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扈不仅从韩当那里得知“遂古之初，谁传道之？”的答案，还知晓了许多关于咒、术、道的信息。


    这就是自家侄子的好处了——不管韩当是侄子，还是庞扈是侄子，反正各论各的；但对庞扈，韩当一片爱护之心，当真丝毫没有藏私。


    “纯血家族存在的意义，还不光是每十年五十名外门弟子的“微调”。”


    韩当道：“咒是基本与核心，真正的悟道开端却从术开始。练气期要进阶到六境及以上，就必须构筑术式：三个咒构筑成小术式，从构筑之初到完善结束，才可由前期进阶到后期；而后继续增加，四个、五个，直到六个时产生质变，是为术式，由此才推开筑基期的大门。”


    此刻就在韩当洞府的修炼室中，他无疑是在给庞扈开小灶。


    这也太爽了，庞扈只是笑纳。


    韩当掌上浮现出六个咒的图形，说道：“我的术式天地动，宗门给了玄级八品的评价。对了，这玄级八品属于天地玄黄四大位阶，每位阶九品，共计天罡之数三十六；越往上越厉害。”


    这庞扈自然知道——他的无尽寿命还被玄九依视作玄九之体呢。


    韩当继续道：“咒具备唯一特性，但这是相对于道而言。除非是登仙境，甚至真正仙人所掌握的唯一咒，又或是那些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先天法宝之类；否则咒是可扩散的。单纯的咒会因扩散而威力、功能下降，然而从术式开始，便是真正的质变。”


    “术式分两种。一种经过无数年月、无数代修士凝练同样的术式，并完整记录下来，再为群体所掌握。比如我五行宗内就有大量五行属性的术式，凡具该属性相性的修士都可学习，威力不小；最关键的是有大量前人经验记录，可快速挖掘其威力。这其实是你的优势——毕竟你可是罕见的五行俱全属性。”


    “然后是第二种……个体特性化术式。”


    韩当指了指自己：“我的天地动就属于此。实际上，每个具备灵根者都有属于自己的特性。有些能被仙门检测出来，比如我的土木双属性，或其余仙门专攻的特性，比如北方九玄魔神教的肉体特性与精神特性；但还有一些，是至今没有仙门走过的路途，这些都属于隐藏特性。”


    “当你记下足够多的咒，想从中挑选咒来组成术式时，首选自然是宗门已有术式——那些都经过千锤百炼确认。若不计咒的相克相生，盲目组合、妄图求机缘，最大可能就是嘭的一声把自己炸没，概率超过九成九还多。”


    “唯有一种情况：你记下的几个咒对你产生奇妙共鸣。这种状态就是所谓的悟道——道源与你个人特性共鸣而生。悟道之中，这些咒会自然融入你的灵根，没有缓冲期；由此而生的术式，即为个体特性化术式。”


    韩当看向庞扈：“可以的话，真希望把我这术式传授给你，但难，非常难。因为这并非我自身融入，而是悟道状态自然而生：构成术式的咒消耗真元力比例、这些咒的微调状态、构筑的先后顺序等等，我自己都搞不清。外人要学，恐怕得研究数千数万年才行。这种个体特性化术式几乎无法以传授方式递给旁人，唯有……”


    “血脉？”庞扈恍然。


    韩当点头：“是的，唯有血脉传承……你知道为什么我弟弟妹妹们的孩子会嚣张跋扈地宣称自己是纯血家族里的贵族吗？那些纯血家族的依仗又是什么？就是这种只能通过血脉传递的特性化术式。”


    庞扈疑惑道：“可这不该由你的子嗣遗传吗？”


    韩当苦笑：“第一，我是筑基修士，筑基修士能诞生子嗣的概率低到吓人；其次，因为是悟道而成、道之共鸣，所以不仅我的子嗣，所有在世的我的血亲都会在同一时间拥有遗传资格，无非看什么时候、哪一代能够觉醒罢了。”


    这么一形容，庞扈倒觉得这种特性化术式很像他前世看过的一部漫画里的东西——那东西叫“血继界限”，不过他忘了血继界限是子嗣才有，还是同血脉者都有。


    韩当继续道：“所谓的纯血家族，真正有资格的其实只有少数十余家，都是祖上出过特性化术式的修仙者家族；他们又被大量“纯血”家族称为纯血里的贵族。”


    “但不管怎样，宗门能容忍所谓的纯血家族存在、霸占外门弟子几乎所有名额，一是因为可以优化咒，二就是因为这种只能由血脉遗传的特性化术式。”


    说到这里，韩当眼中全是不满：“包括我弟弟妹妹的孩子，还有孙子……他们现在可嚣张了，我甚至不愿看到他们！”


    庞扈自然不可能在这事上开口。


    这就像夫妻吵架：夫妻或血亲之间怎么说都无妨，外人插嘴却不妥。


    好在韩当没有纠结这个，又对庞扈赞许道：“你接下了教部研究方面的任务，对吗？这很好。虽然你有叔父我这个筑基期修士臂助，但你自己的能力、意志、经验等等也非常重要；哪怕这个任务不行，也可以接些力所能及的小任务。”


    说到这里，韩当思索片刻：“这方面我必须去打个招呼，免得有人不长眼……不过，安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你太谨慎拘谨了，该有点少年朝气。”


    庞扈苦笑，仍恭敬行礼。


    不过他心里知道，韩当是真把他当亲人，才说了这番话。


    只不过，这就是他在五行宗内的人设，好吧？


    就如同当初他在世拓国的人设是冷冽复仇少年，在五行宗的人设是小心谨慎的孝顺好孩子——这是他立足的根基，半点动摇不得。


    韩当也知道自己说了傻话，笑着摇头：“今日你有一天时间可以休息，干脆我陪你一起去教部研究院走一趟，顺便再兑换一些凝魂液予你。”


    庞扈闻言大喜，连忙再次行礼。


    韩当笑着拦住，也不迟疑，行动力极强地带着庞扈离开洞府；依然伸手一招，天旋地转，他与庞扈便出现在教部所在的山峰。


    教部庞扈之前来过，是安素真带他来的。想到这儿，庞扈道：“说起来，安姐姐这段时间对我颇为照顾呢。”


    韩当表情都没变：“那是她应该的。说话从来不动脑子，做事全是一根筋；要不是师尊为她兜底，她哪能修到练气期八境啊。”


    啥！？


    这朵小白花居然是练气期八境！？


    庞扈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修仙分为期和境：练气期、筑基期、金丹期，依序往上，这是大境界。


    每个期内还有十境。所谓巅峰就是指十境；当然没有所谓的大圆满，十境就是极限。


    换言之，这朵在庞扈看来能骗光其内裤底子的小白花，距离筑基只差少许了？


    韩当说完，一言不发地带着庞扈往教部广场而去；片刻后便抵达广场一角的一栋大型建筑前。


    “这个任务我了解过，不需要咒、战斗，甚至耗费不了多少时间，但需要你的术算能力。”


    韩当带着庞扈一边前行一边说。


    整栋建筑从外看差不多五层，但一入大门，内部比外部看起来还要巨大得多；从下往上看，楼道中空，绝不止五层而已。


    空间技术啊……


    庞扈心中感叹，跟着韩当继续向前。


    韩当还在说：“这个术算和凡人的数学是两个概念。怎么说呢……我毕竟不是教部修士，对教育并不在行，我想一想……”


    这时，一个女声响起：“凡人的数学是我们这个维度的数字；我们所需的术算，是高维层面的计算量。”


    “啊对，就是这个。”韩当点头，冲前方一女修士笑道，“百里碧莲，好久不见。”


    那女修士双手抱胸，庞扈眼睛都有些直了，连忙低头不敢多看，脸色同时涨红。


    这尼玛至少有J还是K吧？该不会是P吧？


    百里碧莲似乎对庞扈的状态早已习以为常，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冲韩当微微点头：“你成筑基时，我还在做一个实验项目，没来得及恭贺……接着。”


    说话间，百里碧莲丢出一物。韩当接过，见是一颗黑黝黝、拇指大小的东西，看不出材质。


    他却满脸惊喜：“啊，成功了？你们真复原了！？”


    “怎么可能。”百里碧莲这时看向庞扈，“标本只剩下残缺实体与残缺灵体，原物是九转，这可能连一转都算不上；更何况这还只是“子”，别说是开花，早得很呢。”


    韩当却满不在乎：“有希望就行，最怕连一丁点希望都没有。我可是非常信任你们哦。”


    百里碧莲理都不理，只对庞扈道：“你就是那个五行俱全的杂灵根？”


    庞扈不敢多看，只恭敬鞠躬。


    百里碧莲道：“既然你接下了器灵雏形模式计算辅助员任务，那好，脱衣服吧。”


    “哈？”庞扈实在没忍住，眼睛下意识扫过前方的雄伟，又不得不继续维持人设，脸色涨红，低头不语。


    百里碧莲道：“修仙的术算和凡人的数字计算不同，这是高维层面的模拟悟道，很难用语言解释。你试一下就知道有没有资格。现在，脱衣服。”


    韩当立刻在旁解释：“是要以半物质半灵根模式进行悟道层面的视野感官，这才是修仙的术数。放心，你叔父我看着，不会让你失了清白。”


    百里碧莲只是冷笑；庞扈则紧紧抓住衣襟，满脸纠结。


    （不是，要比经验吗？要和我比经验吗？你们两个处男处女在这里说尼玛的黄色笑话啊！）


    庞扈依然纠结，尽管这纠结与韩当、百里碧莲所想象的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