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过后,很快也就收假了。
于真每天忙着筹备《燎原》第二季,没多少时间想个人问题,她甚至做好了就这么单身的准备,也没有再认识新人的想法。
元宵节那天,连冬订婚,在锦江酒店办的,非常热闹,于真中午一起吃了顿饭,下午就回了于建民那边。
何家燕跟程峰也玩回来了,吃饭的时候,忽然提起:“程峰明天要去外地出差,可能得一个月才能回来,爸最近恢复也不错,我想让我妈跟我过去待几天可以吗?”
“没事没事,我一个人也行。”于建民抬抬手。
继母照顾父亲足够之久,足够耐心,不见得比原生夫妻就差。这小半年,于真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桂云,于建民不会好的这样快,肯定是每天都给按着,揉着,悉心照料。
她接过话来:“这几天我住家里吧,阿姨可以多待几天再回来,你也好一阵子没出去了。”
桂云显然受宠若惊。
就连何家燕也看过来,语气都轻了:“要是有什么急事,就给我妈打电话,我送她回来。”
于建民自然是开心的,人立刻都有了精神:“来来,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快吃饭吧。”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桂云就跟何家燕走了。
于真系上围裙,把院子里干枯的葡萄架重新整理了一遍,掸掉灰尘,固定了缠在直杆上的绳,把院落里外都清理地干干净净。
就这么在家里待了三五天。
每天都是给于建民点一些家常的外卖送过去,等到晚上下班回来她再收拾,一起看看电视。父女俩似乎都很珍惜这段岁月,相处的极其和谐,有点从前的样子了。
要说变故,那件事情是忽然发生的。
这天晚上她回来的有点晚了,家里灯亮着,电视开着,于建民摇晃着轮椅去洗手间,刚进家门,就听见里面咣当一声。
“爸——”
她疾步走过去,正要推门。
被于建民一个厉声拦住:“你别进来……你别进来……在外面等着,我自己能行。”
等了半天,还不见人出来。
于真有点没耐心了,想要进去看看,刚动了一下,里面的人似乎有所察觉,用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地板。
她停下来,小声喊:“爸,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先上去睡吧,别管我了,一会儿我自己出去。”声音平静,听不出有什么问题。
于真心思敏感,觉得异样,又不好硬闯,站在门外等着,也没走,等了半天,还是不行,她犹豫了一下,给连冬去了一个电话,问她能不能麻烦张海洋过来一趟。
等了十来分钟,听到门外有人停车。
她小跑着穿过院子,还以为人到了,结果打开门,愣了一下,李宏成已经推门下车,朝她走了过来。
于真一愣,话堵在嗓子眼。
他看她一眼,淡淡道:“你爸人呢?”
现在顾不得这些,于真很快反应过来,侧身让他进门,“他在里面待很久了,就是不让我进去。”
她带着他往里面走。
进了客厅,把外套脱了,随手扔在沙发上,他径直走到洗手间门口,敲了敲门,低声说:“是我,李宏成。”
于建民这次没有拦着。
他推开门进去,在里面待了很久,半晌,扬声喊她:“于真?去拿一身你爸的换洗衣服,从门口递给我。”
做完这些,她坐在沙发上。
后知后觉——
她爸可能尿在了身上。
又过了十来分钟,李宏成推着她爸出来了,于真立刻站了起来,却在原地定着,没有过去,于建民似乎很累,也没看向于真,声音有气无力:“麻烦你了宏成。”
他拍了拍于建民的肩,不以为然笑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这点小事还客气?赶紧养好身体,带你钓鱼去。”
于建民没再说话。
进了房间,把于建民安顿好睡下,李宏成才出来。一出门,看到于真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抿了抿唇,拿过自己的外套。
他们默契地走到院子里。
今天县里有活动,她穿着正装去的,半身裙裹在腰上,身材纤细修长,这么冷的天,光着小腿,手臂都冻得青红。
没见她这么穿过,虽然好看,目光落在她腿上,停了两秒,他皱起眉,硬生生移开眼。
“没什么大事,可能是长期坐轮椅,下肢血液循环差,他自己控制不住,又拉不下脸让你帮忙,才会这样。”他说。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堵着。
“最近不忙?”他随口问。
“就那样吧,你呢?”
“还行。”
于真说:“我不知道连冬叫了你来,给你添麻烦了,今晚的事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来,我可能都要破门而入了。”
李宏成沉默了两秒,抬眼看她,“这种事情最好不要硬来,男人的自尊心没那么强,特别是久病的人,身心都会比较脆弱,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
“麻烦?”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千万别这么客气,我这人容易当真。”
于真没说话。
彼此都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李宏成穿上外套,风有点凉,停了两秒,低头看她,“你穿这个不冷?”
她看了下自己的着装,“台里今天有要求,还没来得及换。”
话音刚落,他电话响起来。
是老徐打来的,当着她面就接了,那边似乎是在问他怎么还没回来,他懒散笑笑,“你们三缺一不也能玩?哥们有点事,还得一会儿……郑先这小子今晚输了不少,赢不回来他不会停的,你就等着玩通宵吧……嗯,没什么事……”
她往旁边后退了一些。
李宏成又调侃了两句,很快把电话挂了,转头对她说:“今晚就别打扰你爸了,让他好好睡一觉,我先走了。”
他脚步顿了顿,很快出了门。
于真犹豫片刻,跟着送他出去,却见他已经上了车,掉头转弯。
李宏成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女人身影纤细,站在黑夜里,头发被风吹起,只是身影就让人觉得冷淡坚硬,让他有些不敢直视,只是一眼就收回目光,把车开走了。
41、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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