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谢景华要跟着他们回家吃饭，何小虎和程述在他宿舍楼下等他把domi带出来。


    何小虎看着窗外等待，说：“当谢医生的小狗也好幸福！”


    程述愣了下，“……”


    他没说话。


    “对了，哥哥，昨天你和院长见面，都谈好了吗？”何小虎问。


    昨天程述回家太晚，他们都没怎么好好聊天。


    程述说都谈好了，“月底就要出发。”


    “去哪里确定了吗？”何小虎问。


    之前程述跟他说过这个医疗支援项目，有四个支援点，时间也有差别，有些是一个月，有些是两个月。


    “确定了，滇省北部的德庆县。”程述看着何小虎说。


    “这么远？”


    在何小虎的脑海中，这是一个和西藏一样远的地方，还有相当漫长的雨季。他忧思的看着程述，很担心他的安全。


    程述笑起来，下意识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脑袋，但只是微微抬了下手就放下了，动作很自然，何小虎没有察觉。


    “正是因为偏远，才需要我们呀。”程述说，“就像当初我来到思塘一样。”


    何小虎眼中的忧色瞬间升华，崇拜地看着程述，“可是我会很担心你。”


    他总是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情，这幅真挚的毫无保留的样子让程述浑身发软。程述垂着眼睛，片刻后抬起眼来说：“那你觉得我不该去吗？”


    何小虎摇摇头，“不是，你要去，我也要担心你。”


    程述笑起来，差点没控制住手。


    “domi！！no！！”谢景华大喊着冲过来。


    一张萌萌的狗脸出现在何小虎面前，何小虎欣喜地啊了一声，两手齐上去撸domi的毛茸茸的脑袋。


    “domi domi！”何小虎一边撸一边喊它的名字。


    “你俩坐后面。”程述说。


    谢景华背着个托特包，露出黄色橡胶玩具圈一角，拉着domi坐上后座。


    何小虎扭着身体回头跟domi互动，算起来domi和何小虎算是同龄人，domi依旧兴奋，用舌头舔何小虎的手。


    “好了，系安全带。”程述说，“回家再玩。”


    何小虎说好的。


    程述扯一张湿纸巾给何小虎擦手。


    “乖宝真棒！”谢景华满意非常。


    虽然他的乖宝只是把何小虎的手舔湿了。


    回到小区地下停车场，程述先下了车，弯曲左臂让何小虎扶着他走路。他一边注意何小虎一边注意着domi，毕竟今天何小虎的腿没有石膏了，怕小狗辨别不了他身上有伤不能扑。


    进了电梯，谢景华把p绳收到最短。


    程述仍是不放心，想把何小虎挤到角落里挡在他面前，他装作自然地一个挪步上前摸domi的狗头，退回来的时候宛如一面墙死死挡住何小虎。


    谢景华：“……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程述：“什么？”


    “我家domi不是那种狗好不好？而且我拉这么紧！”谢景华说。


    何小虎从缝隙里挤出半张脸，一冒头就看到domi在对他微笑摇尾巴，他就夹着嗓子喊“domi”“domi”。


    程述：“我没那么说。”


    何小虎几乎要从程述的腋下挤出来了，他抬着头，“怎么了哥哥？”


    谢景华当即告状道：“他总摆出一副我家domi会扑倒你的样子！！”


    “不会吧，domi很乖呀。”何小虎说。


    “对啊！！”谢景华说，但是手里的绳一点都不敢松。


    程述耸耸肩，“哦，那也不能赌。”


    谢景华：“domi就是很乖！”


    程述一脸淡淡：“它很乖，只是被你惯坏了。”


    “喂——”


    要不是在电梯里，谢景华真的要暴走给程述一点颜色瞧瞧的了，说他可以，说domi不行。


    程述：“拉好了。”


    “程述！你是不是记仇呢？”谢景华嘴巴一歪，“当初domi踩你机坝一次你记这么多年！”


    程述：“滚。”


    “啊？什么什么什么？！”何小虎再次把头从程述胳肢窝下面挤出来，“你的机——怎么会被domi踩？”


    程述：“……”


    何小虎马上懊悔着道歉，“对不起啊哥哥，我之前也压到你……的了。”


    “我去。”谢景华闻言哈哈大笑，“哈哈！报应！”


    程述无奈地闭上眼睛：“好了结束这个话题好吗？”


    谢景华摸摸狗头，依旧愤愤，“天蝎男一生黑！”


    何小虎退回程述身后，“哥哥，你是天蝎座吗？”


    程述嗯了一声，


    何小虎脑袋顶着程述后肩，“我是什么座的？”


    “你几月几号出生的？”谢景华说：“他懂什么星座。”


    “六月二十七。”


    “巨蟹座。”程述说。


    其实程述不懂星座，也不知道什么星座对应哪些月份，是之前看过何小虎的身份证了，顺手搜索了一下。


    网上都说巨蟹座的人可爱善良又老实，做事很有韧劲，能默默扛住压力，他觉得太准了这完全就是何小虎。


    因此现在对星座有些刮目相看。


    何小虎：“这个星座好吗？”


    电梯打开，程述手一指让谢景华和domi先出去，再扶着何小虎出去。出了电梯程述深呼一口气，刚刚何小虎贴着自己的背动来动去，何小虎软软的肚子就那样贴着自己臀部，烫得要命。


    程述手里拿着包，何小虎按指纹开门，进门之后何小虎靠墙站着，程述自然而然地把拖鞋给他摆好。


    何小虎穿上鞋，自己蹦哒着往沙发去。


    上一次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吧。


    谢景华微微眯眼。


    程述换好鞋蹲下来，拿着一包纯水湿纸巾：“domi，过来擦脚。”


    谢景华直接把绳子扔给程述，自己拿鞋换上进门。


    “小虎。”谢景华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


    何小虎瘸着腿给谢景华拿一瓶冰水，“谢医生。”


    谢景华：“取了石膏是不是好受多了？”


    “好多了谢医生。”


    谢景华切入正题，“过几天程述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能行吗？”


    “能不能行你不知道吗？你不是骨科的？”程述把domi松开了。


    domi屁颠儿地往谢景华这里走，蹭蹭他之后就去找何小虎了，它不扑何小虎，就是一直用脑袋拱他。


    谢景华：“我在说客观问题呢，不光是小虎，德庆那边海拔那么高，雨季三天两头塌方，过不了多久就要下雪了，你别想简单了。”


    “没想简单。”程述在何小虎身边坐下，接过何小虎刚刚拿出来的水，“我问过师姐了，她前年不是去过么。”


    谢景华：“师姐本身就是高海拔地区的人，你未必能适应。”


    程述：“应该还好，我们也去过西藏啊，旅游也算。”


    他们聊起这些话题，何小虎就插不上话了，他哪里都没有去过，只在两个打工的地方辗转。旅游更是不敢想，那么辛苦赚到钱，他一分都不会多花，全都拿去还债。


    何小虎摸着domi的头，听程述和谢景华聊这次去做的医疗援助项目，是广南市和海市的几家大医院联名发起的医疗援助计划，一共分成四期，程述要参加的是第二期。


    去的地方都很偏，程述所在的外科是当地最缺人的科室，也是最用得上的科室，所以程述一提出来，他这样年轻力壮师从名门的年轻医生就通过审批了。


    到了饭点，程述和何小虎做饭，domi哼唧着要下楼，谢景华就带着它下楼溜溜去了。


    何小虎站在水槽前收拾豆芽和菜心。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程述问。


    “没什么。”


    程述：“是担心我走了你一个人在家？还是担心我去了那边会有危险？”


    何小虎嘟囔道：“都有。”


    “小虎。”程述顿了顿，其实他有点不忍心跟何小虎说这样的话，但最后还是说了，“要成长啊，你和我都是。”


    何小虎转头看他，无意识地把一根完好的豆芽掐成一截一截的。


    程述：“再休息一阵子，你就可以去上花艺的课了，你会有自己的事情做。等你有自己的事情做，就不会想整天围着我转了。”


    何小虎低下头，不认可程述的说法。


    “过两天我们出去玩吧。”程述说。


    “去哪里啊……”


    程述想了想，“我们开车去海边看看，怎么样？”


    何小虎一听，不伤感了也不觉得程述说大道理很烦了，拿着两根豆芽就扑进程述怀里。


    “太好了！”


    程述下意识地接住何小虎，此刻何小虎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何小虎蹭蹭他的脖颈，“哥哥，我都没有去过海边呢！”


    程述笑着，一手托住何小虎的臀部，一手轻轻拍他后背，“好了，快下来别在身上。”


    “我高兴嘛。”何小虎稍稍松一些，搂着程述的脖子看他的表情。


    程述微微撇开脸不看他。


    近在咫尺的温柔的脸，何小虎发现程述的眼镜有点被自己蹭歪了，他伸手帮程述扶正。此举换来程述更多地逃避，他几乎就要把何小虎放下了。


    “哥哥。”


    “嗯。”


    一根湿润的带着凉意的手轻轻点在程述发烫的侧脖处。


    何小虎说：“你这里有三颗小小的痣。”


    程述嗯了一声，“我知道。”


    “好漂亮。”何小虎说着，手指情不自禁前移缓缓滑到喉结处，“你的喉结也好大，比我的——”


    程述松开了手要把何小虎放下来。


    不料何小虎跟个猴子一样，两只腿紧紧环在程述腰上，不用程述托着也不会掉下去。


    “何小虎！”程述有点生气了，他难堪地抓住何小虎作乱的手。


    何小虎有点被他吓到，往下滑了一点。


    “……”


    *


    再迟钝，何小虎也知道那是什么了，他自己也是男的。


    何小虎缓缓松手从程述身上下来，他抱歉又茫然，懵懵地喊了一声“哥哥”。


    “出去。”程述转身面对岛台。


    何小虎整颗脑袋红得要爆炸，但是注意力又完全不在自己身上，他紧紧盯着程述，害怕程述真的生他的气了。


    “对不起哥哥。”何小虎上前一步，手指捏住程述的衣摆。


    程述脖子上青筋暴起，压抑着声音说：“你先出去。”


    “不要。”何小虎说，他不想让程述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生气，“我错了，对不起。”


    程述双手撑在台面上，深呼吸一口。


    “你对不起什么？”


    他转过头来，看向何小虎再一次质问他，“你好好想想，你到底在对不起什么？”


    何小虎看程述这么严肃，鼻子一酸，两颗豆大的眼泪就滚了下来。


    “小虎……”程述瞬间心软了，忙上前把他搂进怀里。


    “对不起。”何小虎呜咽着说，他真的吓坏了，程述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凶过。


    “没事了没事了。”程述轻抚他的背。


    何小虎就那么站着，不敢搂程述的腰，只觉得被程述抱着好舒服好舒服，就算被程述骂他也认了。


    “小虎，别再折磨我了。”程述用气音一样淡的声音说。


    “嗯？我……”


    程述：“你不知道是吧？”


    何小虎从他怀中撤出来：“哥哥。”


    年轻漂亮的脸蛋上湿漉漉的，鼻子红嘴唇也红，无措的可怜的眼神，还有依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


    程述咽了下口水，上头的血液和混乱的情绪驱使着他上前一步。何小虎随着他的动作抬起头来，但他一动不动。


    程述缓缓俯身，两张脸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公分。


    何小虎一眨不眨地看着程述，心脏快要爆炸了，程述身上的香水味很淡，还混了些消毒水的味道。程述微微偏头，隔着一两公分的距离把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何小虎光洁的脖颈，却一直没有碰他。


    好热，好难受，何小虎难受得快要再次哭出来。


    接着程述忽然抓住何小虎的手，迫使何小虎去感受自己。


    “现在知道了吗？”


    第32章


    何小虎大脑已经宕机，只觉得浑身血液翻涌，大脑混乱到脑仁有点疼，总之无论如何都无法思考了。


    他不知道，又不敢这样回复程述。


    “好了。”程述没办法真那么强势的对他施压，看他这样也是可怜得要命。


    程述双手放在他胳膊两侧，轻轻上下抚摸安慰他，“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好吗？景华应该快要回来了。”


    何小虎抬头，“我……”


    程述嘴角微不可见地上扬两毫米，“你也不想他看到你这样子吧。”


    说完他就轻轻推着何小虎走出厨房，把他送回了卧室。


    程述打开卧室的灯，让他坐在书桌前。


    “晚点我们再好好聊一聊，可以吗？”程述半跪着。


    “嗯。”何小虎点头。


    程述微微笑一下，起身离开并帮他把门关上。


    何小虎身体僵硬地坐了一会儿之后，忽然深深地呼吸两口，力竭一般趴在书桌上。


    他还没缓过来，也不敢碰，就那么趴着，等这股莫名的感觉消失。


    “嗯……”何小虎在心里偷偷叹口气，闭上了眼睛。


    可是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程述的脸贴着自己脸的画面，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耳鬓厮磨么，嗯差不多。


    程述贴过来的时候发丝扫过何小虎的脸颊，和他颤抖的眼睫毛纠缠着，又划过鼻尖划过嘴唇。


    对了，哥哥让我想明白。


    何小虎无力地张开眼，两条腿并紧摩擦两下，动了下脑袋把下巴抵在手臂上。


    “想明白……”


    何小虎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什么呢？”


    想明白为什么会有生理反应吗？何小虎不知道呀，他刚刚都宕机了，怎么会知道？还是想明白程述为什么会有生理反应吗？何小虎不知道呢，他只是喜欢跟程述贴贴。


    何小虎甚至还想贴得更亲密一点。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何小虎从未对别人产生过这种渴望。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没有，只有程述一个。


    ——


    “小虎呢？”谢景华进厨房帮忙。


    程述：“累了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谢景华：“哦，虽然恢复得效果好还是要好好静养。”


    程述：“你把豆芽弄好。”


    “行。”谢景华低头一看，“刚刚谁弄的，这也摘得太干净了，我可达不到这个标准。”


    “随便你。”


    谢景华捞一把，明显不好的地方摘一下，然后冲冲水就算好了。


    “等我走了，要是小虎有什么事儿需要人帮忙，你就过来。”程述说。


    “行，没问题。”


    “两周后来接他去复诊。”


    “必须的。”


    程述在给新鲜鸡腿去骨，忽然想起什么，“我还得再给他买一些衣服，这一去两个月，肯定要降温了，他连外套都没有。”


    “以前的呢？”


    “太破了，我都扔了。”


    谢景华：“……”


    “他不太会照顾自己，我真不太放心。”程述低着头，小声地说。


    “那是你喜欢他。”


    程述没说话。


    谢景华倒掉洗菜盆里的水，下水道回旋的声音嗖地一声。


    “其实他现在过得还不错。是你喜欢他心疼他，总想让他过得更好，加上奶爸人格发作恨不得放进婴儿车里推着走。”


    程述笑，“有点想吧。”


    谢景华嗤笑，“你真不要脸，阿珍说得对你真的很闷骚。”


    “在你眼里阿珍什么都对。”程述看他一眼，反攻他的薄弱之处。


    “喂。”谢景华无奈又失落，“她都结婚了，不许再说这些。”


    程述点头，“也是，抱歉。”


    晚饭吃得没什么波澜，三个人聊德庆县那边的情况，又说起何小虎要去学花艺的事。何小虎自己觉得自己学花艺像鲁智深葬花，没想到别人知道之后都觉得很适合自己，尽管一只脚都还没踏入这一行，他莫名地生出一点信心来。


    吃完晚饭，程述送谢景华回宿舍。


    何小虎去厨房把碗放进洗碗机，顺便收拾一下台面，程述做饭习惯一边做一边收拾，台面不算脏，但何小虎还是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程述回来的时候何小虎刚把厨房收拾好。


    “我顺便买了冰淇淋，吃一点？”程述站在厨房门口说。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麻衬衫和一条浅色的直筒裤，上面有奔波一天之后留下的折痕，但穿在他身上就是显得那么清爽帅气。


    何小虎笑着点头，垫着脚蹦哒出来。


    程述把冰淇淋拿出来，“朗姆葡萄和抹茶巴旦木，想吃哪个？”


    何小虎都没有吃过，这个牌子一杯三十多块钱，他以前不会舍得买来吃。他伸着脑袋观察，左看看右看看。


    程述轻轻笑出声，干脆把离他近的朗姆葡萄口味推过去，“先吃这个，一会儿再换着吃。”


    “谢谢哥哥。”何小虎眼睛弯弯。


    他确实觉得两个都看起来很好吃。


    何小虎吃一口自己的，第一口觉得朗姆酒的香味有点奇怪，但吃第二口就觉得特别好吃特别浓郁了。


    “哥哥你吃。”他顺手就挖了一勺递过去。


    程述差点张嘴了，反应过来之后后撤一点摇头，“我自己挖。”


    何小虎又感受到这个微妙的气氛，默默把冰淇淋递过去。


    “小虎，你是想现在聊聊呢还是吃完了再聊？”程述吃一口朗姆葡萄口味，也把自己手里的递到何小虎面前。


    何小虎心里有点怕，眼神怯怯。


    “不想聊？”程述问。


    何小虎心一横，“聊，现在聊。”


    他这样视死如归的样子，程述倒有点不忍心了。但是这事儿不聊花火早晚要把他点燃，程述不想事情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毕竟性向这个东西真的不好说，有些人是天生，有些人确实是后天塑造的。


    程述觉得何小虎是因为跟自己在一起久了，自己的一举一动误导了他，毕竟感情的释出有浓度，像无色无味的迷|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何小虎更不会注意。


    “你不用太有负担。”程述先礼后兵。


    “没有。”何小虎低着头，闷闷地挖出一勺冰淇淋，“我知道自己有点奇怪，哥哥，你说我吧我都听着。”


    程述：“我不是要说你，是跟你聊聊。”


    何小虎觉得没有区别，“哦哦，那你聊吧。”


    他抬起头，看着程述：“从哪里开始聊？是不是傍晚做饭的时候我……那个了，对不起哥哥。”


    “不用对不起。”程述为自己感到羞耻。


    明明是他自己先的，何小虎完全不怪他，只怪自己。


    “你让我回房间想，我想了。”


    “想出什么了？”


    “我很喜欢跟你贴贴，哥哥，我觉得被你抱着好舒服。”何小虎说出来了第一句，就变得像开了闸一样，“你身上很香，你抱着背着我的时候我觉得特别有安全感，你摸我头的时候我也很开心。在林城睡在一个房间的时候我就觉得安心，我甚至想跟你睡在一张床上，看到你身体湿着会特别害羞，有时候你——”


    “好了。”程述必须开口制止。


    ——这听起来完全是程述勾引纯真小直男实录。


    何小虎再吃一口冰淇淋，肩膀垮下来：“所以我想，是不是因为太舒服了，所以就y了，因为我很久没有自己那个过了。”


    天呐。


    程述不得不撇过脸去平复一下心情。


    喜欢的男孩在自己面前，跟自己说很久没有自己弄过了。


    程述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幸福还是凄惨。


    “哥哥？”何小虎挪过去一点。


    程述深呼吸一口，转过头来，“小虎，你知道你说的这些话有点过分吗？”


    何小虎：“……”


    只是实话呀。


    “我要再跟你说一次，我是gay，我喜欢男的。”程述有些心虚，“我对你……非常有感觉，当然，不是一开始就有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当时要照顾你是居心不良。”


    何小虎懵了，冰淇淋都不吃了。


    “我想过之后觉得应该是我对你的感情变化，导致了你处在一种不纯的氛围中。”程述非常努力的措辞，希望不要把自己说得太变态。


    “你很纯真，对我又完全不设防，所以被我影响到了。”


    “影响什么？”


    “你有可能在我非故意的引导下，也对我产生了喜欢的情绪。”


    何小虎微微皱着眉头，说：“我就是很喜欢你呀。”


    程述：“那不一样，你对我的喜欢应该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在这一系列的偏差之后演变成了男男之情。就像你说的，你对我的……身体会有亲密接触的渴望，你会在我的撩拨下有反应。”


    “这是……爱情的意思吗？”


    “是。”


    何小虎眼睛缓缓睁大，他直视着程述：“你也对我有爱情。”


    程述咬着自己下唇内侧的肉，“是。”


    “天呐。”何小虎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程述：“？”


    何小虎：“我变成同性恋了！！”


    程述额角有细密的汗水渗出。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因为你完全是受到我的影响了，分开一段时间应该就会好。”


    “好？”何小虎难得聪明地抓住重点，“这不好吗？”


    程述：“我罪大恶极。”


    何小虎：“不不，哥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程述眼神里有万分柔情，他觉得何小虎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这就是我想跟你聊的事，我说完了。”程述说。


    何小虎依赖地看着程述，“那我要怎么办？”


    程述：“顺其自然地生活一段时间，让你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有属于你自己的空间和朋友、工作。也许等我从滇北回来，你就能看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们还是哥弟。”


    “那你呢？”


    何小虎手里的冰淇淋都要化了一些。


    程述笑着，没回答。


    何小虎：“等你回来，你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不会。”程述给他肯定的回答。


    何小虎立刻说：“那我也不会。”


    程述：“张嘴就说，你都不知道什么是同性恋。”


    “那……”何小虎说：“你可以教我啊，你不是教了我很多吗？”


    程述被他的直球打败，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可以吗？”何小虎小心翼翼地问：“很可怕吗？”


    程述喉结上下滑动：“很可怕。”


    何小虎抿着嘴唇不说话了。


    “不止是这样一起吃饭，出门玩，也不止是牵手和拥抱，也不止是人人称赞的哥俩感情真好。”


    程述一口气说完，只觉不忍。


    但他还是说：“很痛，也很痛苦。”


    何小虎看着程述，刚刚还带着笑意和宠溺看着自己的眼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过。


    “哥哥。”何小虎放下冰淇淋，缓缓上前贴到程述怀里。


    不管是什么，他只想安慰他。


    程述如释重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尽量像一开始那样，纯粹地轻抚何小虎的背。


    “今晚之后就不要这样了，等我回来再说吧。”


    何小虎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33章


    何小虎失眠到半夜，他蜷缩在床上，不习惯卸掉石膏之后空空的右腿，也不习惯他和程述之间发生的巨变。


    即便程述已经温柔地坦白事实，何小虎心里依旧是茫然的。


    他口中的爱或喜欢，都是出于对程述的依赖和信任。


    爱情，是什么呢？


    真是人生头一回。


    第二天何小虎和程述开车去了红海湾看海，因为时间不是那么充足，加上何小虎腿脚还是不方便，就选了这个自驾距离不远的地方。


    夏季的工作日，来看海的人不少。


    何小虎第一次看海，没有想象中兴奋。


    小小少年，有了心事。


    又过了一天，程述带何小虎去商场买了些秋冬的衣服，怕自己一走两个月降温了何小虎没有合适的衣服穿。


    程述还特地让何小虎再邀请天哥来家里做客，做了一顿饭，说明自己要外出两个月，希望天哥有空的话多多来看何小虎。


    何小虎的心情蒙上一层淡淡的灰，直到程述要出发去德庆县的前一天。


    两人从理发店里出来。


    程述怕在那边太忙，没时间打理头发就剪了个特别短的头发，这样洗澡洗头更方便。


    何小虎的头发他要求理发师精致修剪，有刘海有层次，还跟理发师说下次何小虎去也按这样剪。


    “后面你自己来就报我的手机尾号，充钱了的。”程述说。


    他今天穿了件棕蓝细条纹的衬衫，面料相对以往他喜欢的棉麻材质要硬挺一些，头发剪短之后气质完全不同。


    “嗯，哥哥。”何小虎走得很慢，一直转头看程述，“今天的你好不一样啊。”


    程述拿起手机，对着黑屏看了下，“是么。”


    上一次头发这么短都是中学的时候了。


    何小虎：“嗯。”


    何小虎走在道路内侧，没有头发遮挡之后能清楚地看到程述脖子上的三颗痣，轻轻点缀在他布有青筋的脖子上。


    “好了。”程述有些不好意思，也不转头看何小虎，“一直看。”


    何小虎嘿嘿笑，“因为很帅嘛。”


    程述转头：“嗯？答应过我什么？”


    何小虎收敛笑容，委屈地瘪瘪嘴，“不说这种话。”


    “乖。”程述说。


    程述的行李有一个大行李箱，还有一个44L的登山包。他们是去支援的，尽量把自己的东西都准备好，不麻烦那边的同事。


    何小虎坐在沙发位上，屈着左腿，按着之前医生交代的话活动右腿。


    眼神黏在盘点行李的程述身上。


    唉，要是能钻进行李箱里被程述带走就好了。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


    何小虎拿起来看，是陈佳琪发来的微信。


    陈佳琪说有个学徒离职了，她负责的一些杂活儿都交接到她的手上，一个人忙不过来准备招个能做到过年的兼职，问何小虎的腿怎么样了要不要来试试这个兼职。还说这样有工资还不用花钱报班。


    何小虎一看，注意力回笼，立刻回她自己刚拆了石膏不能快走。


    佳琪姐姐（花店）：倒不用怎么走路，主要是做盘点和分单子，基本都是坐着的。


    小虎：真的吗！我很愿意！但是店长会愿意吗？


    佳琪姐姐（花店）：我去问问店长！毕竟是短期兼职嘛应该不会太挑。


    小虎：谢谢姐姐，我等你消息！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程述终于放心地盖上了他的行李箱。


    何小虎亮出手机给程述看，“哥哥，花店的佳琪姐说她们在招一个兼职，问我想不想做。”


    “哦？”程述走过来坐下，拿着何小虎的手机看聊天记录，“这么好，但是你现在的腿，虽然离花店不远但你要走过去也要很久了。”


    “我可以骑电动车去。”


    “太危险。”程述说。


    何小虎：“那我就慢慢杵着拐杖去，反正我现在有的是时间嘛。”


    程述想了想，“要不你先问问她这个兼职的工作时间？”


    何小虎说好，“我问问。”


    程述把手机还给他，俯身去看他受伤的腿，已经完全没有水肿的迹象了，就是这一块皮肤被石膏捂了一个月有点粗糙。


    “泡个脚。”程述说着，起身要去打水，“我走了之后你也要泡泡脚，我在浴室里放好泡脚桶和小凳子，就在浴室里泡不用搬水盆。”


    “好~”何小虎乖乖应下。


    泡完了脚，程述又拿润肤乳来给他涂。


    拆完石膏第一天回家的时候是程述给他涂的，后面几天何小虎就自己涂了。


    “给。”程述把润肤乳拿过来。


    润肤乳的品牌香味和程述给何小虎买的沐浴露一样，那天去商场买润肤乳，一进去就看到它家。程述当下就想起朦胧雾气中的何小虎，虽然当时他觉得沐浴露的香味太浓，但后来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问题，其实很好闻。


    何小虎接过来，在手里摆弄了一下，偷偷抬眼看程述。


    “怎么。”程述原本准备去检查他登山包里的行李。


    何小虎：“你帮我涂吧，哥哥。”


    程述下意识要拒绝，但看何小虎渴望的样子，又想到明天就要走了。


    “一想到你要走了我就很舍不得。”何小虎说。


    “舍不得什么。”程述小声说，但还是在沙发尾坐下，把润肤乳拿了过去。


    “舍不得你。”


    程述没有开口让何小虎不要说这种话，只是默默地在掌心挤了点润肤乳。


    “脚放上来。”


    何小虎把右脚抬起来，放到程述的大腿上。


    温热的大手贴上何小虎的小腿，程述的动作很轻，方方面面都能照顾到。


    熟悉的香气钻进程述鼻腔，这个味道好像和浴室那一幕绑定了，他总能想起来。微微萎缩的小腿肌肉软软的，脚背瘦得可以看到分明的根根趾骨。


    很漂亮的脚。


    “明天我能去送你吗？”


    程述回过神来，“还是别去了，人多事杂，而且出发之前还有个小小的会，不方便。我起床之后就走了，你睡你的。”


    何小虎：“好吧。”


    润肤乳涂好，程述放下何小虎的腿。


    程述早早的上床了，因为明天六点就要去医院集合。


    何小虎靠着枕头看手机，社交软件给他推送了很多德庆县相关的内容，大多是旅游攻略。前几天搜索过后他才知道，德庆县是地质灾害风险很高的地方。


    一个很危险但是有惊艳风景的地方。


    十点半，虽然还不太想睡但何小虎有点困了，微信突然弹出消息，是陈佳琪发来的。她说店长对何小虎有印象，说可以去做兼职，还发了工作时间待遇来。


    “哇！”何小虎坐起来，赶紧给陈佳琪回消息说谢谢。


    何小虎当下就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程述！


    ——


    程述刚挂了和姑姑程清月的电话。


    她有点担心程述的安全，但还是很支持程述去做这件事的。她知道程述需要一些区别于生活区的环境来给自己打个鸡血，来找回状态和热爱。


    电话末尾问起跟他住的何小虎怎么样了，程述说挺好的，快好了。


    她又打趣他，没有对人家做什么畜生的事吧。


    程述面红耳赤地着急解释说没有。


    “哎呀知道了，哈哈。”程清月笑着，“开玩笑而已啦，姑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程述：“……”


    明明应该早早入睡，休息好了明天好赶路，但程述却睡不着。


    和姑姑的聊天记录里最近的消息是林城的照片，那天回外公外婆老宅的时候，他给程清月发了不少照片。


    看到照片，程述开始怀念在林城时山清水秀的惬意日子。


    民宿里开得旺盛的绣球花、古朴的石板路小镇、波光粼粼的湖水，还有何小虎。


    程述随意滑着手机，看那几天拍的照片，有不少何小虎的，还有何小虎给自己拍的。


    他删过几张。


    不知道还在不在？


    程述点进最近删除，还在，时限是三十天，那两张照片还有18天才会彻底消失。点开那张何小虎不喜欢的照片，程述的身体还是会不自觉麻一下。


    当时拍的时候其实没有刻意要这种感觉，程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但何小虎这张脸实在是很不错，舌尖红润湿滑，牙齿也长得整齐。


    实在是可爱，实在是美味。


    程述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但此刻他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自己的床上，而何小虎已经睡了。


    明天开始他们就要分开两个月。


    程述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要不干脆一口气彻底删除算了。是有这个功能的。


    程述睁开眼，想点击左下角的删除，手却滑进了薄被里。


    ……


    ——


    何小虎先是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下，没什么动静，他就轻轻敲门。


    “哥哥，你睡了吗？”


    过了几秒钟，程述回应说没睡。


    何小虎雀跃着推开门，他站在门口，“有个好消息我一定要告诉你！”


    程述躺在床上，懒洋洋的，被子杂乱地盖着腹部以下。没开台灯，只有从客厅照进来的光线打在他身上。


    “什么消息？”他音调很低。


    何小虎不想打扰程述就没进去，一直站在门口，“花店老板同意我去做这个兼职了，下午一点到六点，五个小时，一天一百块。”


    “很好。”程述的眼神在黑暗中上下扫视。


    何小虎穿着睡觉的旧T恤，因为洗了太多次薄如蝉翼，在客厅明亮光线的穿透下完整显现出他纤瘦的身体形状。


    他觉得程述有些奇怪，“你不舒服吗？哥哥。”


    程述：“没有。”


    何小虎看着他，试图观察他的状态。


    程述抬起一只手枕到脑袋后面，勾起唇角，“很舒服。”


    “哦……”何小虎微微抿唇，“那我回去了，不打扰你睡觉，你快睡吧。”


    程述说好。


    “哥哥。”


    “唔？”


    “我可以抱抱你吗？”


    程述没说话。


    “只是抱抱你，我不说别的。”


    程述便抬起双臂，示意何小虎过来。


    何小虎笑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进去，坐在程述床边轻轻地靠在他怀里。


    程述的身上总是香香的，他会用香水。


    不知道今晚他用的是什么香水，有股腥味。


    何小虎轻轻蹭了蹭他的睡衣感受，总体来说，不算难闻，可以接受。


    “好了么？”程述轻声问。


    “嗯。”


    何小虎又赖了几秒才起来，“哥哥晚安。”


    何小虎很早就醒来了，因为听到程述的动静。平时他对程述在客厅活动的动静不会这么敏感，但今天他一下子就醒来了。


    他爬起来，送程述出门。


    该交代的程述前两天都交代过了。


    这会儿看何小虎可怜巴巴的，对他说：“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


    程述走了。


    何小虎站在电梯口愣了会儿神，又走去走廊尽头的窗往下看，看到程述背着大大的登山包拖着大大的行李箱从楼里出来，他往小区门口走。何小虎痴痴地看着，看得鼻子发酸视线模糊。


    何小虎回到家里，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手机响起来，是程述的微信，他说他到集合的地方了，让何小虎回去再睡一会儿。


    何小虎给他回了一堆消息，让他记得吃饭穿衣，让他注意安全，让他有时间就给自己发个消息。


    程述没有立刻回，估计忙起来了。


    这一天对何小虎来说简直是煎熬，他看手机的频率来到了人生最高。


    中午程述给他发照片，说到丽江机场了，要转高铁去香格里拉。接着直到晚上七点多才收到程述的第二条消息，说到德庆县了。


    何小虎问他在忙吗？他想和程述打视频电话。


    程述没有回，过了很久才说在忙，有同行的同事高反他得照顾一下对方。


    何小虎就没有再问了，说好的哥哥。


    过了两天，何小虎去之间花店上班了，前两天都是跟着陈佳琪学怎么做盘点，怎么跟供应商催货跟进物流。接着慢慢地给店里的花艺师对接订单，没事做的时候他就去看花艺师做花，帮忙做花束的基础修剪。


    何小虎学会了如何判断花材的新鲜度，不同的季节不同的温度要如何保养鲜花，什么类型的花要怎么醒。


    就这样过了一周，程述的消息很少。


    他知道香格里拉正是雨季，又开始降温了，医院肯定很忙碌。


    有时候两天就只能收到程述的两张照片，何小虎倒是每天都给程述发消息，说自己今天做了什么，学会了新的知识点，花艺师夸奖他了。


    还有每天固定的内容，就是从花店拿回来的不合格鲜花，何小虎会按照拿回来的花和当天的心情在家里插一束，插好之后拍照发给程述。


    他都不敢跟程述说自己想他了，因为程述说过不准说这些话。


    第二周，有个花艺师去问老板，能不能让何小虎给她打下手，老板问何小虎愿不愿意，何小虎说愿意！


    周日何小虎单休。


    何小虎八点半起床，洗漱之后去厨房做早餐，一周下来冰箱都空了。冷冻层还剩下最后一个之前程述采购的贝果，何小虎过水之后扔到空气炸锅里复热。


    等待的时间里他拿着手机看，程述没有发新的消息来，何小虎就上滑看之前的消息。


    高原日晒强，程述吃饭照片里露出的手已经变得粗糙，泛着不健康的红。那边的气温已经接近零度了，何小虎总是在想他会不会感冒生病。


    最近的一条是程述前天半夜发来的，说自己躺下了，累得不想说话，但还是给何小虎发了条语音，让他照顾好自己。


    贝果复热好，何小虎放下手机，把贝果对半切开。


    何小虎去冰箱里拿鸡蛋，发现鸡蛋也只剩最后三个了，何小虎拿出两个，用平底锅煎。


    何小虎的手法全都是从程述那里学的，鸡蛋打进锅里，用筷子快速搅散之后缓缓滑动定型成适合夹在面包里的大小。


    把滑蛋放到贝果上，再放一片芝士，这就是程述常做的。


    何小虎张嘴嗷地一口，站在厨房里满足地咀嚼。


    下午何小虎去超市采购，他现在走路没有那么瘸了，也不用再杵拐杖。


    他从货架前一一走过，挑选需要的货品。


    ——都是程述从前爱买的。


    何小虎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生活习惯到情感，处处都有程述的影子。


    “唉。”何小虎拿着一包芝士片叹气，“好想你啊哥哥。”


    买完东西从超市出来，外面下着大雨。十月中下旬的广南市已经不那么闷热，下了雨这会儿还有点凉。


    何小虎没有带伞，距离打车点有五百米的距离，他也没那么想回家。在奶茶店的户外位找了个位置坐下，不少人在这里躲雨，何小虎坐了一会儿觉得白坐不好意思，就扫码准备点一杯奶茶。


    商品列表里有眼熟的产品，是程述第一次带他喝过的苹果奇兰杏。


    何小虎点了一杯。


    虽然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何小虎已经喝过不少口味，他最喜欢的不是这个，但此刻他只想要点这一杯。


    程述走之前说，分开两个月可能就会好。


    何小虎不但没好，反而更抓心挠肝地想程述，尤其是这样无所事事的日子里。


    “你好，我们可以坐这里吗？”


    何小虎抬头，是两个女生，手里也提着俩购物袋，应该跟自己一样刚从超市里出来。


    何小虎忙说可以，顺便把自己的袋子往后挪一点。


    “点两杯喝的吧。”其中一个女生扫了码之后把手机递给另外一个人，“宝宝你看想喝什么？”


    “嗯……这个吧，黑糖牛乳。”


    “好，这个不怕晚上睡不着。到时候睡不着又要叫我起来一起去遛狗了。”


    “哪有——”


    “国庆回家阿姨有没有说什么？”


    “嗯。”


    “是不是骂你了？”


    “唉不管了，反正我现在不住在家里，有工作能赚钱。”


    她们凑在一起说话的声音很小，何小虎默默喝着自己的果茶，意识到她们可能也是同性恋，于是他开始无法抑制地想念程述。


    程述说的痛是什么呢？


    何小虎不知道，但是他觉得如果幸福是面前这样具象的话，什么痛他都可以忍的。


    半个多小时之后雨才停。


    跟何小虎拼桌的两个女生走了很久了，她们打到车之后牵着手冲进雨里上了车。何小虎不能跑，回家了也只有自己一个人，才在这里等到雨停。


    回到家里，何小虎振作起来把冰箱收拾好，这些吃的够他吃一周了。


    看着满满当当的冰箱，家里没有一点动静。


    何小虎忍不住拿出手机，给程述发消息。


    小虎：我好想你。


    手机没有回应，何小虎躺在床上看店里给的教学视频，等到半夜也没有收到程述的回复。想到程述那么忙，又觉得自己太矫情，一直在打扰他。自己根本没有成长，一直在麻烦程述。


    可是他就是克制不了对程述的思念，好想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想念他的怀抱。


    何小虎抱着被子走出卧室，走进了程述的房间，铺好床之后窝在上面睡觉。


    次日何小虎醒来，打开手机看到了程述的回复。


    s：乖，好好的。


    一个月后。


    花店进入了淡季，下一个高峰期要到圣诞元旦了，店里事情不多。


    又是一个单休的周末，谢景华来接何小虎去做第二次复查。


    广南市的秋天姗姗来迟，何小虎已经提前收拾好东西了，穿上外套就出发。


    “这身衣服很适合你啊，小虎，帅。”谢景华说。


    “哥哥给我买的。”


    谢景华笑笑，看何小虎这副稳重沉着的样子，和一个半月前完全不一样。


    果真，离别让人成熟。谢景华默默在心中叹气。


    何小虎拿起放在玄关处的礼物袋，“谢医生，这个送给你。”


    “这是什么？”


    “永生花，还有domi。”


    谢景华拿出来看，“我去！你自己做的？”


    “嗯。”何小虎看他很喜欢，自己也高兴，“上周我们花店有永生花课程，我看到有人往里面放小玩偶，我就想着可以给domi做一个。这个domi是前台姐姐用羊毛毡做的，我觉得很像，你觉得像吗？”


    谢景华捧着玻璃罩看了又看，“简直一模一样，太厉害了，我请你们吃饭。”


    何小虎哈哈两声，“我已经请过她啦。”


    其实何小虎现在完全可以自己去医院复查，但谢景华说他答应过程述，得做到，不然他回来了自己没个交待。


    “谢医生，哥哥最近怎么样？”何小虎问。


    谢景华开着车，有些意外，“他也没跟你联系么？”


    何小虎：“很少，每次也是一两句就结束了，这个星期干脆一次都没有。”


    这大半个月何小虎发的消息也越来越少了，他不想打扰程述。


    “这个星期……”谢景华想了下，“我想起来了，群里发过，这两周他们一直辗转各个偏远的村子做筛查义诊。估计是真的没时间，加上信号差，阿述用的还是苹果。”


    何小虎：“原来是这样。”


    “我听外科的主任说，他们这一波可能要延时。”


    “延时多久？”


    “不清楚，晚些能联系上的时候，你问问阿述吧。”


    “好，谢谢。”


    到了医院，谢景华坚持要陪同何小虎去做检查，他说反正休息也没事情做。


    检查结果很好，只要别去打球跑步做重体力活儿就好，让他三个月之后再来复查。


    “这下阿述能放心了。”谢景华说：“我回宿舍接一下domi，咱们仨吃个晚饭去，domi也很久没见过你了。”


    何小虎不好意思再让谢景华请客，又挺想见见domi的，“好，但是我来请客好不好？我发了工资的。”


    谢景华，“那行。”


    何小虎在医院门口等了一会儿，谢景华开着车过来，domi就在后座乖乖坐着。


    何小虎瞬间心情大好，捧着domi的脑袋又摸又揉，被蹭了口水也不在意，把domi舒服得嘤嘤叫。


    谢景华载着何小虎和domi，一路往城郊去了，说要吃他最爱的靓鸡。


    小农庄有围起来的院子，谢景华给domi松了绳子，让它和老板家的小黑柴玩。


    “我喜欢来这里有两个原因。”谢景华说。


    “什么？”


    “一是鸡真的好吃，我和阿述阿珍以前经常来；二是这黑柴是domi唯一一个狗朋友。”


    何小虎抿着嘴唇笑笑，“我也可以当domi朋友的。”


    谢景华转头看他：“但你不是小狗。”


    “哥哥总说我是小狗。”何小虎一脸徜徉。


    谢景华：“……”


    何小虎：“马上到哥哥的生日了。”


    谢景华：“哦对，二十五号，估计回不来了。”


    “我给哥哥买了生日礼物。”何小虎说。


    “什么？”


    “嗯……对不起谢医生，我还不能告诉你。”


    谢景华笑起来，“好，这是你的秘密。”


    吃完鸡已经是六点多了，带上domi返程，回去有二十多公里的路程，两人闲聊着何小虎在花店的工作。


    半路谢景华的手机来了个电话，是他工作上的，谢景华用耳机接了。


    “确定吗？”“救援呢？哦哦你说快点行吗大喘气吓我一跳，那程述没事吧？”


    何小虎听到程述的名字，等是耳朵都立起来了，转头紧张地看着谢景华。


    “行，老金的女儿是不是也在那边？那就行。”“这么临时？”“行，我大概……一小时左右到医院。”


    谢景华挂了电话。


    “出什么事了？！”何小虎着急地问。


    “暴雪塌方有条路被埋了，有个我们医院的同事正巧那会儿路过那段，不过没什么大事，受了点伤没法站手术台了，他刚去的时候高反就有点严重。雨季雪季都是事故高发区，估计也是忙得身体不太行了，不过好在他女儿最近休假正好去那边旅游，能有人照顾他带他回来。”


    谢景华说完，发现何小虎的表情更惊恐了，忙说重点，“程述那会儿还在村里没回医院呢，没事儿，就是可能要在那里滞留半天，等清路。”


    何小虎松口气。


    “正好有批仪器已经到春城了，设备科得去一个人，还得有个人去接替老金。”


    “你要去接替吗？”


    谢景华：“电话打给了我，应该就是要我去了，老金就是骨科的。”


    何小虎：“谢医生。”


    “嗯？”谢景华对这种突发事件习惯了，觉得正常，哪里需要他他就去哪里，活在当下不想太多。


    何小虎：“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谢景华没太意外，想了想之后说：“一路上很奔波的哦。”


    “我不怕。”何小虎说。


    “阿述知道我把你带过去，不会骂我吧。”


    “都是我的主意！”


    谢景华笑笑，“那行，你回家等我消息。”


    何小虎回家之后尝试给程述打电话，还是无法接通，估计还没有回到县城。


    何小虎心跳得很快，很激动，他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干等了，于是开始收拾东西，把厚衣服拿出来准备好。


    晚上九点，谢景华问何小虎要了身份证信息，订好机票，告诉他明天一早七点钟出发。


    第34章


    这是何小虎第一次为了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不是为了治病，不是为了打工还债，只是因为他想念一个人，他担心他，想见他。


    虽然跟谢景华说的时候很坚定，但真的确定下来，何小虎就开始担心这样莽撞地过去找程述他会生气。


    他那么忙，自己去找他会不会是打扰他麻烦他。


    哥哥会想见我吗？如果他不想见我怎么办？何小虎问了自己一次又一次。


    何小虎连夜在外卖软件上买了些保暖的衣物，虽然程述当时带过去不少，但一别快两个月，那边的天气变化很大，又要延迟支援的时间，何小虎怕他不够用。


    何小虎特地在网上找了高海拔地区保暖的攻略，买的都是羊绒或者速干的材料，光是羊绒袜他就买了十双。


    一晚上就迷迷糊糊地睡了三个小时。


    何小虎没有专业的登山包也没有行李箱，只能用程述之前给他的书包再加上一个临时买的大打包袋，站在小区门口等谢景华的时候活像要出门进厂打工的。


    他醒来之后又尝试给程述打了一次电话，依旧是无法接通。


    七点钟，谢景华准时到达。


    这次不算是正规的支援，除了谢景华之外就就只有一个设备科的同事，还有一个厂家的售后工程师。大家直接约在机场汇合。


    网约车接上何小虎，一路往机场驶去。


    “你也没睡好吧。”谢景华问。


    他们坐的经济舱，位置不宽敞，乘客还在陆续入座，何小虎主动坐中间的位置，好奇地看向窗外，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


    何小虎摇摇头，“有点睡不着。”


    谢景华：“我也是，还连夜把domi送去我妈那里，累得够呛。”


    何小虎：“那你衣服鞋子收拾好了吗？”


    “嗯，收拾得差不多了。”谢景华说：“还没工作的那些年还有时间往户外跑，买了不少装备。你带了什么？看你也大包小包的。”


    何小虎说了他带的东西。


    谢景华：“你自己的东西呢？”


    何小虎笑：“都带了，给哥哥带的我都买一份小一码的。”


    “还怪聪明的。”谢景华拿出降噪耳机，“我得睡一会儿，发饭了你叫我。”


    “好的谢医生。”


    飞机上还放饭吗？何小虎很新鲜，也不觉得困，对这趟旅程充满了期待。


    不知道他到德庆县的时候，哥哥从村子里回来没有。


    路程远比何小虎想象的要奔波。


    因为他们不能直飞丽江，而是先到春城降落，在春城验收仪器之后和约好的司机汇合，从春城一路开车北上进入香格里拉。


    接连几天的雪，虽然他们选择的路线没有塌方，但因为雪天路滑不能开太快，又常有小车祸堵路，平时七个小时的路程他们花了九个小时才到。


    抵达香格里拉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吃了段晚饭，司机交接之后再次启程直奔德庆市。


    “师傅，我们大概多久能到啊？”谢景华问。


    这一路的车已经坐得他头昏脑胀。


    何小虎伸出颗脑袋，也看着前座的司机。


    司机司机是本地人，常跑这条线。他说有一百七十公里，情况好的话，三个半小时就到了。


    何小虎抿着嘴唇点头，眼睛始终亮晶晶的。


    他离程述越来越近了。


    “小虎，看你之前瘦不拉几营养不良的样子，没想到这会儿最精神的是你。”谢景华感慨，“年轻真是好啊。”


    坐在谢景华另一边的设备科同事马飞笑着，“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人看起来低电量，实际上续航能力牛得很。”


    谢景华转头看他：“我去，你喝点水吧嘴巴都裂了。”


    何小虎下意识地舔舔嘴巴。


    因为怕路上上厕所不方便，这一路他们都没怎么喝水。


    “没事儿，我带了唇膏。”马飞掏出一罐唇膏，“我老婆给我带的，腊妹儿哦~”


    谢景华白眼一翻。


    “谢医生，你带了吗？”何小虎乖乖笑着问。


    “……没有。”


    完全忘记了！


    何小虎马上从书包里摸出一个小束口袋来，打开之后里面是四管唇膏，“这是我给哥哥买的，你拿一个吧。”


    谢景华：“你还知道这些呢。”


    何小虎拿出一个塞谢景华手里，“我在网上看攻略的时候看到的。”


    谢景华当下心一酸，他自己搞忘记了，也没人给自己考虑这些。只有老妈一味的让自己多带两套保暖内衣。


    “谢谢。”他说。


    前往德庆县的路很险峻，偶尔看一下窗外，路都是修在悬崖上的。


    谁也没敢睡觉，睁着眼睛，偶尔小声聊会天，听司机跟他们说这条路是怎么修起来的。


    司机的手机亮着，挂着当地司机群的聊天页面，司机们会交流哪些路段有问题，哪些地方需要车去接人。


    这里有很多来徒步和看日照金山的旅客，虽然已经过了国庆高峰期，群里还是挺活跃。


    “师傅，前两天是不是有条路塌方了，那里修好了吗？”何小虎问他。


    司机马上就说出是哪段，但他不清楚，就发了条语音在群里问。知情的群友很快回复，说中午就通车了。


    何小虎松一口气，转头看向谢景华。


    “这下放心了？”谢景华笑。


    自从他知道程述对这孩子有龌龊想法之后，看何小虎也是越来越喜欢。因为他想过，对程述这种看似沉着冷静实则安全感很低的人来说，要是有个何小虎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他、老实又坚韧的人在他身边，那实在是合适。


    老腹黑就得直球来治。


    晚上十二点，货车终于抵达德庆县人民医院，因为时间太晚，等候他们的医院员工说明天再卸货，要先带他们去下榻的酒店休息。


    “酒店就在医院旁边，订了三个单人间一会儿……诶？”员工这才注意到，来了四个人。


    何小虎不安地抓住书包带。


    这会儿德庆县的气温只有两三度，他们一路添衣，但是裤子还是单的，这会儿冻得两腿打颤，说话都哈着气。


    “哦这是来探亲的家属。”谢景华只能这么说了。


    “哦好的好的没问题，我给你们改个大点的房间吧到了酒——”


    “不不不。”谢景华连忙摆手，“这是之前来的医生的家属，程述您知道吗？”


    “知道！”员工说着一口流利的藏普，每个字都很有力，“刚刚还看见小程医生在忙呢。”


    “他回来了吗？”何小虎忙问。


    “回来了，下午就到的，今天急诊多他忙到现在，我这就去跟他说一声。”


    “不用了！”何小虎叫住他，“别打扰他，谢谢您，我回去等他就好了。”


    “也行！”


    在室外站了这么一会儿，手脚冰凉，何小虎紧紧拎着自己带来的大袋子。


    因为原先的酒店已经住满了，给谢景华他们安排的是旁边的另一个酒店。


    “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啊，小虎。”谢景华交代。


    “好的！”


    在大厅告别，前台领着何小虎上了二楼。


    酒店装修很不错，暖气也很足，上到二楼何小虎都热了。


    前台刷卡让何小虎进房间。


    “有什么需要你就打前台的电话。”前台说。


    “谢谢。”


    门关上了。


    何小虎站在玄关处，视线缓缓流过整个房间。


    这是个大床房，空间不小，有个书桌和一个小沙发小茶几。房间里有点乱，茶几上有程述喝完没来及清理掉的茶渣，床头柜上放着他的平板电脑和充电器，两双脏污的登山鞋整齐放在入门的地方，玄关处的衣柜里挂着程述的衣服。


    何小虎放下自己的大袋子，缓缓靠近衣柜，抓起他的毛衣衣角放到脸颊蹭了蹭。


    是哥哥的味道。


    何小虎深呼吸一口。


    我来了，我真的来这里找哥哥了。


    何小虎又想哭又想笑，最后瘪着嘴胡乱地抹干净脸上的眼泪。


    他一点都不困，也不饿，干脆就忙活起来。把带来的行李整理好，把他挂在窗帘杆上晾干的衣服收起来叠好，把他的鞋子拿去卫生间小心地刷掉表面的泥渍，发现卫生间里还泡着一盆衣服，就搓干净了晾起来。


    想必在这边的工作很忙，程述没有多少时间收拾整理自己的内务。


    以往都是他照顾何小虎，这次何小虎能帮他收拾房间，不但不觉得累和烦，反而特别开心。


    收拾完都凌晨一点了，程述还是没有回来。


    何小虎想了想，泡好红枣姜茶用带来的保温杯装着，拿上手机和钱包往医院走去。距离不到五百米，走一会儿就到了，但因为是在高海拔地区，就这几步路就喘得不行。


    站在医院门口了，也不知道去哪里找程述。


    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又出车祸了，这个时间了大厅里还有十几个人。


    消毒水混着酥油味，在暖空气里翻腾，有人推着摊架路过，何小虎连忙避开，紧随其后的家属裹着凉风和牲畜特有的气味快速跟上。


    何小虎觉得自己来这里也是添乱，又出去了。


    说是县医院，但也只有三四栋楼，布局紧凑看起来规模很小，和程述在广南市工作医院相比天壤之别。


    何小虎在门诊楼外面站着，看每一扇亮着灯的窗子，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汽。他穿着普通的羽绒服，脖子空荡荡的，耳朵冻得发疼。


    ——


    程述从卫生间里出来，竟然拐个角撞上了谢景华，他以为自己熬夜熬得出现幻觉了。


    “你怎么在这儿？”程述不可置信的伸手捏一下谢景华的胳膊。


    谢景华笑，“我来替老金啊，你没看消息啊？”


    程述摘下眼镜伸手揉自己眉心，这几天实在是身心俱疲，他叹口气说：“前些天在村子里信号不好，后面干脆摔了一下摔得卡槽读取不了了。”


    “那你见着小虎没？”谢景华问。


    程述眼睛抬眼，“小虎来了？”


    谢景华：“对啊，跟我一起来的，来看你。”


    程述紧紧抿着嘴唇，几秒后终于忍不住勾起嘴角，最后干脆笑出声来。


    “忙完没？忙完赶紧回酒店找你的小虎去。”谢景华笑着拍他的肩，“春风得意啊，阿述。”


    程述刚做完两个创伤急救，是要回去休息了。德庆县医院的设备和供血都不足，高海拔手术风险高，只能等明天一早把人送去市里面做手术。


    他看了眼谢景华，笑着迈开大步，“晚点找你。”


    程述飞奔回办公室拿上冲锋衣和围巾，没来得及套上就往外跑。


    走廊里人不多，迎面撞上值夜班的本地医生，见程述笑容满面，跟他打招呼说让程述去他办公室里吃点东西。


    “不了。”程述拒绝，“我先回去。”


    “这么着急。”


    “嗯，着急去见一个人。”


    他一眼就看到那个在数窗格子的男孩。


    “小虎——”


    何小虎听到程述的声音，转头看到程述站在台阶上，他看起来消瘦不少，但还是那么帅气，隔着夜色都能看到他温柔的双眼。何小虎欣喜若狂，不管不顾地朝他奔跑过去。


    程述跑下台阶，张开怀抱的瞬间何小虎就扑进了怀里。


    “哥哥。”何小虎紧紧地抱着程述，紧到程述有点呼吸不过来。


    程述低着头，用脸颊去蹭何小虎柔软的发丝。


    何小虎激动到喘息都急促了，还不忘跟程述道歉，“对不起哥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了，但我实在太想你了就拜托谢医生带——”


    “我好想你。”


    程述收紧双臂，甚至情难自禁地亲了两下他的脑袋，“我好想你，小虎……特别想你。”


    “哥哥。”何小虎幸福得要命。


    “谢谢你来看我。”


    深夜的医院急诊门口不是聊天的好地方，呼吸的水汽凝结在衣服上头发上，程述发觉何小虎穿的单薄，纤细的脖颈冰凉。


    他不舍地抚摸何小虎的后背，片刻后撤身，低头仔仔细细地看何小虎的脸。


    “冷不冷？”程述哑着嗓子。


    何小虎摇头，“不冷。”


    程述笑，把他的蓝色围巾围在何小虎脖子上，“笨蛋。”


    何小虎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程述笑：“我不是笨蛋。”


    “跑这么远来看我，还不笨。”程述双手捧着何小虎脸颊。


    好想亲亲他。


    “哥哥。”何小虎的嘴巴被挤得嘟起来。


    “嗯？”


    何小虎双手抓着程述手腕，“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了，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程述的喉结上下滑动，“喜欢。”


    何小虎眼睛亮亮的：“我也喜欢你，我们——”


    “我们在一起。”程述顾不上可能会有人路过，低头在何小虎的嘴唇上亲了亲，“小虎，当我男友。”


    何小虎顿时眼冒泪花，想说嗯嗯发出来却变成了呜呜。


    “先回去。”程述自然而然地牵起何小虎的手。


    何小虎放弃思考，脑中只有程述，任他牵着自己随便去哪里都好。


    高原的秋冬寒风刺骨，雾气弥漫，空无一人的街道有两个人的血液滚烫。没有人知道一对有情人此刻决定结为伴侣，但空气里稀薄的氧气，无声流淌的澜沧江又或者矗立千年的卡瓦博格峰知道。


    何小虎和程述在一起了。


    回到房间，何小虎正兴致勃勃地想跟程述邀功，说他带了多少东西来还收拾了屋子，但程述没给他这个机会。


    “唔！”何小虎闭上眼睛。


    干燥的嘴唇摩擦在一起很奇怪，才从冷空气里回暖的的嘴唇还没有恢复敏感的触觉。


    何小虎被迫仰着头，只能抓着程述的衣服，他不会接吻，睁着眼睛闭着嘴，感觉到程述湿滑的舌头往自己嘴里钻的时候他嗯地一声闭得更紧了。


    “乖。”程述稍稍松开他，“张嘴，把舌头伸出来。”


    第35章


    何小虎茫然地仰着头。


    程述微微垂着眼睛，确认何小虎不是在抗拒，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办。


    原本捧着脸的手微微游移，从脸颊移动到唇边，何小虎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程述，一幅对程述的全盘接受的模样。


    何小虎以为自己已经按照程述的指令张开了嘴，直到感觉到程述的拇指抵着自己嘴唇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害羞得懵了。


    “哥哥……”


    “嗯？”


    程述眼睛盯着何小虎的嘴唇，用手指顶开。何小虎担心咬到程述的手指，他只能张着嘴微微蹙眉，含糊不清地喊“哥哥”。这一声不但没唤醒程述的理智，反而让他的手摸到了何小虎的舌头。


    “唔……”


    “别害怕。”程述小声说，“对，很棒，小虎。”


    何小虎感觉到有无法吞咽的口水从嘴角滑出，觉得被程述这样玩有点羞耻，他渴求着伸手去搂程述的脖颈，程述从善如流，抽出手指吻了上去。


    何小虎一紧张又没张嘴，撅着嘴想着亲亲。


    “哥哥刚刚是怎么教你的？”


    何小虎有点委屈，程述用手指玩他的舌头他不太舒服，但还是张开了嘴唇，微微伸着舌头。


    下一秒，触碰到他的是另一条湿软的舌头，好舒服。


    何小虎嗯嗯哼了两声，搂着程述，像刚刚手指教学一样追逐程述的舌头。两条湿软的舌头纠缠在一起的感觉好奇妙，何小虎被吻得身上发麻。


    “嗯……”


    何小虎换气不畅，全程哼哼唧唧的，把程述听得血气翻涌。


    眼看何小虎快站不住了，程述大手一伸把何小虎抱起来，两人双双倒在床上。


    房间里暖气太足，亲了一会儿实在热得受不了了。程述松开何小虎，看到他唇角湿漉漉的都是口水。


    何小虎小口小口喘着气，还想继续吻程述的嘴唇。


    “难受吗？”程述给他擦擦下巴，又把刘海拨开，露出布满细密汗珠的额头。


    何小虎摇摇头。


    程述；“怕你高反。”


    何小虎：“没有，我一点都没有不舒服。”


    “喜欢吗？”程述声音很轻很轻，专注地看着何小虎的眼睛。


    何小虎微微抿唇，不好意思说。


    程述：“再亲一下。”


    何小虎凑过去，在程述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谢。”程述笑着。


    “你瘦了好多，哥哥。”


    “嗯，最近比较累。”程述说着，用手轻轻捏何小虎的脸颊肉，“你看起来很好，我很开心。腿已经没事了吗？”


    “嗯，我已经正常走路了。”


    “好想你。”程述说。


    何小虎往前挪挪，窝进程述的怀里，“我也好想你。”


    两人就这么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


    休息好之后程述问何小虎饿不饿，这一路奔波确实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刚刚在医院门口等程述的时候何小虎还不觉得饿呢，这会儿程述一提，还真的是饿得肚子都在打鼓。


    “我去给你弄碗面。”程述说。


    “我自己做。”


    何小虎起身，看起来真的没有一点高反症状，还是生龙活虎。


    酒店开放了一个小厨房给住客，里面食材不多，都是程述和同事们在超市买的速食，在不方便点吃的东西时对付一口。


    程述看了看，今晚连面条都没有了，就只有泡面和几包螺蛳粉，蔬菜也只剩半颗包菜。


    他自己就算了，但是在家的时候，程述哪里会给何小虎吃这种东西。


    “我来我来。”何小虎看程述盯着半颗包菜皱眉，心想他肯定是累了，这次过来他就是想照顾程述的。


    “你累了一天了，坐着等我。”


    “你累了两个月了！坐着等我！”


    程述笑起来，被何小虎推到门边去，他不想出去，就靠着门框看何小虎。


    别的菜不好说，但方便面挂面这些东西何小虎吃得比程述多多了。何小虎把小煮锅加热之后放了一点点油，两颗鸡蛋打进去煎好之后放水，料包减半加入水中，最后才放面饼和撕好的包菜。


    厨房里没有葱花只有蒜苗，何小虎就切了一点蒜苗叶子放进去提香。


    程述靠着门框，看氤氲雾气里的小男友煮泡面。


    他穿着自己离开之前带他去买的卫衣，浅灰色，很简单的连帽款式。从后面看他的背影才发觉，他的肩膀宽了不少，撑得起这件宽松款的卫衣了。


    才分开不到两个月而已，怎么就有变化了。


    程述缓缓吸一口气，对何小虎还是个十九岁少年这件事再次有了强烈的实感。


    他自己十八九的时候，每次放假从学校回家，家里人都要说变了，程述自己却毫无察觉。


    原来爱一个人关注一个人，就是会感知到这种细微的差别的。


    “哥哥？”何小虎端着泡面，见程述回过神来了就露出灿烂的笑容，“煮好了！我们回房间吃吗？”


    程述伸手接过，“嗯，回房间吃。”


    何小虎拿上两个小碗两双筷子，两人一起回房间。


    德庆县海拔有四千多米，秋冬气温低，温差也很大。这个季节是没有夜生活的，酒店也静悄悄基本所有人都睡觉了。


    小房间里开了扇窗透气，小茶几上放着锅，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分食这一锅泡面。


    程述八点多才吃过晚饭，加上连轴转了几天身体有些吃不消，这会儿没什么胃口，小口小口地陪着何小虎吃。


    “哥哥，你明天是不是也要上班？”何小虎问。


    程述：“嗯。”


    程述有些愧疚，何小虎大老远来找自己，自己却没有多少时间陪他。


    何小虎却没有一点失落，眼睛亮亮的，凑过去一点说：“那我明天给你做饭吃好不好？我给你送爱心工作餐。”


    “好。”程述微微笑着，想了想之后说：“明天我不用那么早去医院，带你去看日照金山。”


    “不要。”


    何小虎之前搜攻略的时候搜到过什么是日照金山，要去另一个地方，虽然不远但是来回也折腾。


    “哥哥，你多睡一会儿。”


    “怕你在酒店无聊。”程述说着，放下了碗筷，喝一口水。


    “我不无聊。哥哥，我想洗澡。”


    “今天别洗，这样很容易高反，忍一忍明天洗吧。”


    何小虎当然是乖乖听话，“好，那我明天再洗，把自己洗得香香的等你回来。”


    “……”程述微不可见的挑了下眉，对何小虎伸手，“过来，抱一会儿。”


    何小虎快速擦了下嘴起身坐到程述怀里。


    他最喜欢和程述拥抱了。


    何小虎侧身坐在程述大腿上，脸埋在程述肩膀，闻他身上的气味。


    可惜今天程述没有用香水了，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和一股像中药又不是中药的气味，何小虎贴到胸口的位置嗅嗅。


    “小狗儿。”程述一只手在何小虎腰上搂着，一只手贴在他大腿上，但何小虎丝毫不觉有“危险”靠近，只专心的闻嗅。


    “闻到什么了？”


    何小虎抬头看他，“是中药味吗？哥哥。”


    程述：“藏药。”


    何小虎：“哦哦，你还会做这个吗？”


    “不会。”程述笑着，捏何小虎腰侧的软肉，“医院里有专门的科室，走来走去就沾到身上了。不好闻吗？”


    “没有。”何小虎伸手搂着程述的脖子，像个小孩依偎在母亲怀中，“我就是想记住你身上的味道。”


    真是小狗呀。


    程述不由得笑一声，都不好意思再摸他屁股了。


    “洗漱一下睡觉吧。”程述说。


    何小虎起身，一前一后地去卫生间洗漱。洗漱结束出来，程述才发觉何小虎把这个小房间打理得井井有条，衣服鞋子都给他洗干净了。


    又看到书桌上有两个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因为一路奔波已经被挤得布满折痕。


    “这是？”程述单手拿着毛巾擦头发。


    何小虎原本还在看穿浴袍的程述呢，见程述想去看他带来的东西，忙冲过去护住，“这个还不能看！”


    “不是给我的么？”


    “不是！”


    程述歪着脑袋又看一眼，“哦哦，好吧，我不看。”


    他是不会提前打乱何小虎的计划，提前拆开这份写着“to：哥哥，生日快乐！”的礼物的！


    这不是何小虎第一次和程述睡觉，他很自然地窝进程述的怀里，并不觉得有什么情色氛围，他想这样跟程述睡觉很久了，枕着他的胳膊真的好舒服啊。


    如果程述不一直摸自己的大腿就好了。


    不过哥哥想摸就摸吧，都已经是哥哥的男友了！


    这一觉睡得很香，程述因为接连加班所以上午没有安排他的事，他把闹钟定在九点半，闹钟响了何小虎都没醒。


    程述关了闹钟，查看微信确定没有什么紧急的事之后抱着何小虎又睡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程述已经睡够了想起床，但何小虎还四仰八叉地睡着。


    不高反不认床不失眠不饿也没尿。


    “年轻真好。”程述半撑着身体，细细打量何小虎呆得可爱的睡容，在他脸蛋上亲了又亲。


    何小虎是突然一下就醒的，坐起来一看程述不在房间里，他起身去卫生间看也不在。


    何小虎呆呆地站在玄关处，通过门口消失的鞋判断出程述已经出门了。


    “哎呀！怎么不跟我说就走了！”


    何小虎有点生程述的气了。


    刚生气地跺完脚，门滴地一声，程述裹着一身的冷空气进门了。


    “嗯？起来了。”程述脸上挂着笑，却看到何小虎垮着脸，“怎么了？”


    虽然见到程述很开心，但何小虎还是坚决保持态度。


    “你怎么一声不吭地出门了！”


    “我去买早餐了，鸡汤米线。”程述把打包来的米线拎到何小虎面前，“很好吃哦。”


    “哼。”


    “对不起嘛。”程述脱了外套，把何小虎搂进怀里。


    何小虎依旧保持态度。


    “我看你睡得很香，不舍得叫醒你。”程述认真地解释，“原谅我好不好？”


    何小虎扭扭身体，“那你以后不能这样了。”


    程述：“我保证以后不这样了。”


    何小虎马上伸手抱住程述。


    “这么黏我？”程述心情大好。


    何小虎小声说：“哥哥，这是我们恋爱的第一天呀。”


    程述直直地把何小虎抱起来，“亲一下。”


    何小虎在程述脸颊上亲一下。


    “乖乖。”程述这样叫他。


    何小虎觉得特别好听，他还想听，就在另一边脸颊上也亲一下。


    程述用鼻尖轻轻点何小虎的鼻尖：“乖乖。”


    第36章


    实在太喜欢“乖乖”了，何小虎找不到可以替代这个称呼的词汇。


    小时候妈妈会这样喊他，同村很多小孩的妈妈会叫他们“幺儿”，但何小虎的妈妈一直叫他乖乖或者单字一个乖。


    何小虎忽然想到，程述的妈妈是不是也会这样叫他。


    “哥哥，是不是还有别人也叫你乖乖。”何小虎问他。


    程述神色一变，“没有，怎么会？我也是第一次交男友。”


    他轻轻把何小虎放下来，想不明白自己哪个举动让何小虎怀疑自己有前任了。


    “不是。”何小虎搂着程述的腰，“阿姨呀，你的妈妈。”


    程述如释重负地笑一下，“没有，从我有记忆起家人都叫我阿述。”


    何小虎哦了一声，“我妈妈也叫我乖乖。”


    “因为你就是乖乖。”程述揉揉他的脸，“吃早餐。”


    太久没有见面，吃个米线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何小虎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从手机里翻出他学习花艺的照片，说这个是朱丽叶玫瑰，那个是宫灯百合。这个是教他花艺的小萍姐，那个是店里另一个学徒菲菲。


    “这个是我做的，好看吗？”何小虎已经吃完了米线，坐在程述身边，“店长说我第一次自由发挥能做成这样可以打八十五分呢。”


    程述不懂花艺，却也看得出这一束普通的粉色花束主次分明，错落有致，甜美而不廉价。


    他点头，“特别好看。”


    “还有这个，哥哥，用店里剩的散花做的。”何小虎给他点开下一张。


    程述一看，有些动容地抬眼看何小虎说：“你以前给我送过一束差不多的。”


    何小虎好感动，“你还记得。”


    “怎么会忘记。”程述笑着，扯一张纸巾擦嘴，顺势把何小虎抱到自己腿上，“还有什么？我都想看。”


    程述发现，只要他把何小虎抱在怀里，不管怎么上下其手何小虎都不会反抗，他很喜欢抱抱。


    何小虎兴致勃勃，全然不在意程述在捏自己的小肚子。


    “这个这个，哥哥你看我给domi做的，已经送给谢医生了，他很喜欢。”


    “他也有？”


    “对呀，谢医生对我很好。”


    “……”


    “虽然我知道他是因为你才对我那么好的，但能这么好，谢医生是个好人。”何小虎说得很认真。


    程述微微抿唇，温柔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危机感。


    感觉自己的小男友因为太过纯良，很容易被人拐走的样子。


    这个世界对他太坏了，还好他们早早就重逢。


    “对了，谢医生呢？他去医院了吗？”何小虎问。


    “应该是。”程述低头，把下巴放在何小虎肩膀，“这个季节骨科也特别忙，骨科医生是稀缺资源，估计他要忙得脚不沾地了。”


    何小虎摸摸程述的脸，“你好辛苦，哥哥。我都不能替你分担什么。”


    “抱着我。”程述说。


    何小虎放下手机，倒在程述怀里。


    “嗯……”程述闻闻他身上的味道，奔波了一路还没有洗澡，有股小狗味。他的手从何小虎的大腿游移到臀部，又从臀部上滑到后腰，顺着宽松的衣服下摆往上就贴上了何小虎光裸的后背。


    这几个月养得皮肤很白很嫩，又胖了点，不像以前那样一排骨头了。


    程述手掌张弛捏捏，“好棒。”


    何小虎红着脸，“……”


    他觉得哥哥有点奇怪。


    侧抱的姿势只能伸一只手进去，程述觉得不够满足，便松开手，“转过来。”


    “哦。”何小虎眨眨眼睛，按程述的指引把姿势换成正面跨坐在他腿上，膝盖顶着小沙发两边的扶手，往下坐的时候不灵活的髋骨被压得有点疼。


    “哥哥，我……”


    “没事。”程述两只大手掐着他的腰，一点点让他塌腰坐下来，“你看你，骨头这么僵硬。”


    何小虎扭扭腰：“这不好吗？”


    硬骨头不是夸人的么？


    程述一脸当然，“说明柔你韧度不好，肌肉筋膜紧张，容易肌肉拉伤扭伤，关节压力大。”


    “哦这样啊。”


    程述：“对啊，坐下来。”


    其实这会儿就差一点点就坐下了，何小虎双手撑在程述腹部，因为髋关节和大腿有点疼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程述紧实的腹部肌肉。


    “呼……”何小虎终于坐下了，此刻是一个鸭子坐的姿势。


    这样面对面坐着的好处是能时时刻刻看到程述的脸，坏处是……


    “哥哥，你。”何小虎感受到了。


    “嗯。”


    “怎么办？”


    程述哭笑不得，撇开了笑了下之后说：“不怎么办，不管他，亲一下。”


    何小虎扑进程述怀里，亲他的脸颊和唇角。但这样的亲亲似乎没有预想中的满足，程述没有做出新的指令，何小虎便像昨晚一样，轻轻贴上他的嘴唇，再送上湿滑软嫩的舌尖。程述感叹何小虎的学习能力如此恐怖，且天赋十足，他竟然懂得一边湿吻一边扭动腰臀，当他的双手穿过自己发丝，程述顿感这辈子足矣。


    单身二十八年等来的是这种体验的话，其实是老天垂怜他。


    “啊……”何小虎累得喘不上气，整个人瘫在程述怀里，嘴都闭不上。


    程述的手贴着何小虎滚烫的背，摸他漂亮的肩胛骨。


    “哥哥，我好累。”何小虎想让程述先别摸了，让他休息休息，他觉得自己又爽又难受。


    程述把他扶着坐起来，“好棒啊，小虎。”


    何小虎脸颊绯红，很不好意思地说：“哦，那就好。”


    程述抬头看着他，上下扫视，一只手从后背缓缓游移到前腰。他盯着何小虎的眼睛，手上的动作却不停，缓缓往上，摸到何小虎的那里。


    何小虎被刺激得弓起身体，两只手抓住程述的手腕。


    “嗯？”程述微微挑眉。


    何小虎只好松开了手，是他让程述教自己的。


    ……


    何小虎脸蛋红红、浑身凌乱地窝在程述怀里，程述轻轻拍背安抚他，休息一会儿之后把他抱到床上去休息。


    “我要去医院上班了。”程述帮他整理上衣，“下班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何小虎嗯嗯应了两声，他下唇有个小小的伤口，是刚刚不敢叫出声的时候自己咬破的。


    程述喂他喝两口水，“乖。”


    何小虎这一觉又睡了两个小时，想起睡觉之前发生了什么就立刻脸红耳烫地抓着被子无声大叫。


    原来是这种感觉。和偶像剧里的一点都不一样。


    缓了缓之后何小虎起床。因为程述要玩，有点耽搁了时间，他出门走得急只简单地收拾了桌面上的垃圾。


    何小虎看到沙发旁垃圾桶里的纸巾，害羞地抿着嘴唇，想用手给自己的脸蛋降降温，可惜手也是热乎乎的。


    何小虎把屋子里收拾干净，又去卫生间里把澡洗了，把自己和程述的两身衣服洗干净晾起来。


    晚餐是和谢景华还有同个医院的另外两个医生一起吃的，何小虎是唯一一个非工作人员。那两个同事以前也是和程述共事的，算挺熟，但是又不好意思问。


    他们都不知道程述是gay，又怕问到是哪个亲戚，勾起程述的伤心往事，于是就一边吃着饭，一边偷瞄程述和何小虎的每一个互动。


    程述给何小虎夹菜了，何小虎给程述倒茶了，两人对视着笑了，还越坐越近了。


    “好了行了，你俩想问就问呗。”谢景华笑得不行。


    同事是一男一女，男的大家都叫他朱哥，已经成家了，女生比程述谢景华小一届，大家叫她小希。


    他们心虚地摆手，“没有没有，你说什么呢。”


    “阿述。”谢景华受不了这饭桌氛围了，跟程述讨个说法。


    虽然他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这一天忙得脚不沾地，他也还没有机会问程述怎么回事呢。程述要不想说，就说是弟弟，想说那随便他。


    何小虎也抬头看程述，等着他说话。


    “想问什么？”程述笑着，“这是小虎啊，刚刚就跟你们说过了。”


    小希看向何小虎，“你弟弟吗？”


    程述：“也算吧。”


    “什么叫也算？”男朱哥往牦牛肉火锅里下青菜，他本来就以为那是程述远房表弟之类的亲戚家小孩。


    “是那种弟弟吗？”


    小希年轻一些，多少懂点。


    程述不语，在桌底下牵住何小虎的手缓缓举上来。


    “是这种。”程述笑得焉儿坏。


    谢景华嘿嘿笑着，“果然。”


    朱哥还有点懵，反应了几秒才说：“情侣啊！？”


    程述笑着点头，“是的朱哥。”


    “哇塞……”小希星星眼看着两人。


    她阅读过一些“名著”看过一些“经典”，但还是第一次在身边看到真的gay couple，而且一个帅一个萌，很赏心悦目呀。


    朱哥完全没有想过程述会是gay，而且居然会谈个这么小的。


    他实在没控制住自己，也当是为程述好，他不得不问一句：“成年了吗？”


    “我成年了。”何小虎笑着说。


    朱哥语气柔和一些，问何小虎：“那几岁了？”


    何小虎：“十九岁，朱哥。”


    “哦，那倒是合法。”朱哥强颜欢笑，毕竟他本人就有一对双胞胎儿女，今年正好十九岁。


    程述抿着嘴唇，想了想还是开口说：“我和小虎是很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我们都很珍惜现在的感情。”


    “我们昨天才在一起的。”何小虎跟着解释：“不是那种……那种不健康的。”


    “当然当然。”朱哥反应过来自己的冒昧，“跟你们两个说声抱歉。”


    小希也主动说：“我们不会乱说的，你们放心。而且我会狠狠地祝福你们！”


    谢景华喝一口水，“哎呀，你们俩也算是我看着过来的。”


    这时候朱哥终于从自己老父亲的角色里出来，他知道程述是个很好的人，何小虎看着也是老实的孩子。


    “这年头能有段真挚的感情很不容易，我也祝福你们。享受恋爱吧，小程小虎。”


    程述和何小虎在桌子底下又牵了一下手。


    “谢谢。”程述说：“我们会好好恋爱的。”


    何小虎请了五天的假，刚好过完程述的生日。


    但是五天里，路上就要花掉两天，算起来只有三天能和程述在一起。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天程述本来想请假，何小虎没让他请，因为他知道这两天下雪了有好多因为降温生病的人，他不想耽误程述的正事。


    何小虎给程述洗衣打扫，等程述下班了一起去吃饭，无聊的时候就自己在县城里转转。


    这个县城因为地质危害级别高，何小虎跟民宿的本地员工聊天时他说计划搬迁很久了，按规划明年就会开始陆续搬迁。


    晚上十点，何小虎站在医院门口等程述下班。


    程述的手机在县城里修了一下，时好时坏的，聊天记录里最新的消息是何小虎发的哥哥我在大门口等你。


    他脖子上围着程述的蓝色围巾，呼吸之间有氤氲雾气，润得发梢有点湿。


    “小虎。”程述小跑过来。


    这是他们恋爱的第二天，何小虎跑过去和程述牵手，把程述的手塞到自己的口袋里一起取暖。他已经把口袋捂得热乎乎的了。


    “等多久了？”程述问他。


    两人都穿着厚重的衣服，夜间路面结冰，走得小心翼翼。


    何小虎说刚到没多久，又问程述饿不饿，他做了小炒肉可以拌米线吃。


    程述也没说饿不饿，就舒爽地长叹一口气。


    “嗯？”何小虎歪着脑袋看他。


    程述捏捏何小虎的手掌，“我好幸福啊，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浓度的幸福了。”


    何小虎挤他，“是因为我吗？”


    “嗯，因为你。”


    “我就是来让你幸福的，我也很幸福。”


    程述左右看看，见街上没人，手插在兜里弯腰在何小虎嘴唇上亲了下。


    “办公室的老师们给我放了明天的假。”


    “真的吗？”


    “嗯。”程述从另一只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还借给我一辆车，明天我们去香格里拉玩。”


    “哇！”何小虎激动得蹦起来。


    虽然说不想耽误程述，但明天是程述的生日，他很想程述能休息。


    程述：“我们去约会。”


    何小虎：“约会？”


    “对，情侣之间的，约会。”


    第37章


    约会是吃饭逛街看电影吗？何小虎还没有约会过，和朋友的也没有。打工的时候有些男生约女孩子出去玩之后会说恶心的话。其实何小虎以前是有一些朋友的，上学和打工都会认识新的朋友，休息的时候他们会约何小虎出去玩，有些想去吃饭有些想去喝酒，还有人约何小虎去看电影逛公园，何小虎都不去。


    出门了就要花钱，何小虎出门是要赚钱的。


    “想什么呢？”程述坐上床，顺手把何小虎搂进怀里。


    “没什么。”何小虎转个身面对程述，“在想约会，哥哥，我们要去做什么？”


    程述：“就……约会啊。”


    何小虎不想不懂装懂，“约会要做什么？”


    “嗯……”程述也想了想，“其实我也不那么清楚，我的去酒店办完入住之后去普达措公园，结束之后晚上回到市区里去古城逛逛，找个店吃晚饭。”


    何小虎点点头，“哦这就是约会啊。”


    程述笑：“我们俩一起出去玩，那就是约会。”


    “那我来定吃晚饭的餐厅好吗？”


    “为什么？”


    “我，我想订。”


    何小虎想定个浪漫的餐厅，要有漂亮的灯光和可以面对面坐着的位置，这样程述对着蜡烛许愿的时候他可以看到。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收拾好何小虎的东西之后开车上路。


    何小虎明天就回广南市了，这一趟去市区正好能把他送去机场。


    那个皱巴巴的牛皮纸礼物包装又被何小虎塞进书包里，回程编织袋用不上了，只有一个书包。去医院停车场有一段距离，程述把围巾围在何小虎脖子上，给他整理头发。


    “你戴吧哥哥，我不冷。”


    何小虎腿好了之后确实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一枚。


    程述：“今天已经零下了，乖。”


    “等一下！”何小虎拉住程述的手，“我有办法了。”


    “嗯？”


    何小虎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礼物，“哥哥，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其实程述也没有那么想过二十九岁生日。


    但小男友实在是可爱又实诚，“怎么现在就给了？”


    “你拆开看看嘛。”何小虎双手递上。


    因为是何小虎精心准备的礼物，大老远从广南市带过来想给自己一个惊喜，所以程述按照何小虎的叮嘱一次都没有碰过，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就着何小虎的姿势，程述伸手拉开捆绑礼物的白色丝带。


    是一条米白色的围巾，不用触摸就知道是很好的羊绒，做工也很精致。程述有些动容，看看围巾又看看何小虎。


    “哥哥你拿起来看看。”何小虎说。


    程述拿起来，细羊绒很柔软，围巾一头有个小小的标，上面有个粗糙的卡通QQ人刺绣图案。一个戴着眼镜，一个头发微微卷。


    “这是小虎和哥哥。”何小虎凑过来一起看，“我自己画，然后老板用机器绣上去的。”


    程述用拇指轻轻摩挲那个图案，“小虎和哥哥。”


    “你喜欢吗？”何小虎声音软软的。


    “喜欢。”程述俯身在何小虎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给我戴上。”


    “好。”


    戴个围巾戴得像交换戒指。


    何小虎觉得程述戴上特别好看，衬得他气色都好了很多。


    “怎么会想到做这个？”程述问他。


    在过去的这一大段时间里，程述眼里的何小虎对这些浪漫的东西一窍不通，他的处世哲学是非常落地非常实在的。


    何小虎很自豪地说：“我在网上搜男生礼物，搜出来一堆火机球鞋鼠标模型，但这些你都不喜欢呀。后来跟佳琪姐一起吃饭的时候，她给我介绍了这家店，虽然广南市的冬天用不了几天，但你在德庆正好可以用。而且我也没有很多钱嘛，这个价格我可以负担。”


    “太合适了。”程述忍不住两手齐上揉捏何小虎的脸蛋，“怎么做得这么棒啊何小虎，我的乖乖。”


    何小虎信心爆棚，“我以后会做得更棒的！”


    程述把他搂紧怀里，两人抱着左右晃动，“我也会的。”


    从德庆县开车到香格里拉，办完入住还不到十点。吃了点东西之后程述就近找了个户外集合店，程述给何小虎挑了一身衣服和一个新的背包。


    “不要了吧哥哥，我明天就回去了用不上。”何小虎说。


    程述在看户外墨镜，挑了一个给何小虎戴上，“下午去公园用得上，而且，我们以后还会去很多地方。”


    何小虎太想和程述有以后了，不再阻止程述给自己打扮。


    一个小时后，何小虎穿着一件橙色冲锋衣，背着个蓝色小容量登山包，和穿着蓝色冲锋衣背着橙色登山包的的程述在普达措公园的栈道上走路。


    虽然这个季节的景色比起夏天来逊色不少，但对从来没有旅游过的何小虎来说处处都很新鲜。


    今天天气也算不上好，雾蒙蒙的。


    但有两个人的心情很明亮。


    观光车每到一个地方程述都给他拍很多照片，一会儿要他比耶一会儿让他wink。


    何小虎都拍得有点累了。


    “哥哥，会不会拍得太多了。”何小虎抓着他的手撒娇。


    程述正在欣赏相册里的照片，“不多啊。”


    刚好够他在想何小虎的时候翻一遍。


    “我就在你身边呢，你就顾着看照片。”何小虎说。


    “怎么还吃自己的醋？”


    程述笑着，说完还是放下了手机。


    从普达措公园回到城区还不算太晚，何小虎一点都不累，拉着程述去古城里逛，等到了饭点又立刻拉进餐厅。


    程述全程都很听话，让小男友给他安排生日。


    程述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体验了。


    以前爸妈还在，妹妹也没有生病的时候家人会给他过生日，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人总是这样，在失去之后才倍感珍惜。


    上天垂爱程述，让何小虎来到他身边，他又能拥有这样的时刻。


    “许愿，哥哥。”何小虎一脸期待。


    烛光摇曳，爱人眼中也有点点光亮，程述甚至舍不得闭上眼睛。


    何小虎被程述看得有点害羞，他感觉得到此刻程述特别特别爱他。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个人这样爱他，想到这里就红了眼眶。


    何小虎没有过过生日，原来过生日这么幸福，尽管只是过程述的生日。


    “手给我。”程述忽然说。


    “啊？”


    程述往左边移了一点，伸手把何小虎的手抓过来，他把何小虎的两只手包在自己的手心。


    程述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两颗缠绕的心，以后走同一条路。


    饭菜的味道也不错，只是何小虎发现今晚程述的话有点少。他叽叽喳喳地说了一路，程述老是看着自己笑。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他说去买两瓶水，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买成了绿茶。


    虽然他很帅，但一直这样何小虎心里有点发毛。


    “我怎么了吗？哥哥。”何小虎问他。


    “嗯？没有啊。”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笑。”


    “喜欢你。”


    刷卡打开酒店的门，何小虎率先进去：“我觉得你怪怪的。”


    “是么。”程述摘掉围巾，好好地挂在衣架上，“我只是在想事情。”


    何小虎：“想什么事情？工作吗？”


    程述说不是。


    “那是什么？”何小虎唰唰两下把衣服裤子都脱了，剩下一身保暖内衣，“跟我有关吗？”


    程述：“……”


    何小虎：“怎么了嘛，你刚刚从便利店里出来之后就变得很奇怪。”


    “唉。”程述无奈地笑笑，“没怎么，错了，我不想了。”


    何小虎：“明天我就要回去了，哥哥你都不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时间。”


    程述把两瓶绿茶放在桌子上，开始脱外套。


    “我很珍惜，本来想更珍惜的。”程述说。


    酒店里暖气太足，又刚从外面走回来，何小虎穿着保暖内衣都很热，率先进卫生间洗澡。


    程述把何小虎脱下来的衣服挂好，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啦啦水声，这里没有橙花味沐浴露，程述还是想起了浴室雾气里的何小虎。


    程述深呼一口气，赶紧把口袋里的东西塞到背包夹层里。


    这是每天何小虎最期待的环节，跟程述抱在一起睡觉！


    “哥哥。”何小虎钻进程述怀里，“好香啊！”


    程述被他的头发蹭得有点痒，靠坐在床头，大手一捞让何小虎坐在自己身上。


    何小虎趴下来，满足地哼哼唧唧。


    程述从善如流地揉捏何小虎的大腿肉，摸摸这里摸摸那里。


    何小虎只想程述抱抱他，疑惑地问：“哥哥，你摸够了吗？”


    “没有。”程述笑。


    “有什么好摸的呢？”


    在何小虎看来，他们都是男人，身体都是一样的。


    此话一出，程述更觉自己刚刚买套的行为罪大恶极。


    虽然说这会儿还不是时候，但小男友是不是太过懵懂了些。程述认为这个阶段的何小虎是最美味的时候，而自己也是正当壮年。


    “小虎。”程述把何小虎支起来。


    “怎么了？”


    程述忽然抬手脱掉睡衣，露出布着薄肌的上半身。


    何小虎的脸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变红。


    “摸摸我。”程述说。


    何小虎立刻捂住脸，坐在程述身上不说话。


    程述：“到底有什么好摸的，你摸摸看不就知道了？”


    何小虎声音闷闷地说：“不要。”


    程述微微顶胯，“快点。”


    “……”何小虎岔开手指，从手指缝里看程述，“哥哥，要不还是你摸我吧。”


    程述视线向下，扫到答案，他决定不那么为难何小虎了。程述伸手关了灯，顺着卫生间透出来的光拿掉何小虎的手。


    何小虎的手腕被程述抓着，他不得不看着淡淡灯光里程述的身材。


    他想起林城的那个下午，湿透了衣服的程述朝自己走过来，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程述不不止是哥哥，他是个男人。


    一个成熟的，有强烈男性标志的男人。


    “哥哥……”何小虎感觉到自己的手掌贴在了程述腹部，接着缓缓向上，何小虎碰到了他的胸。何小虎的手指颤抖，想要缩回去又被程述拉回去，力度更大的贴在了胸部，何小虎轻轻捏了捏。


    “乖乖，继续。”程述嗓音发紧。


    何小虎想到程述这样摸自己的时候自己很舒服。


    原来哥哥也想要舒服。


    想到这里，何小虎耳朵烫得要融化了，他终于鼓起勇气把另一只手也放上来。


    ……


    这是何小虎第一次探索程述的身体，手感很好。


    但真的累坏了。


    程述冲完澡，拿湿毛巾来给何小虎擦干净，检查他的腿有没有破皮。


    “累坏了？”程述又恢复温柔本色，亲昵地在何小虎额头亲亲。


    “嗯。”何小虎伸手搂住程述的脖子，“哥哥，你喜欢吗？”


    程述：“喜欢。”


    何小虎笑着，嗓子有点哑：“生日快乐。”


    关了灯抱在一起睡觉，何小虎既困又心情荡漾。


    “还不睡。”程述说：“明天一早还要赶高铁。”


    何小虎：“哥哥，这样我是不是就是你的人了？”


    程述：“……”


    何小虎抬头：“不是么？”


    程述憋着笑，凑到何小虎耳边说了句话。


    何小虎如五雷轰股：“！”


    第38章


    下次再见面，就是广南市的冬天了。


    何小虎答应程述，会好好工作好好生活，等程述回去的时候，带程述出门约会。


    旅游淡季的高铁站台，只有零星的乘客赶这么早的车次，何小虎依偎在程述肩膀，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可以大胆地kiss goodbye。


    “我不想一个人走。”何小虎难得地不那么懂事。


    列车进站了，冷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酥油味，是乘客随身带的干粮。


    程述把何小虎搂紧怀里，两人都穿着厚重的衣服，程述像以前那样揉揉何小虎的脑袋，又紧紧地抱住他。


    他不能说你别走了，就在这里陪我；也不能说我跟你一起走，立刻结束医疗支援。


    “我只是这样说说的，哥哥。”何小虎抬起头，“我支持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就像你支持我一样。”


    “我知道。”程述说。


    “哥哥。”


    “嗯？”程述看着他的眼睛。


    这是何小虎一直想问程述的问题，却一直没有问。


    他害怕伤害到程述。不管多温柔多强大的人，心里总有一块柔软的、容易腐烂的地方。他不知道程述的伤口是否在愈合了。


    那种腐烂之后暴露在满是细菌的空气中，艰难结痂又裂开，干巴巴的疼。


    何小虎感受得到他们相爱这件事让程述开始幸福，但身为同样经历这样重大创伤的人，他也明白一段感情不能填满一个人的内心。


    ——这是何小虎正式接触花艺之后感受到的。


    当他真正拿起一枝花，看到它花瓣上独一无二的纹理，闻到它馥郁的香气；当他将不同的花搭配到一起，让它们变得漂亮且富有意义；当他收到师父和顾客的反馈，得知收到花束的人有多开心。他才真正明白，爱让人充盈，而热爱能填满生活中的缝隙。


    人生是不会圆满的，它由很多碎块组成，有些部分甚至细碎到如粉尘一般弥漫在心里。人生随时会碎掉，而热爱能填满这些缝隙。


    何小虎找到了自己的热爱，他很想知道，程述有没有找回来。


    “你到这里之后有没有好一点？”何小虎轻声问。


    “什么好一点？”


    何小虎严谨地措辞，“你有找回热爱吗？六年前你来到思塘或者你刚开始任职时的那种热爱。”


    程述没想到何小虎会这样问。


    何小虎总是淳朴的、天真的，他是需要自己指引的。这不是程述的偏见，他是觉得何小虎还小。


    但何小虎这样问了，程述忽然感受到何小虎厚重的一面。


    对啊，对啊。程述在心底埋怨自己是否被色欲冲昏了头脑，否则怎么会觉得何小虎是天真浅薄的呢？


    从一开始，何小虎就知道。


    是他不断地敲开自己的房门，拉着自己走出来的！


    “小虎——”程述红了眼眶，动容地把何小虎抱住。


    不是以往那种让何小虎埋在自己胸口的拥抱，这次程述深深地低着头，把自己的脸埋在何小虎的肩膀。


    何小虎愣了愣，他听到程述隐忍着声音抽泣，于是抬起手在程述的后脑勺上揉了揉。


    就像程述对他那样。


    “哥哥。”何小虎微微偏头，跟他说：“如果还没有的话，我们再到处找找看吧，好不好？”


    像一开始那样。


    程述说好。


    送何小虎上了车，嘱咐他到了丽江要吃午饭，不要嫌机场的饭贵。何小虎说知道了知道了，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抠了。


    列车远去，消失在雾气浓重的秋日早晨。


    程述独自驾车回德庆县，继续这次医疗援助。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程述不是没有感触，在这里工作很难让人不觉得医疗是多么重要的东西，每天工作再晚程述也不会埋怨，只是每当他想起医疗援助会结束，他还是会回到广南市的医院里，还是会想起那一家人。


    程述无数遍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个例，但也无数次质问这个世界，为什么是他们一家。


    程述可以回到医院继续工作，这是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这段时间他找不到头绪，像只无头苍蝇乱撞。何小虎让程述的生活回归原来的轨道，现在他的爱和鼓励又让程述开始新一轮的探索。


    三四度的天气，程述给车窗开了条缝。


    热爱，他还需要那种热爱。


    如果没有热爱，六年前在思塘程述可能都不会对何小虎伸出援手，只需要完成那个任务拿到学分就好了。


    高原上氧气稀薄的劲风灌进来，程述呼出有力的一口气，他的心脏再次被点燃，顺着血液流向全身。


    回到广南市，回到初秋的生活。


    何小虎把程述给他买的厚衣服都清理好挂起来，等下一次他们一起去更多的地方。


    他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去超市或者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偶尔天哥会发消息来叫何小虎去他家吃饭，休息日就应朋友的约出去放松休闲，或者去接domi出来玩。


    萨摩耶是中大型犬，谢景华是家里老幺，父母已经快七十岁了不敢带domi去远的地方。正好何小虎以前送外卖，对周边可以遛狗的地方很熟。


    带domi出去玩的时候，会拍很多视频和照片，发在他们三个人的小群里。


    他们俩都回消息很少，但何小虎知道他们有空就会看的。


    一个月前何小虎被店里的花艺师叫去打下手，没几天就正式转成花艺师的学徒，不再是兼职员工了。


    何小虎人生第一次交上了五险一金。


    何小虎在花店交到两个很好的朋友，一个是前台佳琪，一个是目前带他的花艺师骆玉珠。何小虎年龄小一些，但出社会早，没有毛头小子样，她们都挺喜欢带何小虎玩的。


    骆玉珠是三人中最大的，比程述大一岁，几年前在家人的压力下草草相亲结婚又很快离了婚。经过这一段之后与家人的关系降温，但她有手艺傍身不靠父母兄弟吃饭，年初刚用积蓄买了个小二居，前些日子装修好入住的时候还邀请何小虎也去了。


    何小虎叫她“玉珠姐”，玉珠姐是店里的王牌花艺师，何小虎进来不到一个月就被她要去手下当学徒，其他学徒都羡慕得不得了。何小虎身为学徒，进步之快审美之敏锐，也让别的花艺师羡慕不已。


    这天何小虎加班，和骆玉珠处理明天需要用到的花材。


    十一月初，广南市的稍稍降温，何小虎穿了一件米色毛衣开衫，是程述网购到家给何小虎的。


    因为何小虎自己在pdd买了件毛衣，特地发给程述看，等了一晚上等到他说“要不退了吧”。


    快十点钟的时候，骆玉珠点的宵夜到了，两人坐在会客区的茶几旁吃汤粉。


    何小虎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程述发来的。


    点开的时候页面都装不下他的这条消息，何小虎网上滑了两次才看到开头。


    哥哥：小乖虎，上次在车站你问我找回热爱了吗？我这些天想了很多，也开始审视自己。但我害怕默默地自我审视会让我又走进死胡同，想了又想，只有把这些都发给你看看，很长很啰嗦，很想你。从我来到德庆县，每天都处在高强度的工作中，说实话我挺舒服的，因为累得什么都不想只能想你的感觉很好。但当虚无袭来，我无力抵抗。你离开后的第二天，我跟随搭档的科室医生丹增去牧区进行今年的最后一次慢病随访……在牧区的时候我做了个梦，梦到我们在林城的时候看到的那个超级大的彩虹，但彩虹缺了一角，你好伤心地扑进我怀里。此刻我在你来过的酒店房间休息，昨天夜里下了大雪，零下十度了，刚刚谢景华来借衣服，只能把你给我买的摇粒绒夹层分一件给他。想你，乖乖。


    “看什么呢？”骆玉珠把鱼丸往何小虎面前推，“先吃吧，一会儿凉了。”


    何小虎抬头，“嗯……”


    骆玉珠正嗦粉呢，看到何小虎两行面条泪吓了一跳，“怎么了？！”


    “呜呜……呜…”何小虎用手背抹泪。


    骆玉珠忙给他抽纸，“出什么事儿了？你别吓我，快说说怎么回事你别哭，有什么你跟姐姐说姐姐给你——”


    “想我哥哥了——”何小虎用大鼻涕音说。


    骆玉珠：“……”


    何小虎：“哥哥给我写了信。”


    “这不是好事么？”骆玉珠哭笑不得。


    何小虎跟她说过此哥哥非彼哥哥，虽然她本人目前对爱情冷淡，但看别人谈还是很有意思的。


    何小虎擦掉眼泪，情绪回来一点，说：“玉珠姐，你知道吗？这是哥哥第一次给我看他的这一面。他以前总是温柔的体贴的，总是照顾我指引我，这一次不一样了。我说得很乱，对不起玉珠姐，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


    “我……明白的。”


    骆玉珠的笑里多了一分惆怅，因为她完全懂得一个经历过很多的三十岁的人，能坦诚地这样表达自己并不容易。


    何小虎捧着手机又看了一遍，汤粉已经泡囊了，他咕噜咕噜几口全都吃掉。


    工作完已经快十一点了，何小虎抱着一束店里剩下的杂花慢慢走回家。


    一周后，何小虎收到了程述的第二封信，又过了四天，何小虎收到程述的第三封信。一个月零三天，何小虎一共收到了程述的七封信。


    信的内容越来越细致，到后来他关注得更多的是具体的每一个病人。


    最开始他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进入这一行的，和他的父亲一样。


    何小虎感觉到程述的缝隙也渐渐被填满了。


    直到十二月底，何小虎都没有等到第八封信，因为程述说他要回来了。


    第39章


    程述回到广南市的那天是11月24号，正逢平安夜圣诞节，往后又马上接着跨年元旦，是花店最忙的时候，何小虎没能去机场接他。


    为此何小虎心里充满了歉疚，程述倒是蛮开心的。想到何小虎正在他喜欢的事情上稳步前进，他比谁都开心。


    程述下了飞机，自己打车回家。


    虽然只离开了三个月的时间，回到广南市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两个地方完全不同的城市风貌让程述有些不能适应，程述脱了防风的冲锋衣，只穿打底和摇粒绒隔层也还是有些热。


    “您从哪里来呀？”司机见程述一脸怅然的看着窗外，用粤普和他聊天。


    程述愣了一下，“啊？”


    司机笑着：“是来旅游的还是？”


    程述恍然大悟，无奈地笑起来，用粤语跟他说：“我是本地人，阿叔。”


    “真的啊？”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一眼程述，“去哪里玩了？”


    程述：“滇北，那边紫外线高嘛，气温又低。”


    司机笑着：“我说呢，靓仔，那边好玩吗？”


    聊了一路，到家的时候司机又感叹，这个小区不便宜哦，又问程述在哪里工作，成家了没有？


    程述虽然有点烦，但回来了心情好，想着对方也没有恶意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程述说：“是医生，成家了。”


    “唉可惜了啊，这里扫码xx块。”


    “好，谢谢。”


    程述下了车，过保安亭的时候保安也侧目。


    “？”


    程述有点茫然了，变化真的这么大吗？


    本想回到家里就立刻找镜子好好看看，没想到打开门第一眼就看到玄关柜上放了一束花，程述眼睛盯着那束花，把背包放在脚下之后往前两步。


    这是一束白蓝色系的花，有两朵很显眼的白色主花，程述通过何小虎的报备认出那是白掌和剑兰。整束花给人的感觉像一座雪山一样美丽又清冷，而通过喷色达到深蓝效果的配花就像巍峨的山谷。


    程述靠近之后俯身，在花束上闻了闻，拿起夹在纸上的卡片。


    【to哥哥，欢迎回家，爱你的小虎。】


    看了两遍，翻到反面来看，原来反面也有字，上面印着这束花的创作理念。这朴素的语言和高原雪山灵感，一看就是何小虎自己想的。


    程述抱着花走进去。


    乍一看这个房子和以前一样，干净空旷，但程述的眼神仔仔细细地看过每一处，其实每一处都有何小虎生活的痕迹。


    沙发上多了一对抱枕，上面印着漂亮的小碎花，也许是他从花店拿回来的周边；冰箱上多了几个冰箱贴，是他们在香格里拉买的；厨房的窗台上多了两盆植物，叶片很大很漂亮，像是热植；餐桌上有一块漂亮的针织餐垫，程述想起来何小虎跟他分享过，是他和师父去逛集市的时候买的手作品。


    程述转了一圈，回到沙发，把花放在茶几上。


    他没心思管自己是不是真的在高原上又吹又晒变黑变沧桑，只想坐在这里好好感受一下有何小虎在的“家”。


    “小虎，这是72号吗？”陈佳琪在核对订单安排配送。


    何小虎小跑过来看了眼，“是的是的，不好意思我忘记贴标了。马上弄好。”


    他去工作台的抽屉里拿出昨天提前准备好的标签，在花束包装上稍稍比对两下之后定在了左上角。


    “ok啊。”陈佳琪给这一单排完，后仰拉了下腰，“这几天真的累晕了。”


    何小虎虽然也累，但精神头是好的，“佳琪姐，你猜我今天有多少单？”


    陈佳琪：“嗯……五单？”


    因为何小虎是学徒，还是店里工作时间最少的学徒，猜五单已经算很多了，毕竟“之间”走的是中高端路线，花束的完整度要求很高，很多学徒工作了半年都没办法独立做单子。


    何小虎跟着骆玉珠进步神速，对主题的敏感度也高，才第三个月就可以独立做单子。


    何小虎直起腰板：“十一束！有两个还是之前的回头客呢！”


    “牛。”陈佳琪竖起两个大拇指。


    “小虎——”骆玉珠在喊。


    何小虎笑着：“我先去忙了佳琪姐。”


    何小虎一边走一边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程述回消息说他已经到家了。何小虎浑身是劲，迈开大步回到工作台做剩下的花。


    这一忙就到了八点多，何小虎都没有吃饭，和骆玉珠一起检查完成的单子。


    七点的时候陈佳琪拿了奶茶和点心来，说是有个人请的。何小虎也没在意，店长经常请客买东西给他们吃。点心很好吃，垫了肚子也没有觉得很饿。


    “累不累？你快去吃饭吧，吃完直接回家就行，剩下的我来。”骆玉珠说。


    何小虎：“我跟你一起做吧这样快一点。”


    骆玉珠：“不用，你哥哥不是今天回来吗？我知道你归心似箭。”


    这一说何小虎就有点害羞了，“噢噢，谢谢玉珠姐。”


    何小虎从储物柜拿自己的书包，回来路过工作台的时候跟骆玉珠说拜拜。


    “等一下小虎，这个给你。”骆玉珠说。


    何小虎走过去，是骆玉珠刚刚随手包的一支黑巴克玫瑰，“谢谢。”


    何小虎背上书包，拿出手机准备给程述发消息。他下午给程述发过消息说自己可能要加一会儿班，要七八点，程述说没关系。


    消息还没有发出去呢，就看到程述坐在会客区，程述看到何小虎出来了就站了起来。


    “哥哥！”何小虎激动地叫他，直直跑过去扑进他怀里，“你怎么来了！”


    程述笑：“来接你下班。”


    何小虎：“你来多久了？怎么不叫我？”


    “没多久。”程述忍不住上手捏他的脸，“反正我也没有事情。”


    这个时间店里没有客人，大部分员工也都下班了，两人旁若无人地腻歪。


    “好甜蜜哦。”陈佳琪手肘撑着前台桌子。


    何小虎一转头，“佳琪姐你怎么还没有下班？”


    陈佳琪：“一会儿来货我要盘点。”


    “那我……”何小虎下意识说他来帮忙。


    “不用不用。”陈佳琪说着，举起手边的奶茶，“谢谢你家哥哥给我们买的奶茶和点心。”


    何小虎转头：“你买的？”


    “嗯。”程述笑着，把何小虎的书包卸下来挎到自己肩膀上，“知道你们店里这两天忙。”


    何小虎：“那你吃饭了吗？”


    程述：“没有，等你一起。不过我吃了一个署名乖乖的人留在冰箱里给他哥哥的小蛋糕。”


    “好吃吗？”何小虎问。


    “还不错。”


    何小虎：“是天哥的小姨子做的，小姨子来广南学做甜品，天哥给我送了一些过来。”


    两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聊天，何小虎连去哪里吃饭都没问，程述往哪儿走他就往哪儿走。


    “天哥说小姨子想在林城开甜品店，来这边进阶一下。”何小虎叽叽喳喳地说着，“之前我以为甜品就是蛋糕和糖水呢，没想到有这么多花样，都好好吃。”


    程述笑着，走上斑马路之前牵住何小虎的手，“都有什么？”


    何小虎想了想，就记得一个舒芙蕾，“唉反正很多很多。”


    程述：“有鲜花品种那么多吗？”


    何小虎：“那应该没有吧。啊！哥哥，你收到我给你送的花了吗？”


    “收到了。”看到花的那个瞬间的心情又涌上来，程述说：“我第一次收到那么漂亮的花。我在家感慨了一下午，想不到这三个月你成长得那么快，我现在都要追着你跑了。”


    “哪有。”何小虎收到程述的夸奖，心情荡漾得不行。


    “等以后你有了自己的店——”


    “自己的店？”何小虎诧异，想了想之后说：“我怎么会有自己的店，哥哥你知道广南市的门面有多贵吗？开店的成本超级高，我给店里做盘点的时候看到损耗都要晕过去了。”


    “哈哈！”程述忍不住笑出声来。


    何小虎：“唉，没有钱。”


    “花我的。”程述说。


    从小巷里穿过时有风，卷起何小虎的衣服下摆，微风裹着何小虎身上复合味道的花香扑到程述脸上。


    花和美少年，花多少都可以。


    何小虎皱着眉，“怎么可以，你已经给我花得够多了。”


    程述笑：“没事，我挣得多。”


    何小虎：“那也不可以。”


    “你找个有钱的老公干嘛不花他的钱？”程述脱口而出。


    在他心里恋爱就是要付出，花钱也是付出的一部分。


    何小虎停下来，看着程述眨眨眼，“哥哥，你怎么说老公。”


    程述：“……”


    何小虎：“那我是老婆吗？”


    “这个嘛……”程述说出口的时候其实没有想那么多，但是按体位分的话可以这样简单粗暴的划分一下嘛。


    何小虎喊老公的样子肯定特别萌。


    “我也是男的，为什么我不是老公？”何小虎真诚发问。


    “你想当我老公么？”


    程述的嘴角上扬，跟何小虎聊这些实在是有意思。


    何小虎认真地想了想，“也不是因为你比较有钱你照顾我你就是老公，也有很多老婆赚钱养家的啊。主要是因为我是男的，这是一个性别的问题。”


    “那我们互相叫彼此老公吧。”程述逗他。


    何小虎眉头都拧在一起了，微微嘟着嘴：“可是我们没结婚啊。”


    程述：“那你想不想嫁给我？”


    “我想啊！”何小虎笑起来，但转念一想，“十九岁好像还不可以结婚吧。”


    程述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何小虎嘿嘿一声，抱住程述的胳膊，歪歪扭扭地往前走：“哥哥你再等我两年好不好？等我再长大一些就嫁给你。”


    第40章


    程述抿着嘴，不敢笑得太明显，又实在忍不住嘴角的弧度。


    他的手臂被何小虎挽着，要穿过这条小巷去他定好的私厨，那是妈妈以前常去的家乡菜餐厅，妈妈跟小虎来自同个地方，时隔一年半，程述终于又想再去。


    “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何小虎追问。


    “说什么？”


    “等我长大了嫁给你啊。”


    程述：“好，知道了。那我们现在是什么？”


    何小虎：“情侣关系。”


    “哦。”程述笑着，“我还以为是童养媳呢。”


    何小虎想了想，忽然哈哈笑起来，抱着程述的手臂说：“就是啊就是啊，我很小的时候你就给我花钱养着我了！”


    这家私厨其实没有那么正宗，夏天两人才去去过林城，但两人都不挑食，坐在程述曾经和家人坐过的位置上让何小虎感觉到了那一份独属于程述的温情。


    何小虎为程述失去至亲感到难过，也庆幸他曾经拥有过那样的幸福。


    因为爱和回忆也可以支撑一个人走很久的。


    何小虎虽然受过那么多苦，但每每想起妈妈和程述，就有力气再往前走一点。


    圣诞前后何小虎都很忙，但程述没有立刻复工回到医院上班。之前是为了医疗援助的参与资格程述才紧急入职，科室没有办法这么快就安排好工作。


    医院先给了程述一周的假期，这一周里程述可以尽情发挥奶爸癖好，每天给何小虎接送上下班，洗衣做饭。


    林城的秋冬正式到来了，何小虎走来走去忙了一整天，右腿有点闷着发疼。


    “可以跟你师父商量看看别站那么久吗？”程述心疼地给何小虎揉捏酸痛的肌肉。


    何小虎正在吃程述做的酸奶，他觉得太酸了，加了好多蜂蜜。


    “已经过完元旦了，后面就不会这么忙了，而且这两天我都可以休息嘛。”


    程述捏捏他白瘦的脚，“都有点肿了。”


    “啊？真的吗？”何小虎凑过来看，崩开五根脚趾感受脚部灵活，“还好还好，没事的，活动自如。”


    程述：“想出去玩吗？这两天。”


    何小虎：“哥哥，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我请客，我发工资和奖金了。”


    “多少钱？”程述问。


    何小虎怕程述给他省钱或者不花他的钱，说：“你别管，很多，你说吧！”


    “这么大方？”程述故作思考状，他半跪着，一边给何小虎捏脚一边说：“哎呀，今年还没有出去旅游过呢，要不出国玩一玩吧。”


    何小虎啊地一声，小心翼翼地问：“哥哥，出国要多少钱啊？”


    程述：“那要看去哪里了。”


    何小虎认真地问他，“你想去哪里？”


    “去……欧洲？”程述说：“我看朋友圈里好多朋友都去欧洲玩了，我都还没有去过，好羡慕。”


    何小虎伸出食指挠挠脸，“这要多少钱啊？那么远的话，一万块够吗？”


    说完他偷偷观察程述的表情，怕自己没钱带他出去玩让他失望了。他发现程述低着头不说话，有些愧疚地安慰他。


    “哥哥，对不起啊，我现在还没有赚到那么多钱。”


    何小虎很不好意思，因为程述给他花钱很大方，也不会拿不出来。他轻轻动脚去碰程述的手，又想把程述的头捧起来，“你不要难过好不好？我以后会努力赚钱的，一定会带你去欧洲玩。”


    程述抬起头来，顺势托起何小虎的脚放到自己垫了毛巾的膝盖上。


    何小虎歪着脑袋一看，程述正笑呢！


    何小虎松一口气，“哎呀你没有生气啊！”


    程述：“为什么要生气？”


    “我不能请你去欧洲玩……”何小虎说。


    “逗你的。”程述给他擦脚，“我不想去欧洲，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何小虎被逗也不生气，反倒说：“那以后我们一起去欧洲，哥哥，你之前就说过每年你都要出国旅游的，要穿名牌要——”


    “那你给我买件名牌衣服？”程述说。


    擦好了脚，程述把它推回沙发上。


    何小虎又问：“什么名牌？”


    程述：“嗯……香奈儿？”


    何小虎呆呆道：“那……一万块够吗？”


    程述微微皱眉，“你到底有钱没钱？”


    何小虎嘟囔着说：“有一万块……要不我再攒攒吧，下个月给你买好不好？”


    “……”


    程述一下子就不想笑了，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可恶。


    眼看程述真不开心了，何小虎立刻爬起来，鞋都没来得及穿站在沙发上就去搂程述的脖子，“哥哥。”


    “唉。”程述抱住何小虎。


    何小虎趴在他肩膀，他对名牌没有概念，“那香奈儿有没有一万块的东西呀？名牌卖袜子内裤吗？内裤应该能买一条吧。”


    程述又笑起来，手上用力把何小虎抱到自己身上，“逗你的，傻瓜。”


    何小虎嗯嗯哼着撒娇，“我真的想给你买。”


    “我不要香奈儿的内裤。”程述揉揉他的脑袋。


    何小虎双腿盘在程述的腰上，手臂松开一些看着他，“那你想要什么？”


    “一定要给我点什么吗？”


    “嗯！”


    “……唉，算了，再等等。”


    何小虎没办法，自己确实只有一万块，“好吧，再等等。”


    泡完脚上床睡觉。程述回来之后两人就一起睡在程述的房间，被子换成了厚一些的，天气一冷在被子里抱在一起睡觉很舒服。


    想到明后两天都休息，何小虎就浑身舒坦。


    虽然很热爱自己的工作，但连着十天都没休息确实太累了。


    “哥哥，抱。”


    程述一上床，何小虎就要窝到他怀里去。


    “嗯。”程述张开臂弯，让何小虎躺进来，“下周我也要回去上班了。”


    何小虎侧躺着把一条腿搭到程述身上：“到时候你也会变得很忙对不对？”


    程述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点焦虑。”


    “哥哥。”何小虎抬头看他，“没关系的，我们就焦虑地做。”


    程述笑，捏捏何小虎的大腿肉。


    何小虎往程述身上贴：“哥哥，你知道捏捏吗？”


    “嗯？”


    “我们店里有个姐姐很喜欢玩捏捏，就是把一块软软弹弹的漂亮的胶装在袋子里，可以随手捏来捏去的。”


    “解压玩具吗？”


    “嗯嗯。”何小虎心想程述真聪明，他把腿往上抬一抬，放在程述腰上，“你快再捏捏。”


    程述：“嗯？”


    何小虎声音软软的，很顺从地说：“我当你的捏捏，你可以用我解压呀。”


    程述脑中轰的一声，原本放在何小虎大腿上的手也变得僵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很烫，烫地发疼。


    “哥哥。”何小虎搂着程述脖颈，“你怎么不捏了？”


    程述撇头，深呼吸一口，“不困么？”


    何小虎说不困，“明天不用上班。”


    说完何小虎抓着程述的手，“捏吧，你不是最喜欢捏我的大腿肉了。”


    程述捏了两下，轻轻的。


    “哎呀。”何小虎着急了，腰一用力整个人爬到程述身上，双手撑着他的胸膛去亲程述的嘴唇，像程述教他的那样，把湿软的舌头送进程述嘴里。何小虎轻舔他的上颚，用舌尖勾他舌。


    程述本想保持绅士，让何小虎再成长一段时间，让他再享受享受这样纯洁的感情。


    但何小虎一边亲一边拉着自己的手去摸它实在太过了。


    “小虎……”


    程述微微撤开嘴唇，“你想干什么？”


    “捏捏。”何小虎萌萌地笑。


    怎么能有人一边做这种事一边萌萌的笑呢！


    程述勾起嘴角：“这样？”


    何小虎哼了一声，“哥哥，我想像上次那样。”


    “上次哪样？”程述问。


    ……


    何小虎咬住嘴唇，因为上次在德庆的时候是住在酒店里隔音不好，怕被人听见打扰别人。虽然此时不用担心隔音不好会被隔壁的人听见，但何小虎没那个脑子去思考了。


    “嗯？”程述不再动作，“怎么不说话？”


    何小虎已经瘫软在程述胸膛，“什么啊……”


    程述轻笑，不说话，只淡淡看着他。


    “哥哥。”何小虎心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不捏了？”


    程述：“我觉得……不是很解压。”


    何小虎：“嗯？”


    “这明明是你在解压，何小虎，你怎么这么自私。”程述坏笑着，看衣服都蹭得歪了、露着半边肩膀的何小虎，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手拿出来，用手指去描绘何小虎锁骨的轮廓。


    “哥哥。”何小虎有点委屈，抓住程述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捏捏他的手掌。


    程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也不够。”


    何小虎：“那……那要怎么样才够？”


    “我跟你说过的。”程述微微挑眉，“你仔细想想。”


    何小虎难受得很，讨好着撒娇，去亲他的脸颊和嘴唇，“我想不起来了，对不起哥哥，你跟我说好不好？我都听你的。”


    “你说的？”


    “嗯嗯哥哥。”


    程述半躺着，洗完澡就不戴眼镜了，一张俊朗的脸越发温柔，怎么看都像个正人君子，没人看着这张脸能想到他在床上是个如此压抑如此手黑的人。


    他贴着肉在何小虎的臀肉上狠捏一把，他是用了力度的，何小虎被捏得有点疼，不自觉收缩一下。


    没等他肌肉放松，程述干脆利落地触碰。


    何小虎下意识闪躲。


    “嗯？”程述也不强制阻拦，只盯着和小虎的眼睛，淡淡地说：“不听话？”


    何小虎不敢再动了，“我听话。”


    “乖。”程述说。


    ……


    何小虎被一块毯子包着，被程述放在小沙发上。


    程述正在收拾狼藉的床铺，第一次经验不足，害怕何小虎受伤，挤了太多的油又不知道多垫一个毯子，导致油渗到床垫罩上去了。


    当然，这一晚的小意外不止这一件事，但可以确定的是，何小虎挺耐c的。


    “痛不痛？”程述收拾完，过来把何小虎抱回床上去。


    何小虎摇摇头，伸手搂程述的脖子，“不痛，但总感觉有东西要流出来。”


    程述干脆直接伸手摸了一下，“没有，放心我都清理干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用的东西是从香格里拉带回来的，质量不稳定。那边海拔高，在那边有点鼓包，虽然回来之后瘪了但……也可能是因为使用不当。总之破了。


    “嗯。”何小虎现在黏人得很，他有点高兴，虽然刚刚做的时候哭了，但这会儿很高兴。


    何小虎也不知道为什么。


    “开心什么呢？”程述捏捏他的脸。


    何小虎像只小狗在程述脖颈乱拱，“就是开心。”


    程述：“舒服吗？”


    “舒服死了！！”何小虎不像程述那样压抑阴暗，非常坦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好幸福啊哥哥，明天也做好不好？”


    程述笑得不行，亲亲他的脸，“好。”