅斯肩上的白猫飞起一脚。


    一猫一鸟的大战就此开启。


    旁观的夏油杰和硝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表面上是白猫实际上是最强同期的猫咪与一只黑色的渡鸦滚在地上战成一团,看上去似乎还只是打了个平手。


    霎时间黑色鸟羽与白色猫毛漫天飞舞。


    最终胜利者还是白猫,五条悟虽然意识退化成了猫咪,但是战斗的本能尤在,不出一分钟就把安格按在地上摩擦。


    不过他自己也不算全须全尾,脖子旁被鸟喙啄掉好几缕猫毛,好在面积不大看不太出来,否则他就要成一只斑秃猫了。


    塞涅斯走过来,将雄赳赳气昂昂踩在安格翅膀上的小猫咪重新抱进怀里,然后对安格招了招手。


    安格愤愤不平又尴尬地假装打了个喷嚏,既然打输了,只好接着塞涅斯给的台阶下。


    于是它振起翅膀,落在了塞涅斯的另一侧肩头。


    没错,虽然打架输了,但是它还是要用行动证明自己对白猫的拒绝。


    塞涅斯蹙着眉,心疼的顺了顺悟猫颈侧的毛发,悟猫抬起脑袋顺着塞涅斯的动作眯起双眼,鼻间还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夏油杰试探着将手伸过去,却还是像往常一样遭到悟猫的挥爪驱赶。


    “悟还是这么黏你,话说好久不见塞涅斯先生你的乌鸦了。”夏油杰退而求其次,拿手指在安格眼前晃了晃,看上去对这只威风凛凛的渡鸦好奇心爆棚。


    硝子默不做声,却也在一旁拿着根小草逗弄安格。


    安格不堪其扰,振翅飞到原先的树杈上,气呼呼地用屁股对着众人。


    塞涅斯“嗯”了一声,然后说:“安格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在下从来不拘束它。”


    到现在,与其说安格是他的式神,倒不如说是伙伴。


    这句话的哄鸟威力足够,安格忸怩了一阵后,一脸“我只是给你个面子”的表情转过来。


    原本安分呆在塞涅斯肩上里的悟猫不满地喵呜一声,像是想要收回塞涅斯的关注一般,用脑袋在塞涅斯的脸侧猛怼了几下。


    塞涅斯抬手在悟猫雪白厚实的猫围脖上安慰似的抚摸着,惹得夏油杰和硝子羡慕地看了好几眼。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安格抛却了外面广阔的天空,开始寸步不离地紧跟在塞涅斯的身边。


    本想着趁猫咪不在的时候,跟主人增进感情,没想到那只不知廉耻的大白猫居然一整天都窝在主人怀里!


    怎么,你腿断了?!


    安格恶狠狠地瞪着趴在主人怀里的大白猫,现在他已经知道了白猫就是那个白毛人类。


    只觉得人类真是用心险恶,居然会变成这种软萌无害的样子迷惑主人的心智。


    本来主人就被那个白毛人类迷得找不着北,这下好了,已经完全变成人形猫爬架了。


    混蛋啊!主人都没有允许过自己在他肩膀上待那么久QAQ!


    安格就这样顶着幽怨的目光跟在塞涅斯身后当背后灵,看着主人怀里抱着的猫咪那股神气劲,一时之间悲从中来。


    主上,你糊涂啊!


    高专内多了一只乌鸦本没有什么值得人注意的,但如果这只乌鸦的主人是塞涅斯的话,夜蛾正道作为高专校长不得不多问几句,顺便交流一下学生们的近况。


    塞涅斯此时就在学校分配下来的那间教室里,坐在窗边,一张尺寸不是那么合适的椅子上,大腿上趴着一直雪白的长毛猫,正在专心致志地……


    打毛线?


    “塞涅斯先生。”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下,走了进去,然后拉上门。


    塞涅斯抬眼看他,手上的动作却不停,长长细细的竹针在蓝白色的棉线间穿梭,看样子似乎是在织一张围脖。


    夜蛾正道从旁边拖了一张椅子坐下,然后目光落在趴在塞涅斯大腿上,时不时甩一甩尾巴的大白猫。


    这只白猫在他刚进来的时候看着他喵了一声,然后就转过头阖起眼打瞌睡。


    那双蓝色的大眼睛总让他有种莫名的既视感,总感觉这猫在哪见过。


    然后他就看见白猫冲他翻了个白眼。


    夜蛾正道:“……”


    不对!这种眼神,这种欠揍的感觉,他一定见过!


    “塞涅斯先生,这猫……”


    塞涅斯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是悟君。”


    谁?他说这是谁?!


    夜蛾正道与那只大白猫相顾无言,他记得五条悟是个人来着。


    怪不得!怪不得这几天这么清净,原来是五条悟变成了猫这才没法搞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为什么五条悟变猫这事他完全不知道,难道是出任务的时候被咒灵的术式攻击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夜蛾正道越想越忧心,脸上也不免带上了焦灼的颜色。


    “是术式?有什么办法解决吗?这个样子太危险了!”


    现在的五条悟看上去就是一只弱不禁风的小猫咪,随便来一个人就能伤害他。


    塞涅斯沉默了一下,还是将事情的原委告知。


    本以为是不小心中了术式,没想到这纯粹就是魔丸学生自己作死搞出来的事,夜蛾正道气得一个仰倒。


    他当即就是掏出手机,拨通夏油杰的号码兴师问罪。


    “不必担忧,最多三日悟君就会回复原貌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夜蛾正道依旧怒火中烧,完全没有轻轻放过的打算。


    塞涅斯只好与怀中猫咪对视一眼,继续手头的编织动作。


    等夏油杰携硝子来到教室,一见校长那张黑沉的脸色,就知道大事不妙。


    他们极有眼色地扑通一声跪下,大喊着老师,我们知道错了!


    一切恍若前几日的场景重现,可惜夜蛾正道可没有塞涅斯宽容,并且对两人的搞事能力更是了如指掌,不狠狠批一顿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闯出更大的祸事。


    “所以,这是谁的主意?”夜蛾正道头痛得像是脑袋要裂成两半,他不过就是看塞涅斯镇得住那几个混世魔王,于是稍稍松懈了一点,就那么一点!


    没想到等他回过神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夜蛾正道看了一眼赖在塞涅斯怀里就没下过地的白毛猫咪,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恶狠狠地眼神落在跪坐着垂首看上去认错的两人。


    然而这只是表象,天知道这两个惹事精心里又在打什么小主意。


    果不其然,听到夜蛾正道的问话,两人又是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对方。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冷喝道:“说实话!”


    两人吓得一抖,一番手忙脚乱后,竟再次动作同步地指向了呆在塞涅斯怀里的白猫。


    小猫咪本来正在梳理着爪子上的毛发,感受到夜蛾正道的目光望过来,于是抬起头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喵”了一声。


    夜蛾正道不着痕迹地倒吸一口气,一颗老姆心受到十万点暴击——不得不说,单看颜值,悟猫绝对能称霸世界。


    圆润的脸蛋饱满的嘴套,再加上雪白的蓬松的毛发和宛若天空延展的蓝色猫眼,没有人不会为了这么一只小猫咪软了心肠。


    虽说能猜得到搞事的绝对有五条悟一份,但是谁会忍心责怪可爱的小猫咪呢?


    但是轻轻揭过不可取,于是夜蛾正道狠狠地罚了两人每人一篇3000字检讨。


    并且还扣了小猫咪的一顿口粮。


    “喵!”悟猫似乎知道自己今晚惨遭饿肚子,从塞涅斯身上直起身子,喵喵叫着抗议起来。


    塞涅斯正想安抚,反正自己会给悟猫开小灶,却听见夜蛾正道幽幽地说:“就由塞涅斯先生作为监督好了,相信你一定会公平公正的对吧。”


    塞涅斯手一顿,一抬眼就对上三双专注的眼神。


    塞涅斯:“……”


    一顿饭不吃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塞涅斯点了点头,那三双眼睛顿时露出满意的神色。


    夜蛾正道且不论,另外两个只是因为自己倒霉被逮住了,那么同期也不能放过。


    事已至此,高层那边另说,至少要跟五条家的人通个气。


    夜蛾正道完全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究竟是做什么的,给五条家的代理家主发了条信息后,就起身准备离开。


    在离开之前,他看见塞涅斯织完手中的东西,看上去正在调节绳扣。


    作为一个喜欢可爱玩偶的中年男人——平时自己在私底下也会戳毛毡和做玩偶,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塞涅斯先生是在做什么呢?”


    此话一出,让正要离开的夏油杰和硝子两人也停住脚步,朝着塞涅斯手上看去。


    塞涅斯闻言,顶着三道惊异的目光将手中那一小片织布展开,那看上去像是一条小围脖,以天蓝为主体,边缘加上白色的波浪型花边,留出的两条长长的系绳尾巴上还各坠着一朵蓝色小花。


    看上去精致又漂亮,完全不像是手工编织出来的样子。


    塞涅斯向校长先生展示了一下成果,然后将这条像小披肩一样的围脖轻柔地系在怀中猫咪的脖颈上。


    白色的波浪裙边搭在蓬松的皮毛上,蓝色的花纹与猫咪的蓝眼睛相得益彰,让本就盛世美颜的猫咪现在看上去更像是高贵的小公主——虽然五条悟分明是个男孩子。


    塞涅斯抱着猫,抬起一只粉嫩猫爪朝三人挥了挥:“很可爱,不是吗?”


    夜蛾正道看了看塞涅斯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他怀里明显生无可恋的猫咪,只能点头附和:“确实,不错。”


    身后的那两人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然后就像是后面有狗撵一般,三人转身就走。


    想必未来很长一段日子,他们都无法直视五条悟了。


    塞涅斯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垂下头与怀里的悟猫对视:“校长先生和悟君的同期似乎并不认为这条围脖可爱。”


    悟猫也眨了眨眼睛,没有开口。


    然后他看见塞涅斯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从身旁的编织手提袋里掏出好几卷鹅黄的、天蓝的、嫩粉的毛线圈递到悟猫面前。


    “悟君喜欢什么颜色的?”


    悟猫看着那一堆粉粉嫩嫩的毛线团,猫眼一眯,强行克制自己挠毛线团的欲望,强迫自己将脑袋转过去,假装不在意的样子。


    万一真表现出对哪团毛线很感兴趣的样子,塞涅斯又要给自己织围脖了。


    他已经有很多条围脖,并不希望再多下去。


    见猫咪似乎都不喜欢,塞涅斯叹了一口气,只好将手中他觉得都很适合悟君的毛线团收起来。


    算了,到时候再找些更漂亮的毛线团,看看悟君会不会喜欢吧。


    如果悟猫知道他心底的想法或许会大声喵喵叫:够了!真的已经够了,就算一个小时换一条都能不重样地戴上一周!


    就在塞涅斯兴致勃勃地给心爱的猫咪织围巾的时候,罪魁祸首们此时却处于水深火热中。


    “五条悟变成了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猫”这个消息瞒不住高层,就算由夜蛾正道在其间周旋也只是拖延了一天时间。


    对高层而言,五条悟变成这副弱小的样子正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五条悟本来就是五条家的家主,自从掌握反转术式与术式反转后直接登顶咒术界最强。


    但是这位最强对高层并不亲近,并且还有多次违逆高层决策的时候。


    如果能趁这个机会立下什么有力的束缚,对总监部可谓百利而无一害。


    而接到夜蛾消息的五条家代理家主天都要塌了,他们家的宝贝六眼怎么好端端的变成了一只猫?!


    难道反转术式出问题了吗?


    代理家主连忙打电话询问情况,这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误食了某种药水,导致本人短暂变成了猫咪,就连思维也退化成了猫。


    猫怎么会用反转术式呢?


    也就是说,现在除了六眼,五条悟什么能力都用不了,甚至就连“六眼”都成了会消耗猫咪精力的累赘。


    同时他也觉得这件事荒谬无比,高专内的那位反转术师能够制作出修复外伤的药剂就算了,没想到连这种有奇葩功能的药都能做出来。


    而且听说还是他们家六眼自己吃下去的。


    代理家主现在是真的后悔,在六眼小时候光是教导对方该如何使用术式,却没有教导最基本的常识,那就是不要乱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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